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無暇……」她急切地喊著,胳膊上挎著個包袱,提著裙子,三步並作兩步的奔到墓碑前,心疼的看著趴倚在墓碑前神情渾噩的無暇,伸出手輕輕的推了推她的肩膀,低聲道:「無暇,你醒醒……小姐要來了!」
聽到「小姐」兩個字,無暇不由的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雙眼皮顫了顫,然後迷迷糊糊的睜開,待看清眼前的人是亭兒時,神情顯得微有失落,「是你啊,亭兒,你怎麼又來了?」
「我就知道你還沒走……」亭兒嘆息一聲,「無暇,你就是在這兒呆一輩子,也無濟於事,聽我的話,還是走吧。」
無暇扯了扯嘴角,回頭看了看墓碑,用手在上面摸了摸,道:「我見到玉郎了,這種感覺真好,在他身邊待著真好。」
亭兒氣憤的一拽她的胳膊,「你別發瘋了!公子死了,就是死了!你只有繼續好好活著!」
無暇氣虛的吐了口氣,雙眼中已透出毫無生氣的神色。
亭兒望著她不由打了個激靈,轉眼想了想,小心地道:「無暇,你這一年多,都去了哪裡?我看你應該還過的不錯,雖然你沒有什麼親人了,但是,這些日子以來,總有遇到對你很重要的人吧。」
無暇面色一怔,半天回不過神來。
亭兒忙繼續道:「別傻了,好好的過日子吧,也讓公子走的安心。你以後會遇到更多的好人陪著你,咱們才不到二十歲,以後的路可還長著呢。」
無暇愣了半晌,終於悽然一笑。腦海裡,陸續出現了小皇子昭雪,銀娘,春紅,小竹,阿婆……突然,眼前又閃過了十二王爺。無暇沒來由的心底一顫。
「無暇,對了,今天早上小姐趕過來了,她一會兒就要來拜祭公子。咱們還是別給她看到,啊。」
蕭玉楠?!
無暇身子一抖,神情開始慌亂,雙眸閃爍著望向亭兒,亭兒對她點了點頭,她略一思考,便雙手撐地勉強站了起來,剛一站起身子一個搖晃,亭兒忙扶住她,「小心點,咱們快走。」
無暇嘆了口氣,轉身低下頭,手指輕輕的細緻的來回撫了撫墓碑,彎下腰再一次抱了抱,在玉郎的名字上印下深情一吻,緩緩直起了腰。
「無暇……」亭兒又著急又心痛的催她。
心酸的抽了抽氣,無暇前進了一步,伸出手捧了一把墳土,裝在包裹裡,閉了閉眼後,毅然在亭兒的相扶下顛簸的離開。
每走一步,她在心裡暗暗呼喚著:玉郎、玉郎……我還會來的,玉郎……你不會孤單,我不會再讓你孤單……
不遠處,坡那頭,已隱約響起錯亂的步伐。
亭兒忙拉著無暇躲到了一棵樹後。
無暇緊緊貼著樹幹,緩緩探出了頭,雙眼陰寒犀利的望了過去。
蕭玉楠出現在坡這邊的時候面目全然呆滯,看不清的五官,卻看得清那深切濃厚的悲哀,她一身簡便的白衣,頭上沒有戴任何配飾,一縷長髮披在胸前,形象慘烈莊嚴。她身後跟著一批宮女,還有蕭玉展。
無暇揚唇冷笑。
這一對狗兄妹,就是他們,是他們害得她和玉郎勞燕分飛、生死離別!人們都說好人有好命,可是為什麼,她和玉郎做錯了什麼,玉郎是那樣清雅善良的人兒,為什麼是如此永不瞑目的慘死而去!而他們,他們這對狗兄妹,竟然一個榮登皇妃,一個攀龍附鳳做了侯爺!
他們憑什麼過得這般逍遙!
蕭玉楠一步一步僵直著走向墳墓,臉上淚如雨下,表情悲痛,她撲跪在墓碑前,悽悽婉婉的哭聲幽幽的傳進無暇的耳膜,無暇猛的雙手捂住了耳朵,秀眉緊顰,泛血絲的瞳孔放射出嗜血的兇光。
亭兒嚇了一跳,顫著手拉住無暇的胳膊,低聲道:「咱們走,不看了,不看了。」
=================================
支援在縱橫中文網收看本書
梅花傷百度貼吧建好,歡迎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