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也一樣。
沒有給他任何的承諾,她輕輕推開他的擁抱,抬頭,含笑著望著他,久久凝視著。
要將對方的樣子印在腦海裡。
末了,直到她感覺到身後轎子裡傳來的無聲的寒意。她無奈卻是釋然地對他露出甜美的微笑,柔聲道:「元禎,多保重。」
握著她的手猛然一緊,他眼中的難捨越發濃重。
無暇最後看他一眼,臉上掛著笑,決然的轉身,在他掌中的手,一點點隨著她的轉身而撤離,最後,只剩下他孤立的顫動著的掌心。
他抬起頭,一動不動,只是一瞬不瞬地緊緊望著她一點點遠離的背影,周身的孤寂和悲哀一點點將他淹沒。
從轉身邁步那一刻,一滴清淚劃下她臉頰,走回馬車前,她悄然用手背抹去了淚水,重新掀開門簾,迎接她的是一雙強有力的雙手,將她攏回到一個溫柔堅韌的懷抱。
僅是如此,便夠了。
她幸福的摟緊了他,細不可聞地說:「銀宇,謝謝你。」
馬車在一處幽靜去略顯冷清的村落停了下來。
銀宇一臉疑惑迷茫,遲疑地放下窗簾回頭望向無暇,「怎麼停在了這裡?」
無暇溫柔的對他一笑,未答話,只是抬起身,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銀宇在片刻驚愕後,露出了惶惑之色,也忙隨她下了車。
眼前,只有一處看似封閉式的院落,座落在一片稀疏的樹林之中,緊閉的院門前,一條用碎石塊鋪成的小路一直通到樹林之外,連線上村落的大路直至城區。此處蟲鳴鳥語,風吹落飄,確是一塊幽美的地方。
決定出宮之前,無暇派人來此地方探訪過,得到的訊息,她們母子安康,一直在當年無暇為她們安置的地方居住,這一恍,就是八年。
那時候買這處院落,花去了她不少的積蓄,如果不是為了……她又怎麼會管這等閒事。當時並沒有親自來看,只教人好生找一處,如今,仔細看這院落,這幾年了,依然很結實的樣子,沒有破舊,果然,當初花的大價錢是值了的。
「這裡……是誰?」銀宇的聲音微啞,疑惑中帶著小心。
無暇沒有回答他,只是回頭走回馬車,拿出些銀兩交給馬伕,馬車在一聲馬嘶後,噔噔的沿著小道奔遠了。
回頭,迎上銀宇一臉的若有所思。
無暇只是淺淺的笑了笑,臉上掛著瞭然的微笑,走過他身邊,輕輕地說了句:「走吧,到家了。」
銀宇刺痛似的眨了眨眼睛,睫毛不自覺的輕輕顫了顫,忍住眼中的那抹惶恐,他定了定神,忙跟上了無暇。
無暇已來到了院門前。院門緊閉著,彷彿裡面的一切都與世隔絕,讓人有一種敬而遠之的感覺。但是,無暇卻對這裡充滿了感情,也充滿了依賴。她這一次的決定,也許是後半生最後一次決定,所以,她也激動。
抬起手,她正要去敲門,一隻手突然搶上來握住了她的手,她回頭,對上銀宇一雙慍怒的眼睛,薄唇輕啟,聲音冷寒:「裡面是誰?!」
無暇不怒也不惱,依然輕輕柔柔的對他笑了笑,不反抗他,只是抬起另一隻手,快速叩響了院門:咚咚……
銀宇的身子滯了滯,慢慢的僵了。
清脆的叩門聲在空曠的林子裡,顯得熱鬧而動聽。驚飛了樹梢上一對兒喜鵲兒,招來了兩隻好事的蝴蝶,盤旋飛在他們頭上。
院門裡,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未等銀宇回過神來,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探出來一個七八歲的漂亮男娃兒。
一對大大的丹鳳眼兒,眼角微上揚,形成完美無缺的眼形曲線,眼睛大而亮,睫毛長而翹,如同隱世的精靈,正好奇的看著他們。
無暇笑了。僅是這一雙眼睛,就足以證明他是她要找的人。
銀宇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