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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我要離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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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我要離婚

江釗記得朵兒說了那句,如果他敢攔她,她就要拼命!

他不會去攔她,他只是想,為什麼她不衝過來打他?

江釗神情木然的穿上衣服,他記得自己明明上了車,司機說幫他把車開回九號公館,怎麼會一醒來就跟歐陽妍光光的睡在床上呢?

江釗聽到這一聲,頭低下,抵在朵兒削瘦的肩頭,她的另一隻肩頭被他的手掌緊緊的握住,手裡的骨頭硌著他的神經,心裡是壓抑湧動的痛楚,那種痛楚本來可以用高談闊論來偽裝,可是在聽到她用那樣的聲音喊著曾經對他親暱的稱謂的時候,痛楚襲來,無處藏身,「雲朵,你還是別說了,我也很亂,你什麼不要說,別告訴我你的感想,別說了,好不好?」

「責任?我該負責任那一個現在連理智都沒有了,我還需要對誰負責任?」江釗的冷血是歐陽生沒有想到的,在歐陽生的眼裡,江釗是對歐陽妍有感情的,只是需要一些催化劑,有人催化後,壓抑住的感情就會爆-發。

上車後,江釗抱著昏睡的朵兒問秦非言,「雲朵怎麼找來的?」

歐陽生的眼睛瞪成不可思議的圓:「江釗!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妍妍被她打?」

朵兒坐著,偏頭低眉看著江釗,以前她一定會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子有礙觀瞻,可是現在她突然間不在乎了,她之所以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就是太在乎他了,原本她不會心痛,不會心碎,他出軌關她什麼事,可是她在乎他了,便在乎他的行為,在乎他的身體或者心有沒有屬於他人。

秦非言開著車,「我知道,至少你的工作手機從來不會關。歐陽家宅子的座機都打不通。哥,這事情我覺得是歐陽家聯合起來給你下的套子。」

「你,你,你跟妍妍必須結婚!」

她一直以為先痛苦便能換來幸福,但她愛上的人,是江釗,是一個有小三的男人,所以她的痛苦註定換不來幸福,只有更痛苦。

「雲朵,你喜歡哪樣的天氣?是熱帶的風情,還是北歐的雪海?或者碧南的海,細軟的沙灘?或者雨林?」

歐陽妍原本是豁出去了,這時候被江釗摁住了讓朵兒打了之後卻再也豁不出去了,歇斯底里的大叫:「爺爺!」

「明明是你自己回來的!」歐陽生的話擲地有聲。

她會自私,怯痛苦,懂退縮,她,不想再爭取了。

朵兒打得很歡實,她把自己這些日子積下的所有憤怒和屈辱統統都發洩了出來,這一刻,她不想理智,不想後果,不想委曲求全,只想堂堂正正的做一回江太太!

「我不亂來,我一點點往下拉,我不會直接給她掀開,我保證不亂來。」朵兒的臉上還有自己打的指痕,笑起來的時候,像是一朵罌-粟生出無數的刺來。

朵兒塗好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右臉比右臉的指痕腫得高,眼睛也腫了,今天哭過了,幸好爸爸沒看見她的樣子。

吸著鼻子的聲響有些大,伸手扯起床頭櫃上放著的紙巾盒裡的抽紙,揉作一團在眼睛上滾了滾,她知道江釗的地位不會輕易離婚,除非真的喪偶了。

懷中的人有了異動,江釗坐直起來,醒來的朵兒要從江釗的懷裡離開,掙扎無果,「江釗,你放開我!」

她居然可以那麼快的進行角色互換,那個時候她就知道,有一種人性是被逼出來的。

「江釗~」朵兒知道江釗沒有睡著,他若是睡熟了便不會像現在這樣僵硬的側躺著,連他的肩骨都是僵硬的,她知道,被子下面他的脊背都是僵直的,他只是消極的抵抗她,他只是不想離婚,不想跟她爭論,「江釗,其實我一點也不離婚,真的。」

秦非言摸了摸臉上的小淤痕,嘆聲道,「哥,嫂子找不到你,跑到城北公寓去了,後來打電話問我歐陽家的地址,在電話裡哭,說我們欺負她,說如果我不帶他來找你,她就鬧到老宅去要歐陽家的地址。嫂子這次怕是傷到了,你說這事情怎麼辦?」

房間裡頓時一片混亂,歐陽生是下了命令要把朵兒扔出去,可是沒說要打江釗和秦非言,這兩個少爺不是誰都敢動手的,即使是歐陽生下了命令打,下起手來也是不敢下重的。

「我們回去鬧,隨便你怎麼鬧,不在外面鬧,行不行?」

朵兒依舊心無旁騖的打著小三。

喉嚨裡好像點起了火,嘴很乾,於是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舔了舔,舔到溼鹹的液體的時候,以為可以解渴,反而更渴了,「你條件這麼好,長得這麼好,這麼高,家裡那麼有錢,背景又那麼強悍,學歷又高,工作地位也高,我想,這世上沒有比你更優秀的男人了……」

「阿釗,我們就這樣算……」

「我要娶她就不會在她回來海城了還跟雲朵結婚。」

這太安靜,安靜得他全身的毛孔都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恐懼,恐懼,他有過,那時候她出車禍,一直昏迷的時候,他天天都覺得恐懼。

江釗繼續道,「你可以懲罰我,做錯了事,本來就該受到懲罰。」江釗頭腦又開始頭腦打結,一轉身,一拳頭打在大石砌建的門柱上,他這到底是在幹什麼?認個錯而已,認錯都認得這麼不甘心!

被子蓋著的江釗緊緊的抓住床單,他閉著眼睛,他想,他是完蛋了,他真的完蛋了。

這一刻她不為任何人,她只為她自己,為了她自己舒坦。

但今天開始,朵兒不一樣了。

「哥,那你娶妍姐嗎?」

江釗知道此時的自己是卑鄙的,他知道朵兒要跟他談什麼,要跟他鬧什麼,朵兒一直都是冷靜的,就算不冷靜,也會強裝鎮靜。

朵兒想把江釗的聲音遮蔽在自己的鼓膜以外,可是沒辦法,不要說他的聲音,他的呼吸都這樣一寸寸的往她鼓膜裡燒,「我該吵的,都吵過了,別說話了,讓我靜一下,江釗,讓我靜一下,好不好?」

歐陽生進來一看見,氣到血壓陡然升高,指著床上的朵兒,大喝:「把這個瘋婆子給我弄下來!」

江釗在歐陽妍還未坐起來的時候便迅速跪到床上,撈起朵兒便打橫抱起,「非言,開車去。」

江釗是個要面子的人,而且也不太會當著旁人的面說些什麼哄女人的話,他會覺得丟臉,不管怎麼說,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這天下都是男人的,女人只要會持家,會奶孩子就行,不用像他母親一樣,做女強人,女強人太難侍候。

江釗悻悻收手。

江釗大氣一呼,此時才明白她的笑意,他理解錯了,伸手揉著臉,對啊,她最擔心的問題不是他想的,而是雲世誠的案子,他從什麼時候開始以為她在乎的是讓雲世誠看到她美滿了?

「江釗……」朵兒的聲音鼻音越來越重,哭得太陽穴有些痛了,鼻山處也有些痛了,吸不上氣,她便用嘴吐氣,「江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這樣輸給你了,我以前覺得自己輸得起,但是現在我發現,我……輸不起。」

他習慣了乖乖的朵兒,言聽計從的朵兒。

江釗看朵兒連架也不跟他吵了,她還笑,還搖頭,獨獨不說話,不爭執,不吵鬧。一言不發。

這時候屋外的傭人齊齊衝進屋子裡,在歐陽生的指令下,都欲去拉開朵兒,江釗眸寒色冷,他還不能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整理好,但是他知道這時候朵兒需要發洩,任何人都不能攔著。

可是,有什麼辦法?

扶住她的肩,搖了搖,「雲朵,你鬧吧,你吵吧,我不管你了,你想鬧就鬧,行嗎?你想怎麼吵都可以。」

可是連他自己都搞不清狀況又哪有勇氣跟她說,這只是一個誤會?

「雲朵,你做吃的做得這麼好,要不然我們多去幾個國家,嚐盡那些地方的美食,你這麼聰明,一定會學得很正宗,以後在家裡,我們也可以吃到正宗的外國菜了,一定會比五星大飯店做得棒。」

從父親入獄開始,她就沒有好好做過自己,逢見有權有勢的人,她便要和顏悅色,總覺得有點機會能跟父親搭上關係,她都不能放過,她畸形的扭曲自己應該完整的人性。

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他想這樣霸道的抱著她,就抱吧。反正他習慣了,習慣了這麼強勢,習慣了要什麼就有什麼,要什麼別人就要給什麼。

哪怕只有一刻,哪怕以後再也不是,她也無所謂了。

「江釗,其實我們之間……」

這時候泛起來的苦笑,真是有一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痛楚,這個男人還真是想享齊人之福啊,不過,她堅持不住了。

但她還沒有說,可是。

歐陽生再次大喝一聲:「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將這個瘋婆子給我扔出去!」

但是他沒有!

「我和歐陽妍都該打。」

今天,是她嫌他羅嗦了,可是他不想停下來,他一停下來,她就會說,「阿釗,我們就這樣算了吧。」

就像現在這個時候,她明明難受,卻用一種木然來掩飾。

「江釗,你別說話了,安靜會行嗎?」朵兒一口氣慢慢的撥出胸腔,有點顫,有點亂。

下車後,朵兒目送秦非言的車子駛離,自己的肩膀還被江釗攬著,「江釗,放開吧,被你這個抱著,我覺得有點犯惡心。」

江太太,她不做了!

她要裝鎮定,他不能順著她,他知道自己有錯,雖然自己也覺得錯得莫名其妙,可是他不能任著她。

江釗把手鬆開,「雲朵,今天的事情,我沒有想要你原諒我。」

電梯-門開啟,江釗伸臂去攬朵兒的肩,朵兒道,「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別碰我!」

她的肩一直都是耷拉著的,脖子也像沒有骨頭似的軟軟的,這一聲長氣,打斷了江釗繪聲繪色的演講,「阿釗~」無力,輕嘆,羸弱,微微的哽咽,淡淡的絕望,眸子裡的水波茫茫把窗外的景色一圈圈的弄得模糊了。

他明明是希望她原諒,可是他卻覺得自己沒有錯,他想給自己一耳瓜子,他怎麼會變得這樣冥頑不靈?

朵兒偏過頭來,這時候認認真真的看著江釗的眼睛,他的眼神幾時這樣過,以前說這話的時候,霸道,戲謔,都有,獨獨沒有無辜,可憐,現在明明可憐的人是她,他卻可憐起來了。

江釗將自己迅速的冷凍起來,他的聲音接近於無情,不去勸也不去拉,他覺得朵兒是對的,他等她來打他,打到出完氣為止。

可是他卻不敢表現自己冤枉,江釗這時候才認清自己原來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人,朵兒軟呼呼的時候,他就捏她,想怎麼捏她就怎麼捏,這時候她才強硬一下子,他就受不了了,他也不敢去捏她,生怕一捏就捏爆了。

雲世誠剛把門開啟,便看見夫妻二人正在激=吻,馬上背過身去,「朵兒我先去睡了,你們別站在外面,早些休息。明天江釗還要上班。」語速很快,說完逃似的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朵兒扯了扯嘴角,抬頭看著江釗,看著他一臉無辜,他從來都不會叫她原諒的,他理所當然的,他想跟歐陽妍在哪裡滾床單都可以,他今天已經算給她了天大的面子,讓她這個大老婆在外面風光極了,想怎麼打小老婆都可以。她是不是該給他行個跪拜的大禮?

屋子裡的人散去,朵兒所有力氣瞬間被抽空,虛力一倒,朝後仰去。

不管了,統統不管了,「不管什麼,你總不希望爸爸擔心吧?」

兩個男人為了讓她打得歡實,手腳沒有一刻停下過,房間裡的摔摔打打朵兒根本聽不見,這時候歐陽妍已經跟朵兒鬥得橫擺在床上了,朵兒依舊騎住歐陽妍,緊緊捉住她的手,看了一眼歐陽生,又笑睨屋子裡亂七八糟的人一圈,涼薄的笑道,「你們想看看你們家小姐沒穿內衣和內庫的樣子嗎?我讓你們開開眼好不好?」

「不記得了?你一句不記得了,就把責任推乾淨了?」

秦非言跟江釗多年兄弟做下來,自然知道江釗的性子,單手握著方向盤,把耳機線插進p3裡,耳塞塞進耳朵,開始聽歌,時不時的哼幾句。江釗言語雖是溫柔,動作卻很是粗魯,怎麼能制住懷裡的女人不動,就怎麼制。

「雲朵,咱們是夫妻,咱們的結婚證是戳了鋼印的。對吧?」

歐陽生看看一屋子男男女女,抬手直指朵兒,指尖抖得像抽筋了一樣,「雲朵兒!你敢!」

其實朵兒此時瘋了一般的潑鬧也是在拿刀凌遲自己。她想自己死得快些,死了就好了,死了再也不過這樣的日子。

家在哪裡?

「家裡有鏡子,你忘了嗎?」朵兒冷冷的看著數字下來。

「雲朵,晚上你出了一身的汗,回去,我們洗個澡,洗個熱熱的熱水澡好不好?明天早上我們一家人出去吃早飯吧,不要自己在家做了,怪辛苦的。」

「我也知道了,歐陽生想逼我離婚,讓我娶歐陽妍。」

「進去吧。」雙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慢慢的推開,然後轉身,進門換鞋。

江釗這時候像是很平靜,「是不是我自己回來的,我不知道,晚上發生的事,我不記得了。」

「嗚~」朵兒捂住嘴,哭起來,眼淚把臉上的藥膏衝得稀釋了,紙巾不停的揉著新出的眼淚,也讓臉上有了些疼痛的感覺。

江釗趕緊追過去,拉住朵兒,「雲朵。」看著朵兒表情木然,沒有方才在歐陽家的激動,只是神殤,吐了口氣,臉上的指印時時提醒著他,今天她臉上的兩耳瓜子,是他打的,雖然是她自己動的手,卻是他打的,不僅打了她的臉,還有他看不見的地方,「雲朵,爸爸在家。」

朵兒聽到後面腳步聲遠去,有房間關門落鎖的聲音,鬆開圈在江釗脖子上相環的手,江釗卻將她摟得更緊,「雲朵~」

江釗坐在後排,把朵兒摟在懷裡,手肘抬起託高她的頭,偏頭低下,挨著她的前額,另一手輕輕的摸著她臉上的指痕,耳際徘徊的都是她在歐陽家說的那兩些話,她說對不起!對不起!

朵兒不想再爭,走到電梯門前,伸手摁了鍵,江釗走到她邊上,「雲朵,回家我幫你上藥。」

江釗怔了怔,看著朵兒一直垂搭著的肩,下巴那裡也是小尖小尖的,以前是她,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他總是說,女人家的話怎麼這麼多?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x。

江釗這時候站起來,抓住凶神惡煞往床靠近的傭人,淡淡道,「讓她打嘛,打完那一個,還要打我,她才能出氣。」

「江釗,回去吧,我們談談。」朵兒轉身就進了樓。

但今天發生的事讓她知道,其實她並不能調節,而是還沒有發生一件事可以將她壓抑的痛苦釋放出來。

爸爸犯了事之後,家就沒有了。

朵兒抬手一揚,躲過,不鹹不淡的說,「鏡子挺方便的,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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