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無暇……」
耳邊一直聽得急切的呼喚,無暇的神思一點一點回籠,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哎呀,你終於醒了,可嚇死我了!」眼前亭兒舒緩的小臉漸漸清晰,「哎喲,醒了就好了,不然哪,二公子回來肯定饒不了我!謝天謝地……」
無暇精神一抖,猛的瞪大眼,急問:「公子回來了嗎?」
亭兒搖搖頭,「沒有,估計也快回來了。」
無暇鬆了口氣,又緩緩閉上眼睛。好辛苦,一醒來,那鋪天蓋地沒有一絲生機的恐懼與沉痛又重新佔據了她的心。
「天哪,蘭兒送你回來的時候,你的臉白的像死人一樣!結果她說你在樹叢中,被一條蛇給嚇暈了!」
無暇痠痛不已又哭笑不得的顰緊眉,頓了頓,強忍著想要哭的衝動,苦笑了下,無力地道:「是啊,那是一條,很毒很烈的蛇啊,會沒命的。」
「是嗎?」亭兒睜大眼睛,驚魂未定,「那你以後可要注意了,不要再去偏僻的地方了。奇怪,怎麼我沒聽說過這地方有毒蛇呢?以前聽珍姨說只見過一些小小的蛇,也都是沒毒的……哎,還好你沒被咬,呵呵,無暇,你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無暇抽了抽嘴角,垂下眼簾,用胳膊撐起身坐了起來,四下裡看了看,頭還有點暈暈的。
「你別起來了,先歇著。」亭兒擔心的看著她。
「不了,我怕一會兒公子回來。」無暇突然緊張的看向她,「哦對了,你千萬不要告訴公子我嚇暈的事。」
亭兒眨了眨眼,「你怕公子擔心啊?」
無暇失落的點了點頭,「替我保密。」
「好。」亭兒理解地點點頭,又叮囑道:「以後,你要小心了。若是有下次,我定要告訴二公子,叫他好好教訓你一回才是。」
無暇酸楚地一笑,「知道了,我不敢了。」說完,有氣無力的下了床,走到梳妝檯前簡單的理了理頭髮。
「你沒事就好了,那我現在出去做事嘍。」
「嗯。」無暇回頭對亭兒嫣然一笑,「去吧,謝謝你了亭了,讓你擔心了。」
亭兒搖了搖頭,轉身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來回頭,望著她說:「無暇,你的臉色還是很蒼白,若不想被二公子知道,你還是打扮打扮,嗯?」說完,做了個往臉上施粉的手勢,再純真一笑,轉身輕快地走了。
無暇卻微微有點心驚,回頭望向鏡中的自己,果然是一副見鬼似的小臉,這副模樣,還想騙得過玉郎嗎?事不宜遲,她慌忙拿起抽屜裡的粉妝盒,慢慢的為自己上妝。
今天,怕是最後一天了吧。
她與玉郎,就在今天結束了吧。
蕭小姐已下了最後通牒,她不能再熬過明天的太陽。
那麼今夜……
淚水不知不覺滑下,弄花了剛剛抹上臉頰的粉,心口一揪,如被用一隻無形的手在反覆狠狠揉捏肆虐,不留一絲喘息的機會,她撲在桌上,緊咬住下唇,痛徹心扉。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無暇心一抖,忙抬起頭打起精神,三下兩下抹掉淚痕,佯裝自然的繼續抹粉。
「你怎麼還在這兒?二公子已回來了。」小鳳踏進門,有意無意的瞄著她,「怎麼?在打扮啊。」
無暇輕輕地笑了笑,繼續抹粉畫眉,「因為要去見公子啊。」其實對於小鳳,她也無需怨恨,她明白紙是包不住火的,即使沒有小鳳,她一樣有今天。
小鳳望望她笑了笑,拿了要找的東西,走出門。
無暇上揚的嘴角收斂下來,目中的笑意散去,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悲涼。
放好粉盒,她緩緩移動目光,伸出手,將放在桌角的錦盒拿在手中,慢慢的開啟,裡面那閃閃發亮的步搖便映入眼中。
真是一支上好的金步搖啊,今天,讓她戴一次吧。
因為,今天確實是個特別的日子。
突然間,好想見到玉郎,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