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濛濛亮,寂靜的城郊,一道不寬的青石道上,一輛不太起眼卻又不容人忽視的馬車飛快地賓士著。
這裡離皇宮,已經有一段不近的距離。
但是他們沒有一絲的鬆懈,雖然,他們也並不是逃出來的。
馬車內,神情自若的銀宇悠然的摟著無暇的肩,斜了一眼車簾外朦朧的野景,有點調笑地垂目望向一臉緊張的無暇,道:「多久沒有出宮了,怎麼沒有露出貪婪的表情?」
無暇嘟著嘴翻他一眼,「好不容易跑出來,心裡多少有點不習慣,不幫我調整心態就算了,還笑我。」
銀宇甜蜜地笑了,美的不可方物,「好了,有我在,你擔心什麼。」
不擔心才怪。自從出了宮門那一刻,她的心就懸了起來。雖然走之前她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心裡那抹怪異,是什麼呢。
她不知道。
突然,銀宇的笑臉一沉,「有人來了。」
無暇猛的抽了口氣,從他懷裡抬起頭,掀起車簾,急切的往後看。
「哼,是他。」銀宇的聲音冷冷傳來,「你期待很久了吧。」
無暇身子一滯,不自然的回過身來,心虛地望他一眼,小聲說:「我沒有向他道別,也許,欠他一個解釋。」
銀宇不悅的垂下眼簾,卻破天荒的沒有嘲諷她,反而非常配合的沉默了。
這讓無暇感動不已,竟孩子氣的衝上前撲到他身上親了他一口。
銀宇驀地揚起眉看她,神采飛揚。
無暇歡快地大叫一聲:「停車!」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無暇掀開門簾下了車。
空氣裡潮潮的清新氣息撲鼻而來,她深吸了一口,轉過身,望向身後那由遠至近急切行來的馬車。
車停了,停得急促。
簾子被嚯地掀開,一身簡服的元禎下了馬車,抬頭看到她那一刻,臉上立即聚集了千萬種複雜的神色。
無暇緩緩綻開了瞭然的微笑。
元禎倉促的幾步跨到她面前,急切卻又是鎮靜地望著她,緊抿的唇帶著苦澀的倔強,和淺淺的責怪。
「對不起,我決定離開皇宮,以後也許不能再見面了。」無暇輕聲說著,心裡異常平靜,高懸著的心也已放下。能與他最後見上一面,她真的好安心。
「我跟你走。」元禎平淡而斷然的說著,眸中閃動著堅韌的光芒。
無暇心口篤然一動,久久地望著他,然後,柔美一笑,輕聲說:「元禎,你還有王妃,還有煒兒,你不能走。」
元禎睫毛一顫,眸中的堅定無奈的消散。
無暇抬起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一顫,反手衝動地將她擁入懷中。
一陣沉默。
兩人之間蕩著濃濃的不捨,和憂傷。
元禎是王爺,有妻子兒子,他有拋不開的牽掛和責任。皇上亦是。他們,都不可能成為她依靠的人。因為她不會做那萬千芳菲中的一點紅。
「我會去看你,不要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聲音傷感到讓人心碎。
她瞭解他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