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豪門小妻很不乖
「雲朵?你別管。」江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輕柔些,其實多挨幾鞭子倒是值的,最好下不了床,她就會不忍心跟他鬧了吧?
朵兒鬆開江釗,轉過身慽慽的望著江來慶,「爸爸,您看,我打也打了,您,您別打了,行不行?」
江釗拉了拉朵兒的手腕,「雲朵,沒事的。」
朵兒反臉瞪了江釗一眼。
江睿抱著冕冕長腿邁開,走到江來慶身邊,笑著逗弄兒子,「冕冕,跟大爺爺說不生氣了好不好?冕冕給大爺爺說個萬事如意。」
冕冕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江來慶的肩章,那個代表著軍銜的肩章有一種無聲的威嚴,冕冕傾腰過去在江來慶的臉上「啵」了一口,然後說,「大爺爺,萬、事如、意,冕冕要這個。」
一家人哈哈大笑。
「哈哈,臭小子,還不到兩歲呢,不是要鞭子就是要肩章,來,讓大爺爺香一個。」說著就去親冕冕柔軟的小臉蛋。
朵兒見狀,趕緊揀起地上的大衣給江釗穿上。
江睿乾脆把冕冕扔給江來慶抱著,好讓他不得空,並且唆使著冕冕,「冕冕,大爺爺有槍,你多親大爺爺幾口,讓他帶你去玩槍。」江睿做了一個打槍的手勢給冕冕看,嘴裡配著音:「pia!pia!」you惑著冕冕。
男孩的玩具,少不了槍或者車,冕冕自然也不例外,一聽江睿說江來慶有槍,伸手就興奮的抱住江來慶的脖子,「愛大爺爺,愛大爺爺,大爺爺最帥了。」說完笑呵呵的直往江來慶的脖子裡拱。
江家誰都說冕冕是個小魔王,可都對這個小人精喜歡得不得了,皮歸皮,但開口早,會拍馬屁,向晚和江睿感情好,孩子也受父母影響,不容易隨意哭鬧,向晚經常教冕冕討好老爺子和老太太,這時候小人精把這一套用在江來慶身上,湊效得很。
江來慶一被冕冕纏住,秦榮方,江老爺子和老太太趕緊過去圍住,老太太在一旁扇著風,「冕冕,大爺爺快被你蜜死了,哈哈。」
向晚走到江睿邊上,摸了摸冕冕的脖子,「寶貝兒,大爺爺的槍法可準了,打槍的樣子可帥了,神槍手,一打一個準,咱們寶貝兒以後跟大爺爺學打槍好不好啊?」
江來慶一聽有人拍他馬屁就受不住。
冕冕興奮的抱著江來慶不肯鬆手,「呵呵,愛大爺爺,大爺爺帥,我們打槍,bia!bia!」
朵兒拖著江釗離開,江釗不肯也不能,朵兒便輕輕的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角,「奶奶,您跟爸爸說一下,我們先走行嗎?」
老太太自是巴不得江釗快點走,便轉頭「來慶,冕冕從江州過來的飛機上還鬧呢,這時候眼瞅著不鬧了,怪喜歡你的,你幫著逗會?」
江來慶不是傻子,一家人說和著,他怎會看不出來?自己畢竟年紀大了,不像年輕時候血氣方剛腦子一衝血就衝到底的時候,兩鞭子他下了力,見了血,如丈人說的,好養半個月了,其實自己也心疼。
於是抱著冕冕往堂外走去,路過江釗身邊時,「你自己回去好好反醒!」
老太太忙推了江釗一把,垮著臉說,「還不快跟你媳婦兒回去?今天這邊不留你們吃晚飯!」
老太太也是摸不準江來慶過陣子還會不會再來發次脾氣,支走了放心些。
朵兒忘了跟一大家子寒暄便忙不迭的把江釗拉走。
秦非言在偏院的鞦韆架上坐著,不是沒聽到正堂的吵鬧,那麼大的響動,想聽不見都難,心想著,哥今天這兩鞭子大致也捱得值了。
抬起腕,看了看時間,表面乾淨明亮,裡面的鑽石在陽光下又折出來光,另一手指尖敲了一下表面,呵笑一聲,「假表,真是塊漂亮的假表!」
江釗以為這事情到這裡就算了,朵兒都跳出來幫他來了,想想自己反正臉都沒了,還在乎個什麼勁?原來臉這玩意,丟一次跟丟十次沒分別,於是坐在副座上拉了拉朵兒手,「老婆,肚子餓。」
朵兒臉上的淚漬也幹了,又換上了早上的一臉冰涼,一甩手開啟江釗的手,「離我遠點!早上跟你說過不準碰我!」
「哦。」江釗縮回手,自己理虧的事情想裝下酷都不行,「但是你剛剛先碰我的啊……」
「不跟你鬼扯,我現在把你送回去。」
「那你呢?」
「我出去找房子。」
「……」江釗知道,朵兒心裡嗝應,「你別搬了,我搬。」
朵兒瞟了一眼旁邊垂著肩的男人,慢慢的,男人坐直,正色睨著前方,薄唇裡吐出來的話,淡淡的,不起伏卻也是強勢無比,「你住九號公館,我搬,別讓爸爸看出來了,你就說我出差了吧,今天你也看到了,爸爸不在,說明江秦兩家的人沒有把這事跟爸爸說,你也不想他擔心對吧,畢竟在他眼裡,我們倆還是很恩愛的,他心臟不好,不是嗎?」
朵兒開著車,她想,如果這樣也好,她也不想刺激父親……
明明默默無言可以度過,可江釗偏要犯賤的問,「雲朵,你剛才為什麼幫我?」
朵兒違心的答,「我覺得武力解決不了問題……」
「好了,不說了。」江釗喪氣道,「你不說我也不問了,回去你幫我上個藥吧,在背後……」
朵兒握著方向盤,白了江釗一眼,「家裡有鏡子你不知道嗎?自己上!」
「你!」江釗背一挺,疼得差點「噝」出聲來,這下子淡定裝不了,本想說自己搬走可以,但是後背有傷在家裡養兩天傷,她方便幫他上藥,賴兩天是兩天,結果她居然這麼狠!「背後怎麼上?我手反不過去!」
「小區附近有美容院,有按摩院,拿著你的藥給點錢讓人家幫你上!」朵兒說完冷哼一聲,「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是離了誰就不轉的,我還不相信沒有我給你上藥,你就讓你那個背爛了去!實在不行,秦家傭人這麼多,你天天回秦家吃飯都有人幫你上藥。」
「雲朵兒!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這樣!」江釗也管不了,開始瞪鼻子上臉!
「恩在你昨天干那破事的時候就都斷了,還恩個屁!」朵兒現在的脾氣完全是個小流氓,她在江釗面前已經是個破罐子,她不怕摔了。
「但剛才你幫了我!」江釗急得脖子都粗了。
「一時衝動,細想下來,我找這事幹什麼啊?你反正以後是別人的老公,我把你護得這麼體面,還不是幫人家護著,我停車,你再打個車回去挨頓鞭子吧。」朵兒沒心沒肺的說完還真是一腳把剎車踩下來,「下車吧。」
「我為什麼要下車?」
「你回去挨鞭子,我眼不見為淨。」
「雲朵兒,你這個口是心非的死女人!」江釗咬牙切齒。。
朵兒冷笑一聲,「你巴不得我死呢,我死了你那本本上就戳個‘喪偶’,你就光明正大的娶那個活女人是吧?你趕緊去,你們趕緊同居去,我懶得看!」
江釗放平座椅,然後瞪了朵兒了眼,倒下去,背上有傷口,痛得肉都跳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叫,馬上轉身,背朝著朵兒,再不理她。
朵兒心想著這下總算消停了,真不想跟他屁話,看他受傷自己會心疼,看他活蹦亂跳又覺得鬧心,她就是犯賤!
朵兒和江釗回到九號公館,電梯-門剛一開啟走出來,便看見雲世誠一臉愁慮在門口站著,朵兒心一慌,完了,自己臉上的印子早上還看過,腫是沒有腫了,但是印子還有一些。
雲世誠快步過來,可過來沒有一絲關心,一來就是一通訓斥,「你們兩個吃宵夜就吃宵夜,吃宵夜還去跟小流氓打架,雲朵兒你也不小了,你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別還跟以前一樣,沒頭沒腦的瞎惹麻煩!深更半夜跑出去吃宵夜,還惹小流氓,盡要江釗給你收拾爛攤子!」
朵兒被訓得一愣一愣的,什麼?跟小流氓打架?
江釗也不敢吭聲,生怕一句話錯了,雲世誠看著朵兒臉上有些傷痕,張著小嘴無言以對的樣子,又是氣,瞪著朵兒繼續訓道,「若不是非言過來說拿江釗的東西,我還不知道呢,以後晚上不準出去吃宵夜了!江釗是從政的,怎麼能進局子?你公公的脾氣你不知道嗎?等會一不高興又要揍人!」
雲世誠原本沒擔心江釗和朵兒,因為他們不是第一天不在家裡住了,年輕人喜歡玩點浪漫,他不反對,所以也沒管那些,沒想到被秦非言嚇著了。
……
秦非言是一大早天沒亮就跟江來慶找過來的,江來慶怕自己一上樓就把事情說破了,脾氣控制不住,讓秦非言上樓確認一下江釗和朵兒的手機是不是沒帶。
秦非言知道不能說得太多,便支支吾吾的看雲世誠的反應,雲世誠沒想那麼多,把秦非言領進屋就客氣的說,「非言,江釗和朵兒昨天晚上出去吃宵夜了,還沒回來,估計在外邊住了,你找江釗的話,怕是要等一會。」
秦非言這時候腦子轉得很快,想著朵兒昨天晚上打過自己,繼續支支吾吾的,「那個,哎,雲叔。」
「怎麼了?」
「我哥昨天晚上不是跟嫂子出去吃宵夜嘛……」秦非言瞄一眼雲世誠,欲言又止的樣子,其實是在等雲世誠透露更多資訊。
雲世誠知道秦非言跟江釗關係好,待大家都不錯,而且秦非言那種想說不敢說的樣子快要急死他了,心想是不是有什麼大事,神色焦慮便急急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昨天晚上朵兒因為想吃宵夜江釗說太晚,她一生氣就跑了,江釗只套了個大衣就追了出去,說帶她去吃,這陣子還沒有回來呢。」
「雲叔。」秦非言拉著雲世誠往廳裡走,「我上樓我哥的房間拿個東西的,他出了點事兒。」
「什麼事?」雲世誠慌問。
秦非言嘆了一聲,「昨天晚上不是領著嫂子去吃宵夜嗎?哪曉得心血一來潮兩個人跑去吃路邊攤了。結果遇到幾個喝醉了的小流氓調戲我嫂子,我哥那脾氣哪容得了?就跟人家幹架了,這陣子還在局子裡呢。昨天晚上值夜的又是幾個新的小警察,愣是不願相信我哥是副市長,血氣方剛的不放人。」
「什麼!」雲世誠氣得抖話都接不上了,「太不像話了!不過……江釗昨天穿成那樣,人家是不相信的。」哪有副市長大冬天的整個空檔穿件外套?還吃路邊攤,誰也不會相信。
秦非言拍著雲世誠的背,開始威逼利誘,「雲叔,你別急,你這事可千萬別鬧,我大姨父這陣還在氣頭上,要去撈人,雖然撈人對於我大姨父來說很簡單,但他是個要面子的人。這陣子你要是再一鬧脾氣,我大姨父肯定要揍我哥,一揍就是操鞭子,你可千萬忍著,我哥這也是為了保護嫂子才跟人幹架的,是吧?」
雲世誠聽秦非言這樣一分析,怎麼可能發脾氣?「我給江釗送點衣服去,昨天晚上我看他就穿了一件大衣,裡面衣服都沒穿。」
「別了。」秦非言攬著雲世誠的肩,推了一下眼鏡,又把他推到沙發上坐著,「雲叔,你是不知道我大姨父的脾氣,就算是你們是親家,他也要面子得很,這陣他在局子裡撈人,你要是一去,他肯定覺得臉都丟乾淨了,這氣百分之百往我哥身上撒,肯定要說我哥害得他腰桿都挺不起了,他就覺得他輩子腰桿沒彎過,知道吧?衣服別拿了,我大姨父一準看到就扔了,肯定還會狠狠的說‘冷死這個狼崽子拉倒!一了百了!’。」
秦非言獨自上了樓,進了江釗的臥室,再一打兩人的手機,都在屋子裡響,還在脫下的衣兜裡裝著,確認了沒帶手機便下了樓。
只要不是故意不接家裡人電話,就說明還沒脆弱到收拾不了的時候。
雲世誠基本上是被秦非言嚇著一直到秦非言離開,心裡著急也沒敢說去局子裡看看,人走了才發現,他都沒問問秦非言是被哪個區的局子關了?
……
江釗聽著雲世誠說的小流氓?進局子?好傢伙,非言可真是親兄弟,這下朵兒臉上的傷有出處了,摟摟朵兒的肩,「爸,下次不會了。」
朵兒很配合的貼在江釗懷裡一動沒動,江釗笑了笑。
雲世誠站在原處,「進去吧。」冷冷的說。
江釗看著雲世誠瞪著朵兒的神情似有一種怒其不爭的慍色,換了平時,他得解釋一下,得護一下自己老婆。
但如今他自己勢處低谷,朵兒也有心幫他掩蓋,而掩蓋的目的他再清楚不過,雲世誠希望朵兒幸福,朵兒也怕雲世誠擔心。
不是他不仁不義,而是此時他也沒有辦法,朵兒現今是有心跟他死扛,他得想個辦法不搬才是,走到鞋櫃邊準換鞋,一彎腰,眉山痛苦的皺在一起,嘴裡溢位一絲難壓的悶哼。
朵兒從回來的路上就跟自己說,一定要對他狠一點,反正這頓鞭子算是吃過了,又沒人繼續打他,傷口留著,讓他有個教訓也好,所以當江釗用聲音呼痛的時候,朵兒裝沒看見,換上鞋子,上樓了。
江釗知道朵兒不會理他,也沒覺得意外,但云世誠正中他的下懷,過來問,「江釗,怎麼了?」
江釗有些難為情的說,「爸,沒事。」說完,不自然的挺了挺背,故意想把背部和衣料隔成一個空間,胸前的大翻領讓胸口露著,這樣子真沒形象又滑稽得很。
雲世誠一直知道江釗這個人很重儀表,家裡的東西放得很規整,分類很明細,沙發前的大茶機下面有些小抽屜,哪個抽屜放什麼東西,都是分好的,搖控器全放在一起,不能亂扔。
穿衣雖不新潮卻也從來都是一絲不苟,今天這番凌亂又毫無邊副可言的樣子,讓雲世誠有些隱隱的擔心,「你的背受傷了?」
在雲世誠的眼裡,江釗彎腰又起來背向後仰,就是怕碰到背,眉山皺成的紋路不可能無緣無故,是秦非言說的小流氓?還是親家公的鞭子?
「沒,沒,沒,哪有的事?」江釗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故意做出一副被人猜中的慌亂,而後又趿著拖鞋像是要快快逃離的躲閃。
雲世誠是長輩,江釗叫他一聲爸,對朵兒也很關愛,雲世誠是看在眼裡的,女婿對女兒好,他還有什麼好求的,對江釗必然也是滿意的,這時候的躲閃,分明是怕他擔心。
「江釗,你把外套脫了。」雲世誠不肯放江釗走。
「爸,脫衣服幹嘛啊,這麼冷的天。」
「家裡是恆溫,還有地暖,哪裡會冷?」
好一陣「僵持」,江釗「極不情願」的把外套脫了,露出實而不肥的完美半身,又在雲世誠的要求下「極不情願」的轉過背去,把皮開肉綻現在糊著血的後背露給雲世誠看,聽到雲世誠跑到廳裡樓梯口中衝著樓上怒聲喊道:「雲朵兒!你給我滾下來!」時,嘴角漾起一絲殲計得逞的詭笑。
雲世誠這個人,鮮少對人用「滾」這個字,這時候是氣極了。
江釗慢悠悠的準備穿上衣服,反正這家裡就雲世誠治得了朵兒,也不怪他拿雲世誠來陰她。
誰叫她不跟他和好?拉几子您。
誰叫她兇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