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娘捉起她一隻手,舉到唇邊,極似溫柔的親吻著,眼睛迷濛著霧氣,聲音飄飄渺渺:「忘了最好,就算不想忘,也要強迫忘,你明白我不喜歡睡在榻邊的女人心裡頭想著別的男人,不管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還是已經死了的男人。」
無暇隱忍著內心的惶恐,表上乖巧的點頭,「嗯,有你這麼護著我,疼著我,我啥也不想了。」
銀娘輕輕勾起微笑,低下頭吻上她的唇,眼睛閉了閉,再睜開時,清澈的眼底倏地升出複雜的東西。
「別……」無暇卻一把推開了他,使得他不由的愣怔了片刻,即而臉上一紅,竟有些羞惱,「幹什麼?!」語氣之中,居然帶了些撒嬌的意味,似是受了心愛人的委屈。
無暇不由失笑,臉上也飛起紅雲,「這是在外邊啊!」
銀娘這才吸了口氣,向周邊瞥了一眼,撇了撇嘴:「那又怎麼樣?大不了我說給你吹沙子。」
「這風和日麗的,哪有沙子?」無暇覺得這人真是有趣,再次失笑,「況且,那種爛藉口,傻子才會信呢。」
「那就以為我們倆好這口唄……」
「你說什麼?!」
「那不然呢?我餵你口水?」
「你、你……找打!」
兩人拌著嘴兒,在花園裡嘻笑追逐開來。
一不留神撞到一肉牆上,硬是將來人撞得幾個踉蹌,無暇抬頭,喘著氣笑:「春、春紅……」
「哎喲!」春紅皺著臉兒揉著胸口,看向她們,卻是愉快地說道:「喲,我就說吧,咱們家姑姑一齣手,莊姐姐肯定沒事,瞧,我從來沒見過莊姐姐笑得這麼開心過呢!」
銀娘眯著眼睛頗有深意的望著無暇。
無暇卻在春紅的提醒下,驀然發覺自己老久沒有這般笑過了,如果這般放肆的笑了後,竟覺得胸懷豁然開朗,彷彿鬱堵在胸口的悶氣喪氣全都給放跑了。再抬頭對銀娘對視,無暇由衷的咧開了嘴兒,真心的說了句:「姑姑,謝謝了。」
銀娘揚了揚眉,哼了聲,轉身悠悠地向外走,一邊懶洋洋地道:「不用謝,知道我好就行了。」
無暇緩抬起水眸望著銀娘飄然離去的背影,嘴角兩邊微微抬起,悽迷的眸中逐漸溢位一絲溫柔。
「莊姐,快走吧,飯都送來了。」春紅拍了拍無暇,無暇篤然回神,點了點頭,與春紅邁出花園。
草白霜重苔露冷,蕭瑟秋風霜葉紅,深秋一過,嚴寒的冬天便又來臨。
宮裡的日子陷入平靜,衣食無憂,充實而忙碌。
珊妃像是深受太后啟發,再也不對無暇充滿敵意,甚至,一個冬天,連面都沒有露過。因為天冷,無暇便時常待著小皇子在屋子裡暖和,極少的出院門,更是未曾得見珊妃娘娘鳳顏。
銀娘曾經是隔三差五的有來看望,隨著氣候變化,那丫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偶也有斷個十天月把的不見人影。其他人等,似乎也是極少的想起昭雪小皇子,就連太后皇上,也未有光臨暖閣,他們又再次淪入被遺忘的角落。
春紅說,這宮裡人都見風轉舵,二皇子的親孃死了,皇上便寵了別的妃子,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別處了,根本不重視二皇子。
無暇一邊嘴上說著無防,只要她們自己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別人不來瞧,倒也落得清靜。但是心裡卻也暗罵皇上混蛋,好歹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該時常來看上一眼。
罵歸罵,怨歸怨,嘆息過後,還是得好好安排小皇子的衣食,眼見著冷天一天天逼近,無暇便吩咐小竹去通知織造坊的人為小皇子做幾件棉衣。隔了數日,棉衣拿來了,無暇一看,衣料手工都沒得挑,只是穿在小皇子身上不怎麼合體,於是抽皇子睡著的空兒,又給認真修補了一下。
春紅和小竹每次看到無暇為小皇子費心費神的模樣,便忍不住說無暇照看小皇子簡直像看待自己的親兒子一般。無暇沒有別的想法,人非草木,皆有感情,這小皇子養的久了吧,他又著實惹人疼愛,不由心裡頭確是當成了自己的骨肉。也許,她已潛意識中知道自己不再能有生寶寶的機會,滿腔的愛便全都傾注在了昭雪皇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