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兒退到街邊的牆根下,男孩的腳踏車放在那裡,她屁股一抬,坐在了後座上,晃著腳,看著男孩的眼睛,鼓了鼓腮幫子,「我19歲快過完了,想畫個藝術一點的人體,留個紀念,最好把我畫得美一點。」
男孩只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傻了,被眼前這個女孩嚇傻了,她說她要幹什麼?畫人體?讓別人給她畫人體?
「你們學校不也會經常請些人體模特嗎?不是藝術嗎?」
男孩腦子又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般暈乎,已經分不清自己聽到的內容了,「你要去當人體模特?!」
「這麼大聲幹什麼?」朵兒伸手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嘴型,「小聲點啊,等下別人都看過來了。」
男孩哼了一聲,頭一偏不再看朵兒,「你居然想去當人體模特。」
朵兒從腳踏車上跳下來,「怎麼了?就算我要去做人體模特,那不也是為了藝術獻身嗎?你們這些藝術家不也說人體是最美的藝術嗎?」
而且她根本沒想過要去做人體模特好不好,她只是想給自己留個紀念,怎麼扯到她想去當人體模特那事上去了?
朵兒往前,正好被男孩猛轉過來的頭磕得眼冒金星,捂住額頭,埋怨道,「幹什麼啊?小孩子脾氣這麼大!」
「你還真要去當人體模特?你怎麼可以這麼墮落?」
朵兒揉著額頭,看著正莫名其妙生氣的男孩「墮落?那你們學校畫的那些果體都是墮落?」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不都是藝術嗎?」
「你長得又不藝術,不合適!」
朵兒看著男孩對她都面紅耳赤的吼了,原來這麼好脾氣的男孩都會忍受不了她的庸俗,不禁感到落寞,嘆了一聲,「我就這麼差嗎?不美,連想要畫得美一點都不合適?」
……
午後的陽光是熾烈的,照進五星級大酒店的落地窗後便有些纏綿。
女孩望著地上的陽光,睫毛卷翹得像沾了金粉的小刷子,黃栗色的懶卷長髮捋在左邊,露出右面完美的側臉。
她雙臂曲撐在歐式的沙發上,白嫩的臂擋在胸前,卻又露出一點誘人的渾圓,光滑的背,腰彎彎向上,那弧度真真是勾人得很,翹挺的臀上覆著一縷薄紗,看得人揪著心想把那紗給扯下來。
房裡靜謐得彷彿可以聽見沙漏的聲音,男孩站在離沙發兩米遠的地方,面前支著畫板,時不時抬眼看一眼沙發上的模特,然後下筆,筆觸一點一揉,動作流暢自如,專注而優雅。
紙上的女孩不僅有著姣好的容貌,撩人的身材,那一雙正向後踢玩著的腳丫子又顯得俏皮可愛。
朵兒沒有絲毫壓力,因為她的畫師的眼睛太乾淨,你看到不到他眼睛裡除了顏料以外的東西。男孩會幫她畫,在她的意料之外,因為她總覺得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骯髒汙穢,他卻純淨無瑕,讓他來畫她,她都怕髒了他。
可她怕自己以後會越來越髒,趁現在還沒有髒得徹底,給自己留個念相吧,誰不願意留住些還算美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