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悄悄的泛出透明,月色也清明瞭,天空裡也不再只是漆黑一團,風,也住了。
屋門口,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抖簌不定,壓抑的悶聲從唇口溢位。她沒有爬進屋裡,因為她怕弄髒屋子,這幾後的幾天,她還需要在這裡安住。於是疼痛與冷氣合併,將她幾乎逼到極限,縮在牆角,咬緊牙關,惶恐又期待的等著那一刻的到來,她知道,只要過了這一關,她便走出了鬼門關。
遠處的第一聲雞叫,喚醒了天空的第一道白光。
染亮了半個夜空。
只覺得比月事要猛烈十倍的感覺忽地湧出,無暇驚恐萬狀的垂下眼簾,看到褲子正一點點被血津染,緊接著,再一次的幾乎是迸湧而出,無暇驚叫一聲,身子癱軟到地上……
一片血泊。
天亮時,無暇幽幽醒來。
瞪著身下已津入泥土的血跡,她愣了半刻,木然的爬了起來,全身溼淋淋的,有一半是血,一半是汗。她扶著牆,虛弱無力的走進屋子。
換了衣裳,翻出餅一口一口的吃。
然後到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覺。
這一睡,便又到了傍晚。
身子依然虛到難以站起,可是因為肚子太餓,她強撐著走出門外,告誡自己要在天黑之前買些東西來維持。
有一點不能忘,她很認真的服用了補藥。
任何時候,都不能對自己三心二意,受過的苦不能白受,她要活,要好好的活。
一天,又一天。
她暈暈沉沉卻是謹慎而愛惜的活到了應徵的這一天。
這天的京城,真是熱鬧。
反正無暇是沒有見過這麼氣勢磅礴的場面。
她好奇的看著身邊不同身份卻報著同一個目的的女人,心裡時起時伏,不得安定。看別人,今天都精心打扮,而且好些一看都是豐腴的女子,她這種乾巴巴的女子鑽在隊伍裡,沒有一個人對她側目,所有女子都沒有將她當成一個對手。
這讓她挫敗。
如果她有經驗,相信這裡沒有人是她的對手。她確信她現在比任何一個人都需要脫穎而出,所以她會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精心用心。
幸好,這是初賽,聽前面的女子說,一般初賽只是先大概看一下外貌年齡,問一些簡單的問題,所以初選上的人數是比較多的,也就是說,每個人的機會在此次都比較大。
無暇暗暗祈禱上蒼,請給她一條生路吧,她會感激的。
果然,初選是進行的很快,原本在她前面的一條長龍,現在已經成了一條蛇了。於是她看清了對她們進行初選的一排人。
這是在一個城府門外,門口擺了幾張桌子,後面坐著三個面若星官的內官,而兩側,各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婆。
應徵的女子走到桌前,面對內官,內官對她們仔細檢視並問話,然後就由兩邊的婆婆再對其身上一些部分檢視。無暇看到,最後只要內官問了她們的名字,她們轉身後便笑眯眯的很是開心,而若是一擺手叫走的,她們便愁眉苦臉,有的還掩臉而泣,匆匆離開。
隨著自己快要到了內官面前,無暇開始緊張了。
吸了口氣,她努力讓自己平靜,告訴自己她的條件很好的,一定可以被錄上。
終於,到她了。
她睜開清明的眼睛,露出微笑走上前。
面前的內官冷峻的望向她,眼神里像夾著刀子,一點點似要將她的身生剝了一般。
無暇沉著的站立著,雖然身子裡面很虛弱,表面上依然裝得很精神。
「你多大了,丈夫可健在?」內官面無表情地問。
「十七。」無暇說著頓了頓,又道:「丈夫健在。」為皇子挑奶孃,自然要吉祥。
內官又對她打量一番,再問:「生了幾個孩子了?」
無暇心裡一頓,生幾個孩子?要怎麼說?遲遲疑疑的伸了一個手指。
內官微皺眉,「一個?」
「哦,不不。」無暇忙又伸出一隻,「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