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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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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裝出頭一次聽說似的神情。接著安島所說的關於他和江口議員的關係也和從島崎須美江口裡聽到的差不多。

不過元子無論聽什麼都必須裝出一副很驚訝的表情,不時也必須夾雜一些自己對他——一個打算競選國會議員男人的讚歎。

"真的嗎?"

"馬上就要做參加競選的準備了。剛才見面的都是一些支援我的志同道合的人。"

國會議員的秘書一般都希望自己能繼承先生的衣缽當上議員。安島也似乎繼承了已故的江口大輔的地盤,但此後會怎樣呢?

"可事到如今,江口的遺孀突然說她自己要參加競選了。"安島惡狠狠地吐出了這句話。

"那麼結果會怎麼樣呢?"

"對政治的事情一竅不通的遺孀受了其他人的蠱惑企圖獲取同情票呢。"

"這不是選舉中常有的事嗎?那是弔唁亡夫之戰。報紙上也有報道的。"

"純粹是個愛出風頭的鄉下老太婆。"

安島突然間變得心情不佳起來,將加了冰塊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其實安島先生是自己想出馬競選的吧。"

"那也是要按順序的。為此,我也為江口先生和選舉區盡了不少力。可是他的遺孀卻無論如何都想自己參加競選。"

"這種例子以前即使有的話似乎也只有過一次。"

"就是嘛。媽媽對選舉的事還挺了解的呢。"

"就算是我,也要看報紙的呀。"

"媽媽厲害。其實就是那麼回事。選舉區有實力人士來我們中間調停,結果決定下一個是遺孀,再下一個輪到安島。雖然下一個再下一個輪到我實在是太遙遠了,但我也不能無視調停啊。因此也只好同意了那個調停案。"

"安島先生還年輕,下一個再下一個的話說不定還剛好是時候呢。"

"我也這麼想的。因此這次我還是決定為那個遺孀工作,不過這對我也沒什麼損失。因為我的工作態度正可以為下一屆選舉作有力的宣傳,可以當作是我參加選舉前的準備運動。"

"我也這麼認為。"

"坦率地說,選舉區有權勢的人士也都知道,我在他們的子弟考大學時,幫助他們走後門進大學、就職的時候我周旋於各大公司的職員之間,硬是塞人進去等等,這些我也是出了很大力的。江口先生毫不吃虧地將該拿的東西都拿了,而每年到了選舉的關鍵時刻,實際上沒日沒夜幹活的人正是我。"

安島自己將話題扯到了走後門入學。店裡有一組客人走了,陪酒小姐們都移動到角落裡的兩組客人那裡。此刻正是談話的好時機。

"那麼橋田先生怎麼樣呢?"

"橋田?他是一個無恥小人。所以最近和他沒有來往。"

"啊呀,這是怎麼回事啊?"元子用驚訝的眼神問道。

"那個男人是個勢利鬼。江口先生還活著的時候,他知道先生在大學裡很吃得開,因此他利用這點。現在他知道先生的遺孀沒有這樣的能力,就立刻離開了。現在他成天出沒在大學裡有聲望的其他派別的眾議院議員那裡,而且是和江口先生對立的派別。真是一個沒有節操的傢伙。不過對這種本來就徹底信奉金錢至上的橋田而言,節操簡直等於廢話。"

橋田的勢利,從他聽到元子的身體情況後立刻中止了吃晚餐這點也可以清楚地看出來。

"橋田先生是那樣的人嗎?"

元子口頭上表現出很意外的樣子。

"那是一個經營醫大補習學校的商人,只要能利用人,什麼義理、恩情他是絲毫感覺不到的,而且他還喜歡玩女人。"

橋田喜歡玩女人這點是很明顯的。

"橋田喜歡女人嗎?"

"他對女人很著迷。橋田對媽媽也很迷戀呢,你可要小心啊。"

"我沒事的,我附和他也只是他在我店裡的時候而已。"

"媽媽是個有心眼的人,應該沒問題。"

"我也是個女人嘛,雖然我對橋田先生的感覺不怎麼樣,但對其他人就未必咯。"元子抬眼看著安島。

"是嘛?"

"橋田靠他的補習學校不是賺了很多錢嗎?最近關於這種補習學校的事情報紙上不斷有刊登。"

"那當然很賺錢的。"

"說他喜歡女人,那麼橋田先生在女人身上肯花錢嗎?"

"算肯花錢的吧。雖然我不想幹涉他的個人私事,不過我想他賺了不義之財,所以將錢花在女人身上也不會疼惜的。相反其他地方用錢他就比較小氣了,簡直到了吝嗇的地步。屬於除了出賺錢資金,其他一分錢都不願意花的那種人。"

社會上有確實有這樣的男人,他們肯為女人花錢,為了賺錢也可以不惜投資。安島所說的橋田的這兩點,元子覺得很有參考價值。

江口參議員死後,橋田覺得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了,於是開始疏遠他們。這點使安島多少覺得有點氣憤。元子推測他們不合的原因就在於此。

現在終於到了可以問一問梅村如何收局的問題了。

"以前聽橋田說赤坂的梅村是江口先生情人所經營的店,先生去世後現在梅村怎麼樣了?"

雖然元子並沒有聽橋田這麼說過,她這樣說也是為了打聽的方便。

"那家店要關了。"

"真可惜。那麼此後又怎麼樣呢?"

"好像橋田要介入此事呢,他打算買下這家店,就在這一兩個月內。"

島崎須美江的話說得沒錯。

"橋田先生接著要經營料理店嗎?"

"才不呢。那傢伙只是為了便宜買進再高價賣出,企圖從中賺錢而已。"

這點也和島崎須美江告訴的一致。

"那麼安島先生,您沒提出什麼異議嗎?"

"梅村的老闆娘比起我更加信賴橋田呢。"

"是因為他能說會道嗎?"

"也有這個關係。不過也因為遺孀和老闆娘之間的關係糾纏不清,也就是說正妻和二奶在勾心鬥角。"

"哦,是這樣啊。"

"總之,梅村的老闆娘以為作為先生前秘書的我一定是支援他遺孀的。雖然我站在公平的立場上對誰都不偏袒,但這次我確實是支援遺孀參加競選,因此她這麼看我也是無奈。"

安島苦笑。

"因此梅村的老闆娘對於安島所說的話是不會採納的,對嗎?"

"根本連聽都不聽的。總之她似乎把我看作是敵方的人了。即使我告訴他橋田是個狡猾的傢伙,她也會以為我在中傷他。她一心一意地信賴橋田,而橋田則鑽了這個空子。"

"橋田先生和梅村老闆娘的關係不正常嗎?"

"怎麼可能呢?橋田再怎麼喜歡女人,對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也不會感興趣的。他的口味是三十至四十之間的中年女子。媽媽剛好在他喜歡的年齡層裡呢。"

"我並不是問題。不過喜歡這個年齡層的女人說明這個人真的挺好色的。"

元子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島崎須美江。

"那麼橋田喜歡什麼樣的女性呢?"

"即使他那樣的人也不是隻要女人就可以的。他自己長得胖墩墩的、身材矮小,因此他喜歡偏瘦型,身材苗條,個子高挑的。"

須美江剛好是那種體型。

"臉的長相和性格呢?"

"他喜歡帶有日本風格的長相,性格溫順。"

"是這樣。"

"媽媽在想什麼呢?"

安島看著元子的眼神問。

"沒有,沒什麼。"

"那你怎麼老問我橋田的事呢?"

"也不是,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就問了幾句。不過橋田應該會覺得這個世界有意思得很吧,錢也是源源不斷地進來,而且又是醫大補習學校的理事長,也算是一位教育工作者了,從這點上說他也是受到社會尊敬的。"

"這種人哪算得上教育工作者啊。知道他實情的人聽了你的話會笑翻天的。他不過抓住了一心想讓孩子進醫大讀書的那些醫生們的弱點,不擇手段地騙人錢財而已。"

但是那位已故的江口議員不也和他沆瀣一氣嗎?雖然對於已故的江口大輔而言賺錢並不是他的目的,但為了討好在選舉區掌握著大量選票的有著大大小小勢力的人,幫助他們的子弟走後門進醫科大學唸書,先生也曾和橋田同心協力。不過他也不可能白乾的,剛才安島也露了一句"先生也是該拿的都拿了"。那麼無疑"實際上拼命努力乾的"秘書安島也在中間"該拿的都拿了"吧。

正是因為有了這個短處,安島雖然在背後罵橋田無恥小人、叛徒什麼的,但也不敢當著面和他吵架吧。

"橋田先生是這樣的話,那麼作為醫大補習學校的校長,也一定賺了不少錢吧?"

元子從島崎須美江口裡聽說過校長江口虎雄。

"不,校長是江口先生的叔叔,他是一個清廉的人,沒有拿錢。他本來就受自己侄子的囑託,做了一個"擺設"的校長。不過他覺得橋田的做法太骯髒,實在無法忍受就辭了校長的職位。他叫江口虎雄,雖說馬上就要七十三歲了,但卻性格固執。現在他退居世田谷代田的家中。有意思的是,那老人不知怎麼的,就是很看中我,現在我還時不時地去他家裡呢。"

"哦,真的呀?"

"橋田將這位老人捧上臺,然後將他高高架空起來。不過他是個穩健的人,對橋田的所作所為表面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實際上偷偷地在調查橋田走後門入學的事。他掌握著一份名單一覽表呢。橋田至今都不知道這點。我也是最近才聽那位老人說的,非常驚訝。"

最後一組客人回去了,陪酒小姐們也開始做回家的準備。時間已近十二點了。

"媽媽,我用車送你回家吧。"安島抬起屁股說道,

"如果你覺得一對一會有什麼危險的話,再叫個女孩一起坐就行了。"

安島笑了,臉上浮現兩個酒窩。

元子叫了一輛和店裡簽過合同的出租公司的車,安島和元子坐在後面的座位,陪酒小姐美津子則坐在助手席。安島說他住在新宿區下落合的一幢公寓。

汽車按美津子的公寓中野坂上、元子的公寓駒場、最後轉回安島的下落合這樣的順序走。即使繞遠路也要先送女士回家,這是送人回家的一個禮節。

在到達中野坂上前,因為前座坐著美津子,安島顯出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元子也只是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美津子讓車停在銀行前,並下了車。

"哦,你家在這裡啊。你住的地方不錯嘛。"

安島看了看外面。十二點過了,路上跑動的計程車很多,路燈閃爍的街上沒有行人的身影。

"不,我家在這條路再往裡走的一條很小的橫馬路上,裡面挺亂的。"

"我和媽媽去你那裡喝杯茶怎麼樣?"

"下次吧,以後我會另請你們的。那就這樣,媽媽,晚安。安島先生,媽媽就拜託您送一下了。"

元子告訴正準備從中野坂上開往駒場的司機說,還是先去下落合吧,因為萬一先到了自己公寓安島說要上她家去喝杯茶的話可就不好了。

環狀六號線上此刻非常空,白天的堵車就像胡扯。車疾速飛馳著,連等紅燈都顯得很麻煩似的。

美津子下車後,安島立刻將身子挪向媽媽,只是在有其他人在場時,元子才可以不受騷擾。她將手提包放到膝頭,為了避開反視鏡中司機的目光,元子將被安島抓住的手藏到包的下面。

曾經做過醫大補習學校校長的江口虎雄,悄悄地製作了一個靠橋田幫忙走後門入學的醫科大學、齒科大學入學者的名單目錄,元子還想從安島那裡打聽到更多的情況。此刻正是機會。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而且安島又喝醉了,即使稍微問得露骨一點,他的大腦已經變得遲鈍,聽了後也不會起疑心的。

"剛才說的那些話挺有意思的。"

"剛才說什麼了?"

"說了橋田先生,還說到那個校長江口先生手中掌握著走後門入學者名單的事。"

"嗯,那是很有意思。啊,哈哈哈——"果然安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大笑了起來。

"江口先生不想將這些名單公佈出去嗎?"

"公佈的話那可不得了。橋田立刻就會毀了,而且不僅僅是橋田,那些和走後門入學有關的、在私立醫科大學、齒科大學的教授、副教授們一個個都要被開除了。而且大學也逃脫不了社會輿論的譴責。這樣一來,那些出了大錢才讓孩子進大學的家長們就麻煩了。他們自己也是醫生,能出得起那麼多走後門的錢,他們的秘密收入就會敗露。"

所謂秘密收入也就是說偷稅漏稅的收入。

"江口先生既然沒有要公佈的意思,那麼他為什麼還要拿在手上呢?"

"我也不知道。那位老人雖然恨橋田,但也不像會做出將名單公佈出去以解心頭之恨的事情。嗯,也許是自己掌握著這顆炸彈,獨自欣賞罷了。"

"安島先生,您看過那份名單嗎?"

"我想假如我要求看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看到的——為了走後門入學的事,我也為江口先生奔忙過,其實和我也是有關係的,那也不是什麼看了令人心情愉快的東西,所以我也從來沒有要求看過。"

即使僱個專門小偷,元子都想要到江口家裡偷出那份名單來。無論什麼手段,她都想拿到手。

"安島先生要是提出想看的話,江口先生真的會給您看嗎?"

"會給我看的。剛才我也告訴你了,江口老人很喜歡我的。"

"看來他很信賴您哪。"

"他知道我是江口先生的忠實秘書,因此很信賴我,甚至都有點信賴過頭了。只要我提出想看看那份東西的話,他一定會同意的。"

安島在包下面握著的手更加用力了,害得元子手上戴的戒指把旁邊的手指壓得直髮痛。她從牙縫中吐出了一聲低沉的聲音。

"啊,對不起,對不起。"

安島重新握住了手,並順勢摟住了元子的肩。他輕輕地往元子的耳朵邊湊過來。突然元子體內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了上來。

"我想看那個東西。"

元子想甩掉剛才自己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堅決地說道。

"呃,媽媽想看那種東西啊,真是個奇怪的人。"

"人對於秘密東西都是感興趣的嘛。我比一般人好奇心更強。"

如果能直接看到那份名單該有多好啊,那就可以詳細地瞭解那些走後門入學的家長們的住處、姓名,最後入學是成功還是失敗,等等。

"是嘛。"

安島握著的手放鬆了。他似乎在思忖著什麼。元子嚇了一跳,一瞬間她覺得是不是被他看透了自己的意圖呢。

包租車始終飛馳在環狀六號線上,在目白大道往右拐了過去。

"好。"安島發出了堅決的聲音,並將元子的手握得更緊了。

"呃?"

"既然你好奇心那麼強的話,為了媽媽我就辛苦一下吧。"

"是嗎?"元子的聲音自然而然變得興奮起來。

"而且我覺得媽媽直接和江口老人見個面也不錯啊。"

"我嗎?不過——"

"當然,之前我會見一見老人,事先講明一下。"

"事先講明"等政治用語,近來似乎成了議院秘書的口頭禪,連這種地方都用到了。

"然後怎麼樣呢?"

"我事先會很好地勸老人家的。有這麼一個人想看一看他的名單,請務必借用一下。"

"就這樣的理由,他會借給您嗎?"

"所以說嘛,要靠我努力去說服老人了。不過這份東西媽媽絕對不可以讓其他人過目的。你要發誓。"

"那當然了——但即使那樣的話,江口先生還是會不安的吧?"

"不,那我就要說一說江口老人的性格了。這個老人是個正直漢子,在那裡做校長的時候就不想放過做惡事的橋田。不過雖說他是個頑固的人,但有兩樣東西他是喜歡的,一個是酒、另一個就是女人。"

"噢喲。"

"他就是著迷於女人。只是他那個方面已經不行了。"

"他年紀大了。"

"七十三了。因此現在他只要能和女人說說話就非常高興了,簡直高興得連身體都會打顫呢。"

"真的嗎?真討厭。"

"真的。媽媽只要見到他本人就知道了。那麼我就先和他打個招呼,然後再帶媽媽去江口家。他家在代田二丁目八百二十八番地。"

"在代田二丁目八百二十八番地。"

"離媽媽住的駒場很近。坐井之頭線在新代田站下車的話走過去也不遠了。"

元子將這些好好地記在了腦子裡。

安島凝視著在外面路燈映輝下元子的側面。

"媽媽,到時候化個漂亮的妝,然後儘量穿得豔麗一些去老人家裡。這樣一來,老人便會眯縫起雙眼,高興得搖頭晃腦了。"

"你說得太誇大其詞了吧。"

"我才沒有誇大其辭呢,是真的。如果可能的話,再像這樣握著他的手就更好了。"

"這點服務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反正那個事也不行了,你儘管放心好了。"

"真討厭。"

安島鬆開了元子的手,將手伸往她膝蓋下面和服,慢慢地試圖翻開下襬。

"江口先生,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吧。"

元子將手提包緊緊壓在膝蓋上,然後在安島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一開始不會這麼做的,見了兩次、三次後可就不知道了。"

"真討厭。"

"即使有點令人討厭的話,想想那也是個可憐的老人了,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那也是為了看到你想看的東西呀。"

安島放棄了想將手放到元子膝蓋中間的想法,將手又繞到了她的背部,將她往自己身邊摟了過來。他很用力,加上車子突然減速,元子的身體一下子往前傾了過去。安島從後面抱住了元子。

他的嘴唇吸住了元子的後頸部。雖然有股酒臭襲來,但卻也有點暖暖的感覺,粘乎乎的唾液將她的脖子弄溼了。元子的中樞神經宛如被針刺了似的,一股顫慄向頭頂直衝而去。元子不由自主地將身體向後仰起,安島便順勢想去吻媽媽的嘴唇。

"等一等。"元子用手將自己的臉掩蓋了起來。

"他看著呢。"元子將下巴往後視鏡方向仰了仰。

車停了,司機從前面平靜地問道:"是這幢大樓嗎?"

透過車窗,元子看到那是一幢高階公寓。雖然已經不是議員秘書了,可他還是住在這樣高階的公寓裡。

安島略帶不好意思地放開了元子的身子,說話也變得正經起來。

"那,媽媽,我只要取得對方同意後就打電話給媽媽。這是我公寓的電話號碼。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寫下了電話號碼,然後將紙塞到了元子手中。

"謝謝。"元子對著站在外面的安島彎下上身,滿臉笑意。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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