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看她一眼,「在裡頭呢?姑娘有事?」
「哦……我,」無暇頓了頓,道:「最近身體有點不適,想請老闆娘給瞧瞧。」
「行,我這就叫她。」老闆放下藥包,轉身走向裡間,「娘子!娘子!出來一下。」
無暇沒來由的心裡一繃,手指都捏緊了。
稍時,門簾開啟,走出來身姿婀娜的老闆娘,她看到無暇,笑意盈盈,「是這位姑娘找我?」說著用心打量無暇一番,暗道:「似乎有些眼熟。」
老闆道:「這位姑娘可是咱們店裡的常客,這會兒,說是身體不適,你給瞧瞧。」
「有勞老闆娘了。」無暇淺淺一笑。
「哪裡。姑娘請坐。」老闆娘走出櫃檯,示意她在屋子側邊的桌前坐下,自己也坐到對面,然後抬起水汪汪的眸子,仔細的觀察著無暇的神色。
無暇定了定神,頓覺得渾身不自在,只得迴避著她的目光。
「姑娘是哪裡不適?」老闆娘柔聲問道。
「哦,是……沒有力氣,有時候聞到一些氣味會反胃,想要吐,但是又吐不出什麼。偶爾也會頭暈。」
老闆娘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後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輕捏她的脈象。
無暇屏住了呼吸。
空氣停滯了片刻。
旦見老闆娘菀爾一笑,嬌滴滴地道:「姑娘,你這是喜脈。」
無暇頭一蒙,「什麼?」
老闆娘再吃吃笑道:「恭喜姑娘,你害喜了。」
晴天霹靂!!
無暇只覺得目眩耳鳴,幾乎要窒息。眼前忽明忽暗,電光雷閃!耳邊依稀聽得老闆娘還在好心的吩咐少吃什麼多吃什麼云云,半天,她沒有回過勁來。
害喜?有孕了?!!!
是……蕭玉展的?!!!!
——天啊!
「姑娘,你沒事吧?太吃驚了是吧?」老闆娘這才注意到無暇慘白的小臉,小聲勸她,「剛開始都是這樣,會不知所措,靜下心來,你慢慢就調整好了。不要擔心。」
無暇吞了下嚥喉,只覺得口中全中苦苦幹乾的東西,一股怪怪的熱流直逼鼻息及眼眶,她使了大力才將它強壓下去,卻卡在喉口,張了張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老闆娘起身將她拉起,微笑著道:「回去好好歇著,或者,隨便我可以幫你包一點安胎的藥,你這害喜的症狀會輕一些。」
無暇僵硬著臉搖了搖頭,「不,不用了。謝謝。」
「姑娘,你的藥好了,你拿好。」老闆這時提著藥包遞到無暇面前,然後笑咪咪地道:「回去給你家公子用完準保好,那可是雙喜臨門了。」
無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倉皇的接過藥包,付了款,便匆匆告別,轉身踉蹌著奔出了門。
外邊陽光好大,照得她眼冒金星。
頭嗡嗡作響,她勉強扶住了牆撐住身子,連連深呼吸幾次,才不至於暈倒。
然,剛剛恢復了一些神思,便只覺得心口撕裂一樣疼痛,如萬箭穿心,瞬間,淚花瀰漫了雙眼,一顆顆滾落而下。
災難啊!
原本以為,過了自己那關,便可以違著良心重新享受玉郎的愛憐,可萬萬沒有想到,老天爺對她沒有半點寬容,步步緊逼,這次,是對她下了死命令,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還以為,她和玉郎會有風花雪月百年合好之情,誰知到頭來終究只是浮華春夢風華退去一場空。
老天,你太不公!
太不公啊!!
強忍住陣陣翻滾的心痛,無暇瑟縮著抬起頭立起身,捏著藥包的手抖簌不定,放眼望去,前路茫茫。恍了恍神思,淚眼婆娑處,依稀看到人群裡緩步走來那熟悉卻遙遠的頎長身影。
猛的強打起了精神,揮手抹去臉上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