晚上,無暇一直無法入睡,腦海裡斷斷續續回想著亭兒的話,越想越忐忑。
說想蕭玉展,她自然恨到入骨,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他。可是一想像著他如今的慘像,又多少覺得有些……當然,他這樣驕橫的大公子,受到點教訓是自取其咎,她情願相信他是受到上天的懲戒,也不想相信這事是玉郎做的。
當然,玉郎為了她報復自己的大哥,說明他愛她至深,也像個堂堂的男人。只是,這事若是鬧大了,萬一牽扯到玉郎,恐怕玉郎會受到蕭老爺的懲處。
如果真是玉郎的話,求老天爺憐憫他們,讓這事神不知鬼不覺的過去,希望沒有人去追究到玉郎頭上。
第二天一早,無暇覺得心神不寧,便早早熱了茶,藉故去到玉郎的書房。
玉郎正端坐在書桌後,屏氣凝神的描繪著一副畫。
無暇不覺有些心喜,有多久他沒見到他畫畫了,如今看他嫻靜優雅的姿態,想是心情比較明朗。
緩緩走過去,將茶放到桌角,再抬眸去看桌上的畫。
正是那張上次他未畫完的畫,現在好像已快完成,畫上的梅已完整,最後幾筆勾完後,蕭玉郎提筆,抬頭,對著她燦然一笑,「今天這麼早。」
無暇笑了笑,「公子,今天怎麼突然又有興致了?」說著,她指了指桌上的畫。
蕭玉郎意味深長的抿唇一笑,難得俏皮地回道:「靈感是個很難解釋的東西。」
無暇睜大眼睛,轉了轉眼珠,「畫畫也需要靈感?不是看到了比著畫就行了麼?」
蕭玉郎疼愛的摸了摸她的頭,「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卻唯獨對畫畫的認識停留在最低的境界。」
「那我們正好互補。」
蕭玉郎一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說我平時很笨,還是說我們剛好相配?」
無暇一吸氣,慌亂的搖頭,又難堪的低下頭去,「公子又說笑了。」
「不是說笑。」蕭玉郎凝重了面容,輕輕牽起了她的手,「我在你面前,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無暇心底咚的一聲。
每一句話,都不是空放狂言。
也就是說,他會兌現。
那麼蕭玉展……
「無暇,今天,我們再去一個地方,好嗎?」蕭玉郎突然轉了話題,讓無暇有點措手不及,濛濛的點了點頭,「好。」
「那麼走吧。」蕭玉郎滿意地笑著,牽著她的走就向門外走。
「哎,哎去哪兒?」無暇這才反過勁來,一邊踉蹌著跟著他走,一邊追問:「去哪?去哪兒?公子……」
「我不叫公子,我叫玉郎……」
「……」
蕭玉郎勾起唇角,腳步輕快。
這次,又是上次的梨樹園。
如今早已不是白花花的一片,而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無暇精神有些恍惚,心裡的疑問想問,看他喜氣洋洋的精神勁又不好開口。其實,她已基本上確定答案,只是想知道他的想法,想提醒他她心裡的擔憂。
蕭玉郎一直拉著她走,頭也不回,像是向著什麼充滿希望的地方而去,弄得無暇漸漸升起好奇之心,「公子……」
蕭玉郎扭過頭,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隨便你吧。」
無暇頓了頓,她這些天,真是習慣叫他公子了,叫名字的話,她覺得不太合適。
「那個,這裡已經是梨園了,還要往哪兒走?」
「我沒有說要來梨園。」
「那你這是……」無暇一回頭,便看到他們已穿出了梨園,而這個邊緣是個土坡,如今從這個坡度望過去,坡的那頭,蕭蕭條條有一座墳墓。
沒來由的心裡沉了一下。
身邊,蕭玉郎的氣息也凝重了。
心思一轉,無暇立即想到了什麼,側頭,望向他,見他正複雜的凝望著那座墳,不由輕聲問:「是……你的孃親嗎?」
蕭玉郎停了一會兒,鄭重的點頭,「是。」
無暇沉默了,與他一起靜靜的站立著凝望著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