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這樣看著,也不近前。
無暇稍有疑惑,「我們,不過去嗎?」
「不用,她看到我們就好。」蕭玉郎澀聲說,「我在這裡,是期望能夠得到孃親的保佑和祝福。」
無暇再次沉默。
心也沉靜。
玉郎的心,她已完全知曉。
久久的。
久得太陽都由明朗變得溫暖。
晌午了。
「走吧。」蕭玉郎低沉的聲音不期然傳來,一點都不覺得突兀,猶為動聽。
連連點頭,「好。」不是她不想多陪陪玉郎的孃親,她實在是,站的太久了,腰都有點酸酸的,還有些氣虛。
蕭玉郎垂目從眼角睨向她,動人一笑,自然的攬住她的腰,託著她轉身走。她略為彆扭的僵了僵後背,很快便適應,放鬆了腳步,羞澀的低垂下頭,與他靜靜的穩步往回走。
默契的感覺,再一次回到兩人心間。
蕭玉郎時不時側目對她一瞥,嘴角清清淺淺的蕩起笑意,目中閃爍著複雜的光澤。
一路,竟不知遙遠和勞累,只在回到西院,無暇方覺得額角有點溼溼的。
小鳳和亭兒端了飯從外邊回來。
「一起吃午飯。」蕭玉郎的臉上一直洋溢著喜悅的光彩。
無暇遲疑了片刻,便也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有些彆扭,但實實不想破壞這等合諧溫馨的氣氛。有時候,享受一份欣然的寧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小鳳,送到亭廓中。」蕭玉郎吩咐著,一邊拉著無暇上臺階,一邊低嘆:「天氣很好,在外邊吃心情也會舒適,我好久,沒有這樣愉快的吃飯了。」
無暇聽得心酸酸的,她又何嘗不是。
小鳳與亭兒將飯碗擺放整齊,便跟無暇使了使眼色退下去。
桌上擺得是清蒸魚和幾樣青菜,無暇只是隨意望了一眼,便覺得那魚盤裡散發出來的味道腥腥的,有點反胃。
「沒有特別去說,果然還是送的這些東西。」蕭玉郎淺淺地說著,面上掠過一絲不屑,「不過沒有關係,很快我們便自己選擇自己喜歡的。無暇,來,吃吧。」說著用筷子夾過一片魚肉,送到她碗裡。
那魚腥味頃刻變得越發濃厚,無暇不禁嘔了一口,頓覺失禮忙轉過臉去平復了幾下胸口。
「怎麼了?」蕭玉郎微露詫異之色,又疑惑的抬起魚盤放到鼻息前輕輕嗅了嗅,再放下,道:「雖然還是有稍許的魚腥之氣,不過也保持著清香,沒有特別不好的味道。」
無暇深吸了幾口氣,歉意地笑笑,也不清楚這是怎麼了,就覺得特別難聞,只得含糊地道:「沒關係,我一直不太吃得習慣魚肉。」
「是麼?那……」蕭玉郎忙與她的碗與自己的交換了下,又重新給她夾其它的菜式,「若是早知道,我就提前安排一下了,是我的錯,根本不瞭解你的喜好。」
「公子……」無暇心情一黯。
「以後我會注意的。」蕭玉郎柔和一笑,雙眸清明,「吃吧,我想看你多吃一點,這些天,你的氣色很不好。」
「……謝謝公子。」無暇笑了笑,拿起筷子。
蕭玉郎靜靜的望著她夾菜吃,心裡像是落下一塊石頭,這才開始自己吃飯。
隱隱聽到一點細微的腳步聲,無暇側轉頭,望見蕭玉楠優雅的走進院子,心中一繃,定了筷子。
蕭玉郎也隨意地側瞥一眼,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繼續吃飯。
蕭玉楠站在臺階下,微微仰頭,看到無暇與蕭玉郎同坐一桌吃飯,臉色唰的拉了下來,但卻是強忍著不悅,提起裙子上了臺階。
無暇開始有點緊張不安,說不清為什麼,感覺上蕭玉楠是她最不想見的人,對於這個似敵似友的蕭大小姐,她總覺得避之不及。眼睜睜看著她上得了臺階,已走到了他們身邊,她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是要站起來問好,還是繼續吃飯,或者,該立即退走。
蕭玉楠冷冷的目光掃過無暇,也似乎懶得理會她,直接看向了蕭玉郎。
蕭玉郎停下了碗筷,拿起桌上的溼巾慢慢擦試了下嘴唇,便懶懶得抬眸望了蕭玉楠一眼,淡聲問:「什麼事?」
蕭玉楠臉上微動,一雙鳳目努力掩藏著惶然,「二哥,打擾你吃飯了。」
蕭玉郎嘴角若有若無的一笑,「有話便說,無話便走。」
蕭玉楠抿了抿唇,有點緊張的挪了挪步子,吸了口氣,輕聲道:「大哥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無暇驀地睜大眼,全身僵住,心虛的垂下眼簾不敢去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