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撕裂一般疼痛,額頭滲出滴滴汗珠,泛白的小手緊扯住領口,微張的口急促的呼著氣,「啊。」猛然驚醒,腦袋裡白光閃過,夢境的景象瞬間散去,周圍的一切都平靜了下來。
「姑娘,你怎麼了?」耳邊聽得一聲蒼老的聲音,無暇愣愣的抬起頭,看到身側走上前一位老婆婆,微俯身正望著她,混濁的眸中帶著疑惑和關切,「姑娘,你生病了嗎?」
無暇定了定神,這才搖了搖頭,「哦,婆婆我沒事。」
老婆婆對她細打量一番,問:「姑娘是別的村跑出來的?」
無暇有點不太理解她的話,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是從城裡過來的。」
「哦。」老婆婆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話,就直起腰繼續往前走。
「哎,婆婆。」無暇忙站起身,叫住了老人,老人緩慢的轉回頭,無暇走上前,有點心虛地問:「老婆婆,我一路走來,有些餓了,可否……」
老人理解地點點頭,和謁地笑道:「沒關係,孩子,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只不過今年收成不好,我那兒子也沒有捨得多給糧食,這粗茶淡飯的,能管飽飯就成。」
無暇心酸地向老人施了一禮,「多謝婆婆。」
老人擺了擺手,舉步向前,身子骨尚且硬朗,步伐有少許的蹣跚,興許也是好客之人,走一路,沒有停過嘮叨:「姑娘是從家裡跑出來的?是不是你相公打你了?唉,我看你臉色不正,一定是在婆家受到欺凌。我的女兒前幾年,也經常受婆婆虐待,好在這幾年有了孩子,活著有個盼頭,一切也就遷就著過了。所以你這年輕人啊,也都想開點,我看你長得俊俏,這大白天的還好,若是晚了遇著壞人,可怎麼辦才好?你呀,呆會兒在我這兒吃飽喝足,你還是快回去吧,免得家裡人惦記。反正我這裡啊,是沒有什麼盼頭了,孫子也大了,我沒事兒啊,也就到這村頭給我死去的相公燒燒紙錢,你瞧這條路,這條路我走了二十年了,年輕的時候,我相公也曾經打過我,可是你看現在,他躺下了,我還站在這條路上……」
無暇默默的跟著老婆婆身邊,聽著她沒完沒了的絮叨,突然之間,覺得老人異常的孤苦,就算有兒有女有孫子,她一定也很孤苦。
沒有了一生相伴的人,就算周圍再熱鬧,也暖不起自己冰涼的心。
而能與她真正一生相伴的人,她也許,已經放棄了。
不知道今後的日子裡,她的生存還有什麼意義。
「姑娘,你看,到了。」
聽到老婆婆的話,無暇抬起頭,卻見她們已行至村邊上,老婆婆的房院就在村頭第一家,她領著無暇開了院門進了屋,簡陋的擺設卻很整齊,無暇坐下後,心裡舒了一口氣。
「姑娘,先喝口水吧,我看你嘴唇都幹了。」老人又體貼的端上一碗水,無暇忙接過,感激地謝道:「真是太麻煩您了。」
老人坐到她身邊,慈祥地望著她,道:「姑娘啊,這眼看天都要下山了,你是要到親戚家去麼?」
無暇低垂下眼,搖了搖頭。
老人打量她一番,再小聲問:「姑娘是逃出來的吧?」
無暇瞥她一眼,再點點頭。
「唉,瞧這細皮嫩肉的,也是個富人家的姑娘,跑出來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唉,只是跑出來以後,也未必比之前的好,姑娘,你是不知道這外面的世道啊。」
無暇苦澀一笑,「婆婆,我不是什麼富家小姐,我只是別人家的丫環,這方不想做了便出來了,以後想找個地方能落腳就行。」
老人理解的點了點頭,「倒也是,受富家太太小姐的氣,還不如在村裡好好找個人家。」
無暇淡淡笑了笑。
「姑娘,你叫什麼?」
「我叫莊無暇,婆婆叫我無暇便可。」
「哦……」老人連連點頭,眸光轉了轉,道:「你目前還是沒有找到地方住吧,我看你身體狀態也不是很好,你若是不嫌棄,就先在我這兒落落腳吧,日後若是尋到了好出路,再走就是。反正我現在這裡就一個人,不多你一口飯,我也有個人說說話。」
無暇怔了一怔,立即站起來跪地上叩拜,「多謝婆婆收留!」說完,伏在地上哭出聲來。
這一路孤苦伶仃,她早已覺得心神淒涼,如今見婆婆開口收留,自是感激不盡。
老人將她扶將起來,笑盈盈地望著她道:「莊姑娘,在這裡別行這麼大的禮,世上可憐的人多了,咱們能遇著是緣份,你以後,就在家裡幫我做做飯啥的,就行了。我老了,眼睛不好使,腿腳也不好,能有個人在身邊,咱們就是互相照應。以後,你叫我阿婆就行了,村裡人都這樣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