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抹了抹淚,連連點頭,「阿婆,您叫我無暇就好。」
「來吧,把東西放下。」阿婆熱情地幫無暇的包袱放到桌上,「無暇啊,你坐這兒歇歇,我去洗米,一會兒就燒好飯。」
無暇誠惶誠恐,忙站起來,「阿婆,讓我來吧,我做飯還行。」
阿婆開心的笑起來,「行,行,一起來,啊。」
這個村啊,叫做林家村,村裡方園十幾裡,是個不大不小的村落,村裡人離京城近,不少村民有在城裡做生意,基本上家家都能吃飽喝足,所以林家村雖然稱不上是風水寶地,也算是個生活條件不錯的地方。
這冒然的,突然阿婆家裡多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這在村裡可成了一時的新聞嘍。雖然村裡人條件好,但畢竟是田裡耕地裡忙的,就算是豆蔻年華的少女,也均有些偏向粗壯黝黑。而無暇早時在李家多在家裡照顧李蒙,後又在蕭府不用去田裡勞作,所以纖細白晳,再加上天生麗質,那在林家村裡可算是稀有之物了。
沒過幾日,整個林家村的村民都會悄悄討論這外來的姑娘,尤其那些年方十幾情竇初開的少年,一個個躍躍欲試閒來無事時就在阿婆家附近晃盪,有大膽的,還會爬上牆頭偷睨無暇的風采,但幾乎每次,都被阿婆拿著掃把給轟了下去。
無暇可是鬱悶了,自己也沒有什麼打扮,自從來到阿婆家,自己在蕭府的衣服根本沒有穿過,只穿一件來時的那個粗布藍衣,可居然也擋不住她的美麗,惹來鄉親們的好奇。有時候去河邊洗衣,林子裡總會晃來晃去的有些小夥子的身影,遠遠的充滿嚮往的眺望她,弄得她渾身不自在,於是就乾脆挑了水在家裡洗。然後就極少出門,只有阿婆帶她出去她才出去,只是她不知道這樣一來,她帶給鄉親們的神秘感更深了。
無暇只以為,起初在李家那是因為李郎身患疾病才會讓村裡人對她避之,事實上,是她在蕭府的大半年裡,出落得閉月羞花了。不然,她興許會在蕭府安然終老,也不會招惹上蕭府的二位公子了,唉……
這日,阿婆走進廚房,笑眯眯地看著正辛勤做飯的無暇,道:「無暇妞兒啊,飯好了吧?」
無暇抹了抹汗,對阿婆笑道:「快了,阿婆,這裡面挺煙的,你在屋外頭等會兒。」
阿婆不動,卻依然笑眯眯地看著她。
無暇有些詭異,「阿婆,有什麼事嗎?」
阿婆點了點頭,走上前幫忙攪了攪鍋裡的粥,道:「無暇妞兒,你今年多大了?」
「阿婆,你忘了?我就快要十七了。」
「哦……」阿婆笑得意味深長,「不知道妞兒有沒有定下過親事?」
無暇一怔,「阿婆……」
「哦,飯好了,熄掉火吧。」阿婆說著拿碗開始盛飯,一邊絮絮叨叨地說:「我這會兒出門,逢人便笑眯眯的,為啥啊,人都說我家裡頭白撿了個勤快漂亮的閨女,我心裡頭當然是美滋滋的。無暇妞兒,自從你來到咱們林家村,你看那真像是炸了鍋似的,惹得半大小子他都不安生。你看,東頭的林二嬸,西街的胖嫂,也都坐不住了,都來給自個兒的兒子侄兒的提親來了。」
無暇心裡一咯噔,心慌意亂的低下了頭。
阿婆笑著看她一眼,道:「害羞啥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女娃兒怎麼能在家長久呢,我也不能讓你這麼好的閨女一輩子陪著我老太婆。」
「阿婆,我且不著急。」無暇也不知要說什麼好,只說含糊其辭。畢竟她也不知道她以後要怎麼樣。
阿婆笑著拉住她,「走,咱先吃飯,再慢慢說。」
兩人端了飯到了堂屋,各自搬了板凳坐到桌前。
「無暇妞兒放心,這事我老太婆心裡有底,村裡的哪家小子啥脾味我都清楚,我不會讓你掉進那火坑裡,你只要相信阿婆就好。」
無暇沉悶的吃了一口飯,突然胃裡又開始反起來,她忙放下碗跑到屋外頭,捂住嘴巴嘔了幾下,努力的平撫著胸口,漸漸的平復下來。
「怎麼了?」阿婆驚疑的問。
無暇回頭,乾笑了笑,「沒事,阿婆,可能有點著涼。」
「哦。」阿婆似信非信的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她,招呼道:「一會兒吃完了飯你且到屋裡歇著吧,啊。」
「不防事的,阿婆。」無暇投給阿婆一個放心的微笑。
「不行,身子要緊。」阿婆說著對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無暇渾身不是味兒,她知道這些老人,對有喜的女子是很有經驗的,萬一被阿婆瞧出來,她還能在這兒呆麼?她一個懷了孩子的女子,身不明份不正的,到阿婆家裡算是個什麼事兒?就算阿婆會理解她,但若是傳開了後,鄉親們一定會對她和阿婆說三道四的。可是,她這種情況,又怎麼能夠瞞天過海呢?
「無暇妞兒啊,我看他林二嬸家的兒子不錯。」阿婆吸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之態,「那林昭小兒人忠厚老實,長得高高大大,也結實,田裡活兒是能手,偶爾也能到城裡打點雜事,昨個兒我仔細比較了一番,就屬這娃兒好。你看咋樣?若是你看得上,阿婆就不趕那娃兒,也叫他來咱院裡,你倆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