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揪痛自胸口傳來,無暇禁不住低吟一聲,用手抵上了胸膛,卻難以控制內心的顫抖。眼前,玉郎的影像漸漸模糊,她眨了眨眼,終於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抱著小皇子的春紅。
「莊姐姐,你是不是累了,不如,你先休息吧,一會兒,我和小竹輪流哄二皇子睡。」春紅擔憂的凝起眉。
無暇無力的點點頭,抬起腳走向床邊。
這才發覺,屋子裡已暗下了。
春紅在燈臺上點了燈,又將燈光調小,使得屋子不是那麼亮,不會影響到無暇睡覺。
而無暇其實根本毫無睏意,雖然全身無力,神不守舍,可是眼睛睜的大大的,雖然瞳孔沒有焦距,卻透著無盡的悲涼。
——
「在我心裡,無暇,只有一個。」
「你知道我多麼喜歡聽,玉郎、玉郎,因為你曾經這樣甜美的叫我,所以我越來越喜歡這個名字。」
「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特別的日子。」
「別說是一副畫,就是你將我的人弄花,我也不會當你是罪人,永遠都是愛人。」
「以後,無暇要時時為我記得,我的身體狀況,早就交給了你。」
「在你面前當然要像個孩子,因為想惹你疼愛,你才捨不得丟棄啊。」
「無暇……我好愛你。」
——
誰說蕭玉郎是清冷的人兒?一幕一幕的回憶清晰真實,一字一句的蜜語猶在耳畔,他是多麼溫柔透明的人,他的感情多麼熱烈純真,他的付出是多麼的義無反顧?!
他的眼睛,仿若是蔚藍清朗的夜空裡那燦爛晶瑩的星光。他的微笑,彷彿春風吹拂著青山,吹出了層層疊翠,似聞得陣陣草香。
他略帶沙啞的嗓音在耳邊久久不散,一遍一遍的訴說著衷腸,像無數的絲線一圈一圈將她的心纏繞,瞬間使她有種心被切成數片的撕痛感,全身的神經都顫抖不已,痛得無法呼吸。
玉郎、玉郎……
心底深深嘶喚著,眼淚悄然盈滿雙眶,無暇終無法抑制,鑽進被子裡,捂住嘴巴,胸口大大的起伏著,低低的泣出聲來。
這一哭不當緊,仿若是開閘的洪水,經過萬年的積累,一朝決堤,必定是潮浪滾滾一發不可收拾。這一哭,她便哭了大半夜。
哭得渾渾沉沉,哭得神思恍惚,哭得雙眼腫了,哭了一夜未眠。
玉郎,你現在怎樣了?
一場秋雨過後,秋意陣陣,天變得更藍,雲顯得更白,宮牆在紫霞照耀下也泛上了夢幻的光彩,而花園中的花兒,也更絢麗燦爛了。
幾日來,無暇整個人都精神不好。春紅看著心裡著急,便拉著她到院外走動走動。現在照雪皇子已能適應外面的氣候,既是有點涼意也無防,反倒是小傢伙悶在屋裡會煩燥,一出來便喜形於色。正好,大家都出來散散心。
院中各色花爭奇鬥豔,大片大片的秋菊賞心悅目,暗香浮動,皆是一片好景色。春紅原本喜滋滋的臉上,在看到無暇的表情後立即沉了下來,輕輕搖搖頭,嘆息一聲。無暇抱著小皇子慢悠悠走出石路,端坐在石凳上,無心欣賞芳菲,椅柱失神,面上盡是失意和憂愁。
碧雲長空,孤雁哀鳴;淚眼看花,花也憔悴。
「莊姐姐,你若不想在這兒,咱們就回去吧。」春紅以為自己又出錯了點子,小心冀冀地看著無暇的臉色。她是著急啊,這若是珊妃娘娘來了,看到莊氏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兒,還不又要訓罰她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