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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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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左右,島崎須美江被元子叫到了駒場的公寓。

從高地往下俯瞰,可以看到對面變得很小的電車在飛馳而過。隔著車站,遠處可見東大(教養學部)校園內的樹林。明媚的陽光在樹葉的過濾下變成了縷縷青色的光線,清新氣息乘著光線鑽入了人們的鼻孔,搞得人直髮癢。

今天須美江身穿夾克上裝和西裝褲。看慣她穿和服樣子的人會覺得今天的她似乎不像她自己了。

好像以昨天為界,須美江身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點元子也看在了眼裡。

元子招待了須美江,比以往對待其他客人更盛情地款待了她,準備了各種當令水果裝在盤子裡,碟子上擺著銀座買來的蛋糕。她又是倒紅茶、又是倒咖啡忙得不亦樂乎。考慮到出於策略的需要,元子將須美江推出去為自己做了替身,因此她覺得對須美江懷有歉疚之心。

須美江在狹小的和室榻榻米上雙手重疊,放在彎曲著的西褲膝頭,她一開始就微微低著頭。元子想當然地以為她那亂糟糟的內心一定會以亂糟糟頭髮的形式表現出來的呢,可卻發現她那豐厚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不過元子覺得這也是須美江即便內心崩潰也從不顯露在外的一慣性格所致。

她們面對面坐著,元子對自己將要說的話有點難為情。她無法問得太露骨,這種事情一開始總要繞個彎子,漸漸進入主題才行。可元子卻覺得不知從何處說起。

"讓你做了令人討厭的事,真對不起。"她只得老老實實地道了歉。

須美江僵挺著身子,微微點了點頭,雙手在膝蓋上緊緊握著,那是她羞恥心的表現。元子的眼睛不露痕跡地在她的全身遊蕩著。

之間西褲的膝頭繃得緊緊的,似乎能直接看到褲子下包裹著的豐腴大腿。夾克衫裡的胸部隆起著,形狀很好看,似乎能感覺胸衣壓迫著的隆起處彈性很好。從腰部到臀部的線條也豐盈結實。耳鬢的短髮垂直而下,因為低著頭而伸展著的後頸部皮膚潔白,上面浮現著青色的靜脈。這些都是可以引發男人情慾的。

"橋田先生進了那間968房間後,不料卻發現你在裡面,一定大吃了一驚吧?"元子偷看著須美江說。

"嗯,那當然了。他呆呆地站了半天,宛如要將我的臉看出洞來似的。媽媽居然換成了梅村的女招待,這是他根本沒有想象過的。"

對於橋田而言,這簡直像變魔術似的吧。自己常去的梅村店裡熟悉的須美江忽然冒了出來,在這裡等著自己。他目瞪口呆也是可以理解的。

"橋田問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吧?"

因為橋田完全不知道須美江和"卡露內"的關係。

"他問什麼我就告訴了他什麼。我說因為梅村馬上就要關店了,因此我打算去卡露內,求媽媽讓我在她那裡工作。"

橋田詳細地聽了須美江的解釋後,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那麼對於你代替我去賓館房間裡的事,他怎麼說的呢?"

"橋田說聽了我的說明他對事情基本瞭解了。還說媽媽讓店裡的陪酒小姐代替自己去赴約也是常有的事,不過怎麼也沒想到我會去。"

"橋田沒有對你說他受騙了,讓你立刻走嗎?"

"哎呀,說來也奇怪。他反而對我說你來得太好了,謝謝你,橋田顯得特別高興的樣子。接著就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正是自己意料之中的,和自己在y賓館外監視時腦子裡所想象的景象毫無二致。橋田從骨子裡是個好色鬼。

元子的眼前出現了在賓館的床上,須美江抵抗著橋田,但想到為了錢漸漸也就依從了他,最後委身於他的一幕。男人抱著一個毫不動情也沒有任何反應的女人是不會興奮的。他是否是那種伴隨著暴力才會興奮、女人越是別過臉就越能激發起男人征服野心的那種人呢?

元子的腦海中浮現出橋田那張脂肪肥厚、油膩膩的臉。只要想象一下這張臉強行湊過來時的樣子就會全身起雞皮疙瘩了。她覺得須美江能忍受這種屈辱也是不容易的。

"橋田先生沒有說這只是一夜情,以後不想再這樣見你了嗎?"元子柔聲細氣地問。

須美江緘口不語,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噢,他說此後還想見你嗎?"

"是的。"

"繼續不斷地?"

"他說有可能的話每月想見三四次呢。"

元子對橋田感到憤怒。在須美江的眼皮底下元子的臉色不知不覺間變得很難看。

這是個什麼男人啊,元子握緊了拳頭,以前曾如此期待著自己,可一旦給了他替身後,居然要求和她繼續保持關係。如果我不知道這點那還算了,可明明我會知道的,他居然還公然要求和須美江繼續保持關係。對於橋田這種卑劣本性,元子簡直想對他吐口唾沫了。

"男人好像為了取悅女人在床上會說些甜言蜜語。橋田也對你說了諸如此類的甜言蜜語嗎?"

"他說他喜歡我。"

"對女人說這種話時,好色的男人就像在和你打招呼說聲"晚上好"那樣,不過是客套話罷了,是吧?"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只是敷衍了事地聽聽而已。"

"他說以後還想每個月見三四次也是在那個時候嗎?"

"是的。還有要回去的時候也說了。"

也就是說橋田在事情結束後分手前也提出了以後想繼續見面的要求。對女人有豐富經驗的橋田,和須美江上過一次床後還不滿足,依然對她戀戀不捨。

此時元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安島富夫的摟抱。

元子好久沒有性生活了,雖然之前和一個男人保持了短暫的關係,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元子並沒有體驗到性的快樂,在她體驗到之前他們就分手了。對於那個男人而言,不過是一時玩玩而已。他們之間的關係保持得比料想的短,那是因為她沒有使那男人得到滿足,元子現在回想起來才知道這點。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協調,男人在起身時每次都顯得滿臉無聊。

元子在安島臉上也看到了同樣的表情。元子感到十年前和昨晚沒有什麼大的區別。只有安島的身體焦躁著,激烈地抽動著,但元子卻沒有高xdx潮的湧現,沒有滾滾的波濤出現。她和安島並沒有達到和諧。

當時安島對她冷眼相看,只說了聲:"你好像還不習慣。"

元子不由自主地說:"以後要你多教教我了。"

安島的雙頰露出了深深的酒窩,他只是笑笑,沉默不語。

安島能很清楚地分辨性經驗淺薄的女人身體,因此他非常掃興,說出了那種帶有侮辱性的話。儘管那樣,元子依然說出了"以後多教教我"的話,那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在此後的交往中,他的性技巧可以令自己的性得到開發,從而達到性的嫻熟。

在回家的計程車裡,元子毫不顧忌司機在場,嬌媚地依偎在安島肩上。

"讓我很感意外,你經驗很少啊。"安島在她的耳旁低語。

"從我的年齡來推斷是不正確的。"

來店裡的客人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身體說"是女人最好的時候"什麼的,安島雖然嘴裡不說,但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和我上過床之後覺得很沒意思嗎?"看著他索然無味的表情,元子不禁問道。

安島看著車窗外,在他的側臉旁深夜的路燈不斷地一晃而過,交錯而過的汽車前燈留下了一串光影。

"從熊本回來後我們再見面吧。"她主動請求。

"你會和我聯絡嗎?還是我給你打電話?如果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話。"

"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真的嗎?"

"唔。一週後我回東京,但回來後會有一些堆積起來的雜事要處理。所以大概過十天左右,我會和你聯絡的。"

"謝謝。"

車到一個幽暗的拐角處停了下來,元子下了車,安島繼續在計程車裡。車的尾燈混雜在其他車流裡,元子站在原地目送著安島的車開走。

可是須美江的情形卻截然不同,她需要錢。她是為將來獨立開一家店鋪而籌集資金的。元子則企圖利用須美江從橋田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個橋田提出要繼續見須美江。和安島一樣,甚至比安島對女人更加精通的橋田這麼說的話,說明須美江的身體有著相當的魅力。

在赤坂的"梅村"做女招待的須美江,以前一定和來店裡的多個男客人暗中有過關係吧。也許出於對方的誘惑和不容推辭的人情、或者她自己對人家懷有好感而主動將身體提供給男方也說不定。總之元子覺得是她嫻熟的性技巧使橋田對她如此執著。

"你好像還不習慣。"安島對元子說的這句話令她對眼前的須美江充滿了嫉妒,於是將視線又一次遊走在須美江的身體上,她的胸脯、腰部和膝蓋周圍。元子想象著須美江併攏的雙膝如何被男人粗暴地揭開,那想象和自己同一天晚上的經歷重疊在了一起。

從敞開著的窗戶,植物的氣息乘著微風飄進了屋裡。

"那麼你是怎麼想的呢?還想和橋田見面嗎?"元子緊盯著須美江說。

"是的。想和他見面。"

她回答得如此乾脆,元子不由地後仰了一下身體。

"媽媽,我是因為想要錢啊。"

須美江斷然抬起頭來,臉上羞恥之色已經褪盡,只留下斷然的表情。

須美江的心情正如元子所期待的。

"和橋田簽了金錢上的合同嗎?"

"金錢上的合同?"

"如果此後還想繼續不斷見面的話,你不覺得橋田單方面想出多少就出多少不合適嗎?"

"……"

"憑著他忽三忽四地心血來潮,一會兒多給一點,一會兒少給一點,或者有時甚至可能一點兒都不給呢。"

"這點我們並沒有說好。因為是錢的事情,我不好說出口。以前媽媽桑也說過,我就拜託給媽媽桑了。"

"那麼,我想確認一下,你和橋田先生並不是認真的吧?"

"當然。和這種人我可沒有長期交往的打算。"

"為了存錢是吧?那樣的話,能多拿就儘可能多拿點。"

"……"

"就像我以前說的,作為你的代理人我會去向橋田要錢的。"

"好的。"

"我對你有這樣做的責任。"

"拜託了。"

"我是第三者,因此可以毫無顧忌地去和橋田說。為了你我會盡可能問他多要點錢的。"

"好的。媽媽桑拜託您了。"

"橋田先生在和你睡覺的時候——不好意思,我用了這種不好聽的字眼,不過如果不問清楚,我就不知道如何處理,那就麻煩了。所以說呢,那個,橋田先生和你睡覺的時候,說過什麼枕邊的甜言蜜語、那些為了討好你說的各種動聽的話嗎?"

"是的,他說了。他說在梅村的時候就喜歡我了,只是在那裡,在其他那麼多人的眼皮底下我什麼都不能說。這次出乎我的意料,偶然有機會能和你發展這種關係,對我來說簡直像是在做夢。讓我實現了以往的夙願,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讓我高興的了。真要謝謝卡露內媽媽出的這個好主意。他就是這麼說的。"

……橋田這傢伙真不是個東西。

"其他呢?"

"他還說如果能像這樣繼續見面的話,會盡他的所能幫助我的。"

"盡他的所能?須美江,你要好好記住這句話。男人在你的枕邊所說的各種甜言蜜語,不過是一時不負責任的話。可是你不能讓他忘記了。"

"好的。"

"要讓他所說的話成為對你的許諾。因此無論你還是我都要好好記住他說過的話。……如果你還想繼續和橋田先生見面的話,他還會說甜言蜜語給你聽的。你要將那些好好記錄下來,以後給我看。"

"好的。"

"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媽媽桑,我希望能積蓄起開店的錢,請您多多關照了。"

五月到了。天氣晴朗的日子公寓窗邊的白色晾曬物增多了。駒場東大的那片樹林變成了一片濃密的深綠。

此後一個月過去了。元子始終沒有得到來自安島富夫的聯絡。元子每天會去查郵箱,可卻沒有任何來自他的信件或明信片。當時他去熊本預定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可至今沒有任何音訊。

立志參加國會議員競選的人,在自己的選區儘可能多呆些時間,這是不可或缺的條件。為此,很多人特意把家都搬到了當地居住。安島繼承了已故的江口大輔的衣缽,打算參加地方區的參議員競選,而熊本是他的地盤。安島從東京出差到那裡,在熊本多逗留一些時日是當然的事。他一定會去黨的縣聯合會幹部、前市町村會議員主席以及當地有權勢的人那裡,向各個方面請求支援,會忙於各種活動,目的是為了和他們達成親密關係。

可是無論他有多麼忙碌,寄一張明信片過來總可以的吧。如果覺得寫麻煩的話,打一個電話也可以啊。只要轉動一下號碼就可以和都內一樣通話了。

元子當時根本沒有意識到大久保情人旅館的兩個小時是如此重要。雖然她並沒有期待和安島發展正式的戀愛關係,安島富夫也並不是她非常中意的男人。

可是她不希望和安島之間就此斷絕了往來。今後她還想繼續從他那裡打聽一些關於橋田的事情呢。他依然是有利用價值的。

況且,元子也不想承認安島就這麼從自己身邊逃走了。那樣的話,自己不是太廉價了嘛。雖然一開始就想好和他不是認真的,但自己和普通的陪酒女畢竟不同,她希望安島對此有一個人格上的辨別。元子覺得給與對方身份相稱的禮儀也是應該的。如果安島就此逃走隱匿起來的話,對她而言是莫大的侮辱。

元子給下落合安島的公寓去了電話,出來接電話的是一箇中年的、沒有彈性的聲音,說到一半突然對方的聲音變成了尖銳刺耳的語調,就在元子說:"我是山下,可以告訴我您先生的聯絡地址嗎?"的時候,對方反覆地反問:"是哪裡的山下?"元子隨意地說了一個是a議員秘書之類的企圖搪塞,可對方卻依然不斷追問,女人的聲音從接電話時就是充滿懷疑的。

"我不知道我丈夫去了哪裡。"

在那歇斯底里的說話聲尚未散盡時,她就突然結束通話了電話。上次打電話時沒有任何人接電話,元子還以為安島沒有和女人在公寓裡同住呢,當時她感到很安心,可果然他妻子是在的。從剛才的電話中可以聽出,那位妻子對丈夫充滿不信任。

接著,元子給"安島政治經濟研究所"去了電話,一個月前打的時候還沒有人,這次電話鈴響後立刻有個女人的聲音出來回答。

元子這次又說了一個對安島妻子說過的不同的名字。

"請安島先生聽電話。"

"先生還沒從選舉區回來呢。"

她似乎是一個事務員。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唔,這個——"

"他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他很忙,預定回來的日期推遲了。"

"我有事找他,他的聯絡地址是熊本市嗎?"

"不只是在熊本市,他在整個縣內到處移動。"聲音乾脆麻利。

"不過總有一個主要聯絡地址吧?可以告訴我他那裡的電話號碼嗎?"

"那不能告訴你。對不起,先生吩咐過不能告訴以前沒有聯絡過的人。"

"……"

"喂,喂,你有什麼事我轉告他吧。"

這次是元子先掛了電話。對方似乎是個盡心盡職的事務員。

安島富夫在準備參加競選,是不是那也是秘密?而且他的不安定因素太多了,已故議員的夫人也試圖作為丈夫的後任出馬參加競選呢。

前些階段,他們協議好接下來的繼承人是夫人,再下來輪到安島。這是以前安島到"卡露內"時告訴元子的。

安島那時當著元子的面罵議員夫人"純粹是個愛出風頭的鄉下老太婆",並且也說過下面這樣的話:

"雖然下一個再下一個輪到我太遙遠了,但我也不能無視調停啊。因此我也只好答應了那個調停案。因此這次我還是決定為那個遺孀工作,不過這對我也沒什麼損失。因為我的工作態度正可以為下一屆選舉作有力宣傳的。"

他還說也是為了他自己選舉前的準備活動。

"選舉區有權勢的人士都知道,他們的子弟在考大學時,我幫助他們走後門進校啦、就職的時候我周旋於各大公司的職員之間,硬是塞人進去啦等等,我也是做了很大努力的。江口先生毫不吃虧地將該拿的東西都拿了,而每到關鍵時刻,拼命沒日沒夜幹活的人正是我。"

那也是在走後門進醫科大學這件事上,他要和橋田合作的理由。

下一個出馬的是江口的遺孀,而安島則在其次,這個調停案為什麼被推翻了呢?覺得"下一個再下一個輪到太遙遠"的安島,終於搶在"愛出風頭的鄉下老太婆"前面,決定參加競選了。選舉區的有勢力人士都支援他吧。

"但是,那還是機密。遺孀派的人萬一知道了我的動向後,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妨礙我呢。那可是秘密,是秘密啊。一直到我自己公然宣佈參加競選為止。也希望你幫我保守秘密。"

這些話是安島在大久保情人旅館對元子甜言蜜語時說過的話。

想到這裡,負責為安島照看事務所的女性事務員不告訴元子安島的聯絡地址也是理所當然的了。我沒有告訴她自己的身份,只是打電話要地址,所以被拒絕也是正常的事。

看來那是一位優秀的事務員,或許是安島在東京的秘書。"安島政治經濟研究所"裡,另外一定還有三四個事務員。要參加選舉的話這點人數是必不可少的。

但即使那樣的話,元子還是認為安島從九州寄張明信片、或是打個電話過來都不為過。即使拿到了那樣的明信片,我也不會向其他人洩露他要參加競選活動的事。當時安島告訴了他的想法後,她也沒有對任何人講過什麼,她會嚴守秘密的,元子曾那麼發誓過。枕邊的約定難道不作數嗎?可我卻是打算嚴守諾言的。

元子覺得電話裡女事務員的聲音似乎在哪裡聽到過。到底和誰的聲音相像呢?

是店裡的陪酒女郎嗎?可誰都不像。來店裡的男客人有時會帶著女客人一起來,其他陪酒女郎也會常來。雖然元子這個那個地推測了半天,但還是弄不清到底是誰。

想來想去,元子想到了中岡市子,楢林婦產醫院的護士長。她覺得她最像那個電話裡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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