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美嗎?
「你不覺得你的身體更值錢嗎?禮拜一你自己過去……」
朵兒終於給自己明確定了位,她就是個賣身的,她之前也想賣給閔之寒,可半路殺出個閔媽媽。
後來她挑了一個長得好看,有權有勢的買主,弟弟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她都要看買主的臉色過日子。
她沒得選,這個買主能夠看得上她,也是她的運氣,因為如今除了一個江釗,怕是沒人敢攬她的事了。
「多謝市長大人抬舉,那麼我就收起來了。」朵兒露出燦爛的笑,把卡夾在兩手間,搓了搓,那動作好象寒冬臘月時分在搓手呵氣取暖。
禮拜六朵兒帶著司傑去見了監獄裡的父親,無外乎相互告訴對方自己過得很好,不要擔心之內的話。
禮拜一送完司傑去學校,朵兒去了梧桐街,外面再熱,這條街始終陰涼,那些百年的梧桐根基深固,支手遮天,陽光再毒辣,也可以將其與這裡隔絕。
所以,那些藝術家們便可以用一種愜意的姿態蘸墨描彩。
朵兒站在男孩的旁邊,一聲不吭的看著他用藝術來賺錢,一張素描三十,描彩加三十,油畫三百。
男孩皮膚白晳,頭髮並不像同齡的孩子燙染,髮式是清新的碎髮,額前的流海被風吹斜,遮住半邊墨直的眉,專注的捏著油彩盤,蘸彩塗形,顯得尤為素靜漂亮。
直到送走了買主,朵兒便開始跟男孩開玩笑,「喂,真不錯,你得是萬元戶了。」
男孩不鹹不淡道,「又不是天天都有人畫油畫。」
朵兒覺得無趣,問,「藝術是什麼?」
男孩低頭收拾顏料,反問,「那你覺得藝術是什麼?」
朵兒望著樹縫外面刺眼的陽光,「我覺得美的東西都是藝術。」
男孩隨口一說,「比如你?」
朵兒一偏頭看著男孩,「我美嗎?」
男孩放下手裡正在整理的顏料,看著朵兒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得像春日裡吹過桃紅杏白之間的微風,令人心神俱蕩,「不美。」
朵兒不禁悵然,「嗯,我也覺得……我不美。」她不配跟美字搭邊,心裡純淨的那些人才有資格美,比如這個男孩,從來不會說違心的話,覺得不好的就說不好,覺得好的就說好。他又漂亮又幹淨,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不用依附於任何人,無拘無束。
如果雲家沒出事,她也應該是這樣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學自己感興趣的特長……
突然覺得自己想得太多,甩了甩頭,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喂,這條街,你有認識誰畫人體畫得好?可靠點的,可以把不美的畫美的那種。」
男孩臉上的笑意突然斂去,一臉錯愕的看著朵兒,有絲慌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