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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地、人三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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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嚼著無味的乾糧,腦海中一片空白。在他背後不遠的林蔭深處,有著一座殘破的古陵。那座很可能即為潘岳西征賦所稱「敗於戲水之上,身死驪山之北」的周朝昏君幽王之墓,他雖然進林時已然看到,這時連看一眼的心情也打不起來這是很可惜的,要是他像平日那樣對古蹟有興趣的話,那麼這時墓後的那名破衣老婦便將無所遁形了。

破衣老婦系自華山一路跟來。武維之走下蓮華峰時,這名看上去大約七旬左右,面目甚醜的破衣老婦,卻將武維之瞧得清清楚楚。

破衣老婦將他瞧清之下,不由得暗暗疑忖道:「此刻的峰頂龍壇內,應該是最緊張熱鬧的時候。此人步履匆忙,眼眶微紅,他是誰?又怎會選上這個時候悄然抽身的呢?」於是那名破衣老婦懷著一探究竟的心情,遙遙綴了下來。

破衣老婦表現在輕功上的成就假如給武維之看到了,定會大為震驚。不過,在遙綴了片刻之後,破衣老婦也有點詫異起來。她不住的尋思道:「此人施展的是崑崙‘飛燕身法’。

但崑崙一派,除了上代掌門天盲老人以及本代掌門東海劍客以外,就是目下投身在風雲幫的‘崑崙三劍’,也不見得就比此人強出多少。而此人顯然不是崑崙弟子,這是怎麼回事?」

及至發覺武維之取道驪山方向,不由得立即決定:「去驪山風雲總壇嗎?那就非跟下去不可了!」

武維之低頭走向一段盤虯的樹根,破衣老婦毫不費事地身形一閃,繞到他身前那座古墓之後。武維之轉身面向林外坐下,破衣老婦便半探著臉,在墓後守候。武維之用完乾糧,走到河邊飲了兩口清水,再度上路。破衣老婦因為已確定了他的去向,容他走遠,這才緩緩自墓後走出。

夕陽西下,暮諸蒼茫。整座驪山罩入一片朦朧之中。

一條修偉的身形,沿「古樵坡」如飛而上。經過了唐代的「講武壇」,經過了漢文帝的「露臺」。秦始皇焚書坑儒的「坑儒谷」中,泉水淙淙而流。所有這些使驪山成名於史冊的古蹟,皆未能留住武維之的如飛上升。

漸漸地,坡道平坦,一個有苔石圍繞的大池,呈現眼前。池水嫋嫋地蒸發一股帶有異味的熱氣。武維之目光至處,輕輕一哦,頓然停下了腳步。他輕聲喃喃自語道:「她說的那個‘大池’大概便是這裡了。」

一點不錯!「待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這兒正是楊貴妃當年「洗凝脂」的「華清池」!只不過沒有了「玉樓」,沒有了「他樂」,也沒有了「霓裳羽衣」和「鞭蓉暖帳」罷了。

武維之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比,立即循池向西奔去。池頭盡處,是一條羊腸狹道。一切均如紫燕十三所說,狹道中岔路分歧。武維之毫不遲疑地逢彎左拐,先後走了約莫頓飯光景,出谷抬頭,十丈開外,果然是一片懸崖。懸崖之上,屋宇連綿,大概便是「聖母官」了。

這時業已起更,一輪明月正自東邊山頭冉冉升起。懸崖兩邊都似乎有路可通宮後。武維之隱身石影下,正盤算著應打哪邊向宮後排雲峰走,以便進入「天鳳府」時,掃目之下,不由得駭然一震。原來他一心打量崖頂情勢,竟忽略了近在身前五丈之處的情景。面前這塊谷地,寬廣平坦。月色下,此刻正靜悄悄地坐著三男一女,四個年事甚高的老人。

三位老人坐在三隻蒲團上,每人面前放著一隻石几,石几上除一盞一碟外,別無他物。

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三位老人的背影。三老坐位各距五尺左右,中間那位老人身材最高,一身白衣。左邊是位黃衣老人,頭髮灰白。右邊是位青衣老人,頭髮全白。兩人均較中間的白衣老人矮了半個頭。

三個老人對面,臉向這邊坐著的,是一位風韻猶存的紫衣中年婦人。三位老人端坐不動,面目及表情均不可見;而面向這邊的那名紫衣婦人修眉微皺,似乎在瞑目思索什麼。

武維之心頭一動,暗呼道:「三老,一定是天、地、人三老!」同時,他可斷定:三老對面的那名紫衣婦人,一定就是當年的「玉門之狐」,今天風雲幫的「太上幫主」陰美華!

三老他雖沒見過,但從三老衣著以及坐位猜測,他知道中間坐的那名老人可能就是「天老」司徒奇,而左邊黃衣老人是「地老」黃玄,右邊青衣老人是「人老」諸葛符,也應無甚疑問。

三老果然聯袂出世了,這真是個令人欣狂的發現。不過,三老既然聯抉找上門來,現在卻跟這個女魔不發一語地對坐著,卻是為了什麼呢?

他為自己的謹慎感到安慰,心想,還好沒有一下衝出去。現在,他將身子跟石壁貼得更緊。心跳著,注目場中,不稍一瞬,竟將本身此行要務忘得乾乾淨淨。

沉默繼續著,又是盞條光景過去了。玉門之狐眉峰雖然時而眨動,卻始終合目無語。這段期間,三老均各淺啜了一口清茶,也沒其他表示。

月亮又升高了三尺光景,益發明亮起來。忽然間,左首的地老輕輕咳了一聲。玉門之狐似被驚覺般驟然睜開眼皮,先是歉然微微一笑,然後這才目光稍偏地老,注目柔聲道:

「‘一品簫’在這數年中,一直為本幫好好的招待著。關於這一點,三位能夠相信嗎?」

武維之心頭一震,暗忖道:「原來在談我父親」一念及此,呼吸幾乎停止。

忽聽地老冷哼一聲道:「交出人來,他自己會告訴我們。」(武維之不由得激動地想到:「是的,師父沒說錯!雖然他孫兒黃衫客黃吟秋無惡不作,但這位老人畢竟是可敬的。」)

玉門之狐笑意一斂,皺眉道:「寬限三天也不行嗎?」

人老沉聲緩緩接道:「三年已經夠長了!」(武維之心頭一酸,暗呼道:「外祖呀外祖!您老既知這樣說,那麼過去的三年,以及自我娘回到您身邊以後的那段漫長歲月,您老又怎一無表示的呢?」)

玉門之狐目光一掃人老,好似甚感為難的道:「解藥在少華身上,她人去了華山,三位不是不知道。她最遲明天就會回來,三位何不稍稍通融一下?」

中間天老冷冷沉聲說道:「我們要的只是一品簫本人!」

玉門之狐轉正臉,意頗懇切地苦笑道:「這怎麼行呢?老身母女一錯再錯,如今既然蒙三位不咎既往,老身如交出的只是一個廢人,怎生說得過去?」

人老頭一抬,聲音沉重地接道:「陰美華,你將我們三個老兒看做什麼樣的人?少做作一點好不好?就算你那獨門毒藥無人能解,你如有心,以後派人補送不也一樣嗎?」

玉門之狐點點頭,無可奈何地嘆道:「三位既然堅持,只好這樣了!」

(武維之狂喜,淚如泉湧,心底止不住喊道:師父,維之願受任何處分,今夜我也要等在這裡守候父親出來啦!)

玉門之狐語畢,臉一仰,向崖上輕輕喊道:「備轎,請一品簫大俠來此!」崖頂陰暗處有人一聲恭諾,兩條身形立即拔起空中,如脫弦之箭,徑向聖母宮中急射而去。

剎那之間,谷中又靜了下來。三老伸手舉盞,各啜了一口清茶。武維之正捺不住心底衝動,即將大步奔向外祖人老身邊之際,耳中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前面朋友聽了,退回狹道中,老身有話問你。」

細察語音,竟似出自一名老婦之口,武維之不由得大吃一驚,不過,他立即鎮定下來,此婦不但語無惡意,而且一在明,一在暗,人家如欲圖謀於他,又何必跟他打什麼招呼?於是,他小心地挨壁後退,退了約十來步光景,傳音又起:「朋友如何稱呼?可否先行見告了」

武維之覺得沒有回身查對方藏身之處的必要,遂不假思索的答道:「武維之!」

暗處老婦似甚意外地輕呼道:「什麼?武維之?」緊接著,急急傳音問道:「金判的徒弟嗎?」

武維之傳音回答道:「也是一品簫之子。前面谷中的人老,便是在下外祖。」話出口,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忙道:「老前輩識得在下?」

暗處老婦沒有回答,停了片刻又問道:「那麼你是得知三老來此的訊息才趕來的?」

武維之知道對方不願顯示身份,便答道:「不,這只是一次巧合。」

暗處老婦哦了一聲,又問道:「另有目的嗎?」

武維之坦然答道:「是的。」跟著又加以解釋道:「此行系奉師命行事。不過來此的目的在未得家師允許之前,卻不便相告,尚請前輩見諒。」

暗處老婦連道:「沒有關係,沒有關係。」微微一頓,突然問道:「想去後面天鳳府是不是?」

武維之暗暗一驚,但仍答道:「是的!」

暗處老婦道:「重要嗎?」

武維之想了想,毅然答道:「相當重要!」

暗處老婦忙道:「既然重要,那你還呆在這裡做什麼?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快,快!就從你現在立身之處往上猱升,左首有條秘道。你只要循有扁竹之處前行,便可繞過谷頂,踏上去排雲峰之路。」

武維之低聲答道:「不!老前輩,我改了主意了!」

暗處老婦微詫道:「為什麼?」

武維之顫聲激動地道:「我要等我爹!」

暗處老婦停了一下,忽然微帶怒意說道:「有。老出面,你爹出來已成定局。以後父子相處的日子盡多;現在放著要事不做,難道等著父子抱頭痛哭一場,就算盡了孝思嗎?」

老婦語音雖冷,但武維之仔細想來,覺得也是道理。等父親,是一種父子親情;若在平時,他堅持這樣做,本也無可厚非。但今天情形不同,師門命運,此刻全決定在他今夜的成敗。恩師為此,不惜身敗名裂,正面會見風雲幫主。而他卻為了以後僅可補敘的骨肉私情對此加以漠視,他應該這樣做嗎?思念及此,不由得大為凜駭。正待向暗處道謝指點之恩時,暗處老婦語音一軟,忽又輕嘆著接道:「探出這條秘道,曾費去老身無窮心血。今夜你遇上老身,又正好碰上三老纏住老魔女的大好良機,如再猶豫,可永遠沒有第二次了啊!」

武維之忙不迭回答道:「我去,我去!」連準備好的一聲謝謝也忘了說,真氣一提,立即沿壁拔升而上。半途三次借力,便已脫身登臨崖頂。放眼望去,聖母宮即在對面。

武維之駐足約略審視,馬上就在荒草雜樹中找到數支扁竹,足尖一點,便向扁竹撲奔過去。三五個起落,已然到達聖母宮附近。偶爾回頭,瞥及空谷卻在腳下,不由得人藏石後,又往谷下望去。他見這時谷中仍如先前一樣,並未見到自己父親出現,不禁暗暗詫異。

忽見地老臉一抬,怒聲道:「喂!還要等多久?」

但見玉門之狐迅速朝身後望了一眼,道:「人在後面天鳳府,快了。」

地老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武維之想走又捨不得,正感猶豫難決之際,但見玉門之狐鳳目滾閃,忽又嫣然笑向地老道:「地老,有個人你老聽說過沒有?」

地老臉一抬,冷冷注目道:「誰?」

玉門之狐微笑道:「曹九姑。」(武維之眉頭一皺,暗忖道:「曹九姑不是已經死了嗎?玉門之狐提這個是什麼意思?」)

地老嘿了一聲,淡淡地道:「她人現在在哪裡?」

玉門之狐輕輕一嘆道:「早死啦!」

中央天老突然抬臉冷笑道:「斯人與今夜之事何關?」

玉門之狐臉一仰,漫聲道:「關係大著呢!」

地老搶著注目說道:「說得清楚點。」

玉門之狐仰臉如故道:「簡單說來,她是風雲幫的功臣。沒有她,風雲幫不會有今天。

計誘一品簫,只不過她對本幫功勞的一部分罷了!」

地老嘿嘿冷笑道:「往死人頭上推,好主意。」

天老也皺眉說道:「我們已經說過,人交出來,萬事全體。陰美華,你現在忽然提這個,豈不是一點意思沒有嗎?」

玉門之狐輕嘆道:「沒有意思?唉!你們哪裡知道,要是她仍活著,我陰美華又哪會像現在這般受制於人啊!」

地老冷笑道:「很可惜!」

玉門之狐漫聲道:「十分可惜。」目注地老,微笑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您老恐怕對曹九姑瞭解不太夠,您老要知道,我們之間,親如同胞姊妹」

地老仰臉冷笑道:「是的,如狼狽之相依!」

人老輕輕咳了一下,玉門之狐毫不為意地忙點頭道:「正是這樣,形容得恰當極了!」

臉色一整,似極認真地接著說道:「以我玉門之狐陰美華這份小有成就的武功,如輔以九尾靈狐曹九姑她那份過人的心計,今天的風雲幫恐怕還不止這個樣子呢!」

地老冷笑著諷刺地接道:「所以我說可惜呀!」

武維之覺得實在不應該再耽擱下去,身軀一縮,正待縱向另一叢扁竹時,耳中忽聽玉門之狐神秘地陰陰一笑道:「不過,有一點還好」

武維之身不由己地腳下一停,迅忖道:「這話說得好怪?」

這時,天、地、人三老似乎聽出了對方話中有話,迅速地互瞥了一眼,跟著一致訝然地向玉門之狐望了過去。玉門之狐緩緩理了一下被夜風吹散的斑鬢,緩緩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俗話,三位當然非常清楚它的含義了。換句話說得較為明白點,便是陰美華和曹九姑自結為異性姊妹以後,老身和她,彼此均從對方身上得著了好處!」嫣然一笑,很快地接下去道:「她受我的助力,武功方面有著很大進境。我呢,在她指點之下,心計方面也無形中改善不少。」

地老忍不住冷笑道:「哪一件是‘代表作’?」

玉門之狐漫不為意地仰臉道:「今夜應付三位的手腕。」

武維之心頭一震!但見谷中並無異狀;再看三老雖然微微怔了一下,也無其他表示。這才稍稍安心,又耐著性子等下去。

這時地老忽然調整地冷笑道:「‘忍’功到了家!」

玉門之狐點頭,微笑道:「不錯!小不忍則亂大謀。」

地老緊緊扣上一句:「可是九尾靈狐擅長的是個‘毒’字呀?」

玉門之狐點頭道:「也不錯!」緊接著淡淡一笑道:「‘毒’是目的,‘忍’是手段。

兩者關係密切異常,相輔相往,忽略任何一方面皆不足以成事。」

地老突然哈哈大笑道:「示意我們知難而退,是嗎?」

玉門之狐微笑道:「有道是:剷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如今三位知難而退,始終還有一個禍患,那就算不得‘毒’了!」

天老未等地老發作,斷喝一聲:「大膽孽障!」

玉門之狐聽如未聞,仰臉自語般地喃喃說道:「曹九姑學了我的武功,很快地就派了用場,不然她當年早就死在黃山毒羽客手底下了。而我仿效她的心計,直到今天才被用上,差幸一試成功,尚算還能令人感到滿意」

地老突然手一指,暴喝道:「你做了什麼手腳?快說!」

天老手一伸,已將面前石几上那副茶盞取到手中,正擬加以察看時,人老微微攏擺頭,怪聲道:「茶裡無毒,小弟早檢查過了。」

地老一聲哦,也將茶盞取起,同時說道:「符老也許大意了。」

人老搖搖頭說道:「別的不敢說,對天下毒物的認識,小弟可說還知道不少。毒藥有兩種特點,毒性強烈的,必帶異色異味;毒性遲緩者,對功力影響有限。前者既不可能,後者有小弟之各種解藥,諒亦無礙。」

天老點點頭接道:「符老之言甚是。」

玉門之狐笑意嫣然道:「茶酒下毒乃下五門手法,地老何輕視老身一至於此?」

地老嘿了一聲,抬臉冷笑道:「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玉門之狐格格一笑道:「不相信?盞裡還有餘瀝沒有?丟過來,老身喝給尊駕看看也就是了!」

地老冷冷一笑道:「喝來看看!」手臂一抖,手中茶盞平平飄飛過去。玉門之狐展腕一接,就唇一吸而盡。地老意猶未盡,又分別取過天老和人老的茶盞,先後推送過去。

玉門之狐毫不推拒,一一接下喝完,目光一抬,笑道:「這樣滿意嗎?」

人老眉頭微皺,玉門之狐目光一偏,笑接道:「諸葛符,你說得不錯,茶裡的確無毒。

但老身如說你們確已人人身中劇毒,你們相信不相信?」

地老冷笑一聲,搶接道:「除非你這女魔學會了五行適法。我們三個如果真的中毒,諒你也不見得就能脫得了身!」

玉門之狐徑自向人老笑著說道:「不信嗎?現在運氣看看」

人老望了天老一眼,天老點點頭,二老立即垂眉合目不語。地老見了,也忙斂神垂下眼瞼。不消片刻,三老相繼啟目。彼此互望著,人人眼中充滿惑然之色,好似說:「沒有什麼啊!這女魔弄什麼玄虛?」

玉門之狐在三老調神運氣時,神色緊張異常,這時忽然前仰後合地脆聲大笑起來。

天老喃喃說道:「也許我們今夜顧忌太多了!」

地老沉聲接道:「現在開始教訓她亦不為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品簫至今活著,自有他活下去的背景;而這賤婦的愚弄,老夫可受不了!」

人老緩緩接道:「老朽早就這樣說過了!」

地老向天老道:「如何?」

天老沉吟道:「隨便吧!」

地老大喝一聲,站出來,振臂作勢,便擬離座。

武維之大驚,暗急道:「為了我爹,不能啊!」

就在這時,玉門之狐突然向人老道:「諸葛符,你自詡對毒物常識豐富。現在我不妨提出一樣不須口服,而惜體溫緩緩蒸發的毒藥來問問你,看你知不知道?」

人老神色一動,注目道:「什麼東西?」

玉門之狐平靜地道:「七步艾!」

人老怔了一下,突然厲喝道:「蒲團!是蒲團,快!」

玉門之狐拍手笑道:「遲啦!」話說之間,三老臉色一白。三人身形僅僅拔升三尺來高,好似真氣遞散,倏又自空中頹然跌落。

玉門之狐陰陰笑道:「現在不毒也不行啦!」口中陰笑著,人已緩緩立身而起。身形移動,款款向三老倒身之處走去,看樣子大有立下煞手之圖。武維之暗喊一聲不好,真氣猛提,便擬飛撲而下。

就在這時候,一條灰色身形,突自狹道中電射而出。人在空中,右掌擺處,一點銀星疾奔玉門之狐面門;左掌掄處,又自發出一股疾勁掌風。玉門之狐一聲噫,急急閃身旁退。

空中灰色身形一落,正好遮在三老之前。現身的是一名面目不甚可辨的灰衣老婦。玉門之狐正待喝問,灰衣老婦衣袖一揮,又打出一股勁氣,同時大喝道:「還不走,更待何時?」

玉門之狐怔了怔,陰陰笑道:「這兒是風雲總壇,老身是風雲幫太上幫主,你叫老身走到哪兒去?」

灰衣老婦足下一頓,又喝道:「一定要同歸於盡,都死光了才甘心不成?」

玉門之狐又是一怔,咦道:「哪兒來的瘋婆子?這是什麼話?誰打算跟你同歸於盡?當今武林中的老婆子難道還有強過我玉門之狐的不成?」

武維之也正在想:「是呀」心頭一動,忽然明白過來:「是在對我說話啊!」

他面臨最迫切的抉擇了:留下呢?抑或一走了之呢?一走了之,既說不過去,也有點於心不忍;留下來吧!不一定對灰衣老婦有甚幫助,更可能有激發對方怒火,以致弄巧成拙的反效果。而且,師門之後命運,也將因此由自己一手斷送。

終於,他決定了。一咬牙,拭去眼淚,騰身向宮後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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