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明來看過我,帶來許多五顏六色的小百合。我看著他的臉,說著說著就不說話了,他就說:「你這也太沒禮貌了吧,怎麼對著一個人,想著另一個人?」
我說:「你們長的還真象呢。」
他把手臂張開,對我說:「來吧,我不在意吃點虧。」
我笑了一下。
他說:「喬菲,你不要這樣,誰都可以,但你不要這樣笑。」
「為什麼?」
「太淒涼。」
波波也來看過我,帶來一個男孩,是個憨厚的美國青年,會說中文,他對我說:「要挺住,同志。」
我的病好了大半了,知道他是她的未婚夫,這好了的一半幾乎就要嚇回去。
這年頭怎麼了?
人人都忙著結婚,訂婚?
我轉念一想,也對啊,眼看著過了春節,翻過一年,我就又長了一歲了,都多大了。
病好的差不多了,我提起精神去上班,那天特意擦了胭脂,否則一張蒼白消瘦的臉,很是恐怖。
大病初癒,同事們噓寒問暖,問我吃什麼藥,現在還打不打點滴,我啞著嗓子應酬了一番,師姐替我解圍說,可讓這孩子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看這汗出的。
我得以坐下來,拿出面巾紙,擦虛汗,閉著眼擤鼻涕,再睜開,以為又看到幻像,程家陽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疊檔案。
他看了看我,眼神冷漠。
我說:「師兄。」
他說:「病好了?」
「恩。」
他點點頭,把材料交給師姐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