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看到兩位官員略帶勉強的點了點頭,其中一個提起筆來,在桌前的厚本上畫了一筆。
「莊無暇,五日後,再來此進行最後的篩選。」官員的聲音此時聽到無暇耳裡就如同天簌,使她整個心花呯的綻開。
極力穩了穩心神,鄭重的對著二位施禮道:「謝官爺。」說完,又輕盈地轉身,耐著性子一步一步的走出門口。
直覺得陽光燦爛啊燦爛!
強壓著激動的情緒,提起裙子快速奔向府外,在門口被人一把攔住,「怎麼樣?選上了嗎?」
無暇一抬頭,卻見是之前最活躍的那一位女子,便菀爾一笑道:「是的。」
「啊,你都能選上,那我更可以了。」女子嬌笑一聲,鬆開了無暇。
無暇乾笑了兩聲,「是啊,你肯定行的。」說完,放慢了步子,昂首挺胸的走出府內外。
嘁,有什麼啊,不就是胸大一些嘛。能過了最後一關,那才叫本事呢!
就算進了禮儀房署,最終能給皇子喂上奶,才是笑到最後呢。
話雖這樣說,但畢竟連著又被選上,無暇心裡那個美呀,止不住啊。為了獎勵自己還算爭氣的臉蛋和身材,她再次拔了根金毛到小飯館猛吃了一頓。
一直在外頭晃盪到了傍晚,她才拖著比較疲憊的身子回到了荒屋。
一個不留神,「嗖」的一聲,從屋門口猛的躥出來一個黑白混合的東西。
無暇眼花的揉揉眼,晃了晃頭,再睜開眼,這才看清此時警戒的俯趴在地上虎視眈眈盯著她的是一隻大貓,它的頭頂背部以及四肢是黑色的紋路,其它地方是白色,毛特別長,眼睛金黃色,嘴巴里還低低的發出「唔唔」的聲音。
無暇不由的失笑了,看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這破地方,居然還要跟一隻貓爭地盤。
彎下腰,她對著大貓也發出類似於它卻更大的聲音:「唔!」
大貓果然嚇得縮了縮身子,卻沒有臨陣脫逃。這讓無暇不由對它有些敬佩以及重視,看來要趕走它並不容易。
「哎,我說大貓,你是野生的還是家養的?如果是野生的,天大地大,你莫跟我搶,總要有個先來後到不是?我告訴你,這屋子我住了幾天了,所以我是主人。如果你是貴婦人養的,就快快找回家裡,莫耽誤我這窮苦人休息。」無暇的一段調侃,並未讓大貓有絲毫放鬆,依然兇巴巴地瞪著她,像護著自己叼到嘴的魚兒。
無暇不由皺了皺眉,好心情也漸漸消散,真是的,連一隻貓也欺負她。
猛的,操起地上一支樹枝,瞪圓眼,提高聲調,「喂!野貓!再不滾開,我就不客氣了!」
大貓果然也驚嚇了一下,一瞪腿向一側跑了幾步,又突然停下來,似乎有點留戀的望了一眼屋門口,又試探的往回走了走,同時又不安的望向無暇,眼神中竟有點乞求的意味。
無暇不覺有些心軟,放下樹枝,輕嘆了口氣,道:「好吧,反正這裡我也住不了多久,也許你找窩也找了很久了,唉,憐憫咱們都是天涯淪落人,我就大方一點給你留一塊地兒。」說完她對大貓笑了笑,聲音放輕,「大貓,咱們和平相處吧。」
大貓全身豎立的毛緩緩軟下去,眸光中也淡去了剛才的敵意。
無暇正待上前跟它親近一下,它卻毫不領情的一下子躥到門裡去了。
「無情無義。」無暇暗罵了聲,便抬起腳走向屋裡。
「喵、喵。」剛坐到床上,就聽到幾聲虛弱的貓叫,無暇怔了怔,下意識順著叫聲望去。
另一側的角落裡,一堆乾草上邊,居然臥了兩隻小貓,而那隻大貓正溫柔的舔著一隻小貓的毛。
無暇身子如定住一般,驀然間,眼淚迸湧而出。
生畜尚有舔犢之情,而她——莊無暇,做了什麼?!
手指顫抖的去撫住腹部,那裡,已不再有一個小生命,雖然她從未感受到他的存在,雖然他還不能稱為一個小胎孩,也許還只是她身體裡極其微小的一部分,縱然!是那個人帶給她的,但,畢竟也是她的孩子……至少,他也是她的孩子……
身子抖簌不定,幾天來強忍著的刻意避開的心事,一下子全翻倒出來,那晚血淋淋的地上,她的孩子,就那樣悄無聲息的沉入土地……
造孽啊!
……
床上沉悶的哭聲,驚擾了房屋一側的一母二仔,大貓瞪著圓眼看著無暇,小貓也驚恐的躲在大貓身下。
「喵嗚……喵嗚……」一聲聲宛轉的叫聲傳來。
無暇強忍住哭聲,慢慢從床上爬起,抹著淚,看向大貓。
大貓又對著她叫幾聲,金色的圓眼睛竟全是溫柔。
「原來……你也是個母親。」無暇哽咽的吸了口氣,抬頭望了望窗外,天色漸暗,屋內也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