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皇后若是拒絕平揚夫人的好意,定是要與平揚夫人明著作對,於公於私,她都不好回絕。她看小竹年紀近三十,嫻雅靈秀,不像是心懷鬼胎之人,且,自己身邊都是些年輕的女子,並不能很好的照應她,而小竹又說可以幫她減輕症痛,所以暫時將小竹留在宮裡也許是個好選擇。
背地裡,她將小竹帶來的藥拿去鑑別了一番,那藥果然是保胎所用,絕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再思及,平揚夫人畢竟是皇上的奶孃,應該不會對她有什麼不利之圖。
與此同時,子英宮裡也派人送去了此類保胎藥。
於是,江皇后的心放了下來。
不出幾日下來,小竹的表現越來越得江皇后的心,她有眼色,勤快,性格活潑,很會討皇后的歡心。
江皇后那腰痠背痛的症狀時輕時重,小竹想起無暇的囑咐,心裡擔憂,不敢輕舉妄動。但是沒想到她正糾結之時,江皇后主動讓她來為自己揉肩捶背。
這事……就不好說了。
宮裡頭新鮮事不斷,今日河東,明日就河西。
無暇在自家殿裡,很快就聽到了江皇后小產的訊息。
小竹魂飛魄散的一路跑回太和殿,撲跪在無暇座下,淚流滿面:「姐姐……是我嗎?是我害了江皇后對嗎?」
無暇原本驚惶的心,此時立即變得一片沉靜,她細細地斜著渾身顫抖的小竹,輕聲說:「是皇后自己不小心,一個年方十七歲的皇后,怎麼懂得如何愛惜自己的身體。」
小竹愣了愣,手背抹了抹淚,不解地搖頭,「姐姐,這到底是為什麼?」
無暇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來,緩緩向殿門外走,「我該去看看皇后了。」
然而腳步剛挪動一步,門外忽然閃電般闖進來一人,無暇沒來由的心底一顫,有點濛濛的抬眸望向來人。
皇上一臉的沉痛,雙眼泛著清亮的淚光,直直的瞪著她,像一隻受了獵人襲擊的小野獸,不是來找她給予舔暱慰藉,而是復仇。
無暇由腳底升起一股冷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皇后她做錯了什麼?說錯了什麼?她得罪了你什麼?……」皇上一步步逼近,帶著一種肆虐的無望,一步步向她靠近,「你說,她有哪裡錯你都可以說,甚至可以訓導她、懲罰她!可是為什麼,你要選擇這樣做?選擇令我痛心令我失望的方式對待她?!為什麼?!」
無暇驚怔的盯著他,看著他滿臉的虛汗,望進他眼底那徹底的失望,她的心顫了……但是,憑什麼?現在皇上他是憑什麼來指責她?
挺了挺胸,她重新將周身塑出強硬的氣場,眸底放冷,聲音放沉,清晰地說:「皇上的意思,是我使毒令皇后流了龍種?皇上身為天子,言語舉止是不是太輕率了?」
皇上起初被她反駁的愣了愣,但很快就又回過神來,正待要繼續指責,又突然顧慮的四下裡看了裡,一眼瞧見躲在一側的小竹,怒火中燒,大喝一聲:「你!說!到底是怎麼害的皇后?不說我就殺了你!誅你九族!」
「皇上!」小竹哀號一聲,嚇得幾乎暈過去,「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哼!」無暇冷哼一聲,抬手按下皇上指向小竹的手臂,側頭對小竹道:「沒你的事了,下去。」
小竹驚恐萬狀的看了看兩人,從地上爬起來就向外奔去。
皇上狠狠咬著牙齒,扭頭瞪向無暇,啞聲道:「告訴我,到底為什麼?」
無暇冷漠的轉過身,幽聲道:「皇上,皇后沒了龍種,我也很傷心,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希望你清醒一點,不要信口雌黃冤枉好人。」
「你不要再裝了!」皇上怒吼一聲,幾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後肩,緊緊盯著她的側臉,嘶聲道:「我知道是你做的,所以才會這麼痛苦,難道你對我的情意,真的已經變了麼?你怎麼可以做這麼殘忍的事情?尤其是對我!你還是不是我心裡的那個人?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