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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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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元子怎麼也不會想到中岡市子會受僱於安島富夫事務所。因為安島和以前做婦產醫院護士長的中岡市子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將他們兩個連在一起的想法實在太古怪,屬於空想過度了。

中岡市子現在在幹什麼呢?元子不禁將思緒轉移到了她身上。市子忘不了院長楢林謙治,而離開了庇護她的元子。雖然元子不認為她會再回到醫院做她的護士長,但或許楢林答應了她的懇求,在什麼地方給她安置了一個住所也說不定。如果那樣的話,市子即使知道楢林有了女人波子也會甘願忍受恥辱的。雖然有著護士資格的市子並非無法養活自己。

市子走的時候,元子責怪她的窩囊和懦弱。元子看著市子眼睛下方垂下的黑眼袋、眼角的小皺紋、臉頰鬆弛的肌肉,她覺得那是和楢林過性生活的結果,那種不潔的感覺甚至令元子作嘔。元子看到皮膚下分佈著黑色沉渣似的市子,不禁對她高聲說"請你走吧"!

而市子在走出去時對元子吼叫道:"你根本不懂一個女人的真正心思!"

那時元子以為那不過是市子不肯認輸,嘴硬而已。

但現在元子終於覺得市子不僅不懲罰如此侮辱、虐待了自己的男人,相反依然被他吸引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了。市子戀著楢林這個男人的身體,而且怎麼也忘不了。元子之所以會理解市子,正是因為一個月前自己和安島有過一次身體上的接觸。

雖然安島藐視元子說"你還不習慣吧",可自己卻依然對他順口說出了"以後也請教教我"那樣的話。如果和安島的肉體關係不斷持續下去的話,自己和跪在楢林面前懇求恢復關係的中岡市子之間,無論有多大的差異也會消失殆盡的。

安島似乎有過很多女人,這點從元子給他下落合公寓打電話時,他妻子在聽到女人的聲音時所發出的歇斯底里回答聲中能聽出幾分來。

元子覺得和安島的性嫻熟相比自己簡直還是個孩子。也許靠他可以實現自己的性覺醒,領悟到性的快感呢。

中岡市子所說的"女人的真正心思",元子也開始瞭解了。

新綠的氣息依然和往常一樣從窗戶乘著微風飄進了屋裡,給人一片溫柔。

這一個月中,島崎須美江到元子公寓去了三次。她是來彙報自己和橋田交往情況的。元子要求她一定要這麼做。

不過須美江的彙報中省略了有關性的部分。元子要是問起,須美江也會羞紅著臉什麼都說出來的,不過聽到這些反而會使元子感到心情不悅。她思念著去了九州的安島,身心變得不怎麼安定了。元子覺得不壓抑下去可不行。

對於須美江的話,元子只想聽她說必要的部分。主要有兩點:

"那個,你還想繼續在梅村做女招待嗎?"

元子坐得畢端畢正地問須美江。

須美江回答了她,不過顯得有些擔心。

"媽媽桑,我轉去卡露內工作也要相應推遲了。沒關係嗎?對我來說梅村只要還在繼續營業我就很難請假的。"

她問元子。

"那沒關係。我一定會等你來的,我不會說等久了就不要你的。"

"真太謝謝您了。"

"這點倒是不用擔心的,不過已經決定關店的梅村到底要營業到什麼時候啊?"

"馬上就要停業了。雖然對媽媽桑還保密著,不過梅村的土地、建築物都已經歸橋田所有了。產權證的名字也換了。"

"呃,你說什麼?橋田已經把產權證都過戶了?"

"嗯,上次在y賓館和橋田見面時他告訴我的。"

"出於店裡的具體情況,梅村現在還在繼續營業,因為要回收賒賬的欠款啦等等。如果停業的話,本來可以回收的欠款也收不回來了。"

料理店的欠款都是一些飲酒玩樂的錢。店一旦停業的話,欠款人也就變得漫不經心了,要麼推遲還款的時間,要麼索性就不還了。一流公司或許還不會做這種事,但一般公司或個人便存在這種不付錢的危險了。尤其梅村是政治家時常出入的店家,政治家總體而言在金錢問題上都比較骯髒。

梅村現在還持續營業著,也是為了要收回這些賒賬而做出的對策。不過老闆娘卻對客人宣佈不久就要關店了,那麼一來客人也就會迅速將欠賬還回來了吧。這樣做和停業後再去催款的情形大不相同。

元子對這點也是理解的。首先,那家料理店的土地和建築物已經是橋田名義的話,那麼離停業也不會遠了。在老闆娘的請求下,橋田也會先等一段時間,然後看準有利時機再轉賣給他人的吧。

橋田將這些內情都告訴須美江大概也就是他們在床上說些甜言蜜語的時候吧。須美江自那晚以後和橋田在y賓館又見了三次面。須美江之所以把身體多次給了橋田是為了賺取將來自己獨立開店的資金。她曾明確對元子說過她很討厭橋田那樣的男人。

須美江的身體也不知道經過了老手橋田怎樣的"開發"。元子想象著這個優雅、講究禮節、穿著謹慎的須美江在和橋田的那一刻,脫去了身上的所有衣服,將身體開啟的姿態——和她平時的樣子正相反。

橋田那油光發亮、粘糊糊的臉,無疑那粘液也一定遍佈著他的全身。在他那懷有強烈征服欲的擁抱下,須美江能夠做到始終一動不動嗎?元子並不想打聽這些床上的事。然而眼前雙膝整齊地合攏,端端正正坐著的須美江,近來顯得膚色潤澤,神情也是一副十分滿足的樣子。元子嫉妒得不由自主地偷偷打量起她來。

元子可以想象以前在梅村就曾經覬覦過須美江的橋田,現在將她變成自己的掌中之物後有多麼欣喜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枕邊,對和他躺在一起的須美江竊竊私語時道出"梅村在名義上已經是橋田的所有物了"這種秘密來。

這些究竟是否屬實,明天只要去登記所查一下臺賬就可以了。

第二天下"福--哇-小-說-站-整-理"午,元子去了東麻布二丁目的法務局港辦事處。赤坂梅村的土地登記屬於那裡管轄。

她是坐計程車去的,但地方不怎麼好找。法務局港辦事處在狸穴町蘇聯大使館的背面,在車開下坡道往右,然後再往左拐的地方。司機也不得不向人打聽路怎麼走。

法務局港辦事處如果說是家飯店的話也相當漂亮了。那是一幢外牆呈白色的兩層樓建築,辦事處在二樓,元子從道路的一側走上了傾斜而上的石頭階梯。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整個二樓都是辦事處,裡面有一個長長的櫃檯,內側有一排工作人員,外側則是來辦事人的等候處。兩排椅子上人們無所事事地呆呆坐著。

元子走到了上面掛有"不動產登記、交登記表處、商業法人登記處、各種證明"的標示牌下,她對櫃檯裡的工作人員說:"我想看看這個地址的土地登記冊的副本。"

元子從須美江那裡打聽了梅村的地址,將紙條遞了過去。

忙忙碌碌的年輕工作人員看了看元子的臉,又瞥了一下紙條。

"請辦一個要求取副本的手續。"

"需要什麼手續?"

"你是第一次嗎?"

"是的。"

"對第一次辦的人說明起來很繁瑣,樓下有代辦人,你如果去那裡要求代辦的話,立刻就會給你辦的。"

工作人員站在一堆攤開的賬本前,迅速說完又開始忙他的活去了。

元子下了石頭階梯,附近有一排司法代書人的招牌,都是一些門面窄小的店家。她隨便挑了一間走了進去,裡面一個頭發花白、臉無血色的代書人無聊地坐在桌前。

"這是屬於你的土地嗎?"

代書人戴著老花眼鏡,看著紙片上的地址。

"不是,屬於一個叫梅村喜美的人所有。在不久的將來我也許要買下這塊土地,因此為了預防萬一,我想事先看一看登記簿。不過不只是看看,我想要拿到一個副本。"

所謂"為了預防萬一",其實是想確認一下昨天從須美江那裡聽來的話。據說"梅村"已經賣給了橋田常雄,即使她說的話沒錯,看一看登記簿也比較放心。

"我懂了。我幫你辦手續吧。"

代書人從資料箱裡取出一張公文格式的表格,問了元子的住處和姓名,將其填了進去,又在必要欄目中用筆填好。看著似乎也很簡單。

填完後,代書人拿著紙和元子一起又向那幢白色建築物走去。

"赤坂附近這一帶有很多料理店。"一路上,這位半老代書人對元子說。

"你想買下那裡繼續開料理店嗎?"他看著元子身穿的和服問道。

"我還沒有決定呢。"元子簡短地回答。

"那一帶地價應該是很貴的吧?"

"我還沒有買呢。"

"今後你想和他們交涉嗎?就是嘛,現在的話,大概每坪二百八十萬左右吧。"

到底是登記所的代書人,他猜測著地價。

"那裡的用地有多少坪?"

元子回答說"大概六十坪左右吧"。他有些囉嗦,只要看登記簿就可以知道了。

"那差不多要一億七千萬日元左右了。能買得起那樣的土地真讓人羨慕啊。"

他們一起走上了石階梯,代書人似乎以為元子是花柳行業的女人,後面有個什麼資助人可以幫她出錢呢。

"是個高價買賣,因此確認一下是否有拿出去抵押了的話比較安全。"

這個代書人覺得元子是為了調查而取副本的。

而元子認為雖然她只要看了登記簿就可以知道梅村所有權是否轉移到了橋田手裡,不過如果順便取了登記簿副本的話,說不定以後可以派個什麼用場。

但是她沒有想這塊土地是否抵押出去了這一點。即使土地歸屬橋田了,而如果他將它拿到銀行作抵押,然後借了錢出來的話,這房子就無法動了。即使要拿到這塊土地的話必須先解除抵押權設定,而這點又是要花錢的。

代書人毫不拘束地和工作人員說起話來,然後他讓元子去買了一張三百日元的收入印花紙。旁邊就有一個買收入印花紙的機器。代書人將印花紙貼在剛才的副本發放申請表上,然後交給了工作人員。手續就結束了。

"登記簿的影印件出來前,請你在那裡等一等。副本做完後會叫你名字的。"代書人說。

"給您添麻煩了。手續費是多少?"元子準備開啟小包。

"哦,規定的二百日元就行了。希望你開店後能生意興隆啊。"代書人笑著說,裡面有個牙齒缺損了。

元子取過登記簿副本又回到長椅子上,她開啟了副本。周圍非常擁擠,猶如醫院門診的病人候診室,大家都等著叫號呢。

所在地港區赤坂四丁目肆拾陸番地

土地編號壹柒陸叄捌番地

土地名目住宅用地

土地面積壹佰玖拾捌?肆貳

專案欄所有權轉移昭和伍拾肆年1979年。肆月拾伍日。原因昭和伍拾肆年肆月拾伍日買賣

所有人品川區荏原捌丁目貳伍捌番地橋田常雄

根據法務大臣的命令轉記昭和伍拾肆年肆月拾玖日法務局港辦事處

登記官山本平三(印)

所在地的町名番地都和梅村的一致,但是卻沒有記載賣主的姓名。

元子翻看了登記副本前面的記錄。

副本從昭和十四年1939年。開始,最初的所有人是一個叫藤原甚兵衛的人。一直到昭和三十一年1956年。,之間曾兩度轉手經過了買賣和轉記,在同年五月十一日的買賣中才變成了梅村喜美所有。此後到昭和五十四年四月十五日的轉移登記成為橋田常雄所有。

前面的兩個人因為要借用銀行的錢,有過好幾次將土地拿去抵押,後又解除抵押。到了梅村喜美所有以後,大約二十四年左右的時間內,只有過五次銀行借錢的抵押權設定。為了經營料理店的資金週轉向銀行借錢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頻度很少。"在無法償還債務金××萬日元時,所有權必須轉移"中的金額從最初的五百萬單位,到後來成了千萬元單位。這是因為要和物價上升相抵。借的銀行也都是同一家。

這說明梅村的經營正常進行著。或者說梅村喜美因為跟了一個政治家江口大輔才能做到這點吧。而當那位政治家去世後,她便下決心停止營業,將土地賣給了橋田。

登記簿上並沒有記錄買賣的價格,因此無法知道其金額到底是多少。

元子看著登記簿副本記載的內容,一塊石頭落了地。

須美江的話沒錯。不,應該說是橋田常雄在對須美江說枕邊蜜語時並沒有說謊。

與其說橋田正直,還不如說他對須美江疏忽大意而將真實情況告訴了她吧。或者是想誇耀一下自己將梅村買了下來的這件事。

元子仔細地將登記簿副本放進了自己的手提包,然後走下法務局港辦事處的石頭階梯。她覺得十分滿意。

她還有一個地方想去。既然出門了就順便去辦一下吧。今天辦事的前兆也不錯。

她叫了計程車,向青山方向開去,現在三點不到。

路上依然是車水馬龍非常混雜,每到一處紅綠燈就要造成一時的擁堵。

元子無意識地眺望著前面的車流,腦海中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這時她透過車的後窗看見有輛計程車。元子突然睜大了雙眼。

只見車裡坐著一男一女,從他們的背影看很像橋田常雄和島崎須美江。男人長得胖敦敦的,後頸部幾乎埋在西裝的後背裡。女的身穿米色套裝,脖子很長,上衣是連袖式的。雖然只看到背影,但男女雙方的上半身緊靠在一起。從女人的髮型看很像須美江。車正從天現寺路的西麻布開往青山方向的途中。

元子想再看清楚一些,於是從座位上往前探出身子,可是中間有兩輛汽車相隔,車又不停地開動著,加上車的前窗有些髒,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楚。而接下來她的計程車便被紅燈擋住,前面的車卻穿過黃燈開走了。轉眼之間前面的車變得越來越小,它們的距離被拉開了。

元子將身子重新靠回靠背,她覺得那兩個人一定是橋田和須美江。尤其是那女子的後影,非常具有須美江的特徵。

如果確實是他們的話,這個時間他們一定是在哪裡見了面,然後再打算一起去什麼地方吧。他們去的方向並不是赤坂的y賓館。

但是那樣也不壞嘛,元子這麼思忖著。從他們的樣子看橋田迷戀著須美江,而須美江的態度也超越了"應酬",看來心情也不錯。那樣的話剛好機會到了。

元子昨天對須美江說除了梅村和橋田之間買賣一事之外,還另有一事想問,並囑託了須美江。雖然回答還沒有那麼快,再怎麼,橋田也不可能一次就什麼都說出來的。

不過從他們的樣子看,如果車裡的男女客人確實是橋田和須美江的話,與其說是兩人非常接近,倒不如說是須美江已經迅速增加了對橋田的親近感。

一般而言,如果只為了錢而做"替身"的話,須美江對橋田會更為冷淡的。可是從剛才計程車後窗所瞥見的情形看,須美江似乎對橋田相當動心了。這已經不像是為了繼續從他那裡得到錢而進行的表演。他們身子靠近的樣子也好,時不時臉對臉相互說話時的樣子也好,元子憑直覺可以感到她是真的。

昨天,元子看到來公寓的須美江臉色如此潤澤時便毫無理由地煩躁起來。

她的眼前又浮現出安島的臉龐。和他那次見面後過了有多久了?已經一個多月了。他到底再過多久才回東京啊?元子簡直想屈指數數了。

"青山的什麼地方?"司機的聲音使她猛然清醒了過來。

"五丁目。那裡有一幢叫格林樓的公寓。"

元子從格林樓正面進口處走了進去,右邊牆壁上排列各種租用辦公室的公司名牌。東洋興信所在四樓。

東洋興信所佔據了四樓右邊的半層樓,旁邊站著一個警衛人員。

元子告訴了門口接待的女事務員自己的來由,於是她被帶到了沿走廊排列的一間接待室裡。接待室共有四間,每間都很小,房間裡面只是在輕金屬牆壁上掛著一幅八號框架大小的油畫,令人感到很煞風景。桌子、椅子的擺放也顯得非常事務性。一個年輕女子端著紅茶走了進來,同時一位三十五六歲左右,長著四方形臉的男人也走進了房間。

男子向元子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取出了調查主任的名片。元子覺得他身上不知道什麼地方透露出一股公務員的味道。

"我有一事想拜託你們秘密調查一下。"

元子將手提包往身邊拉了拉。

"來這裡的人都是要求調查秘密的。請您放心,一定會替您保守秘密的。"

調查主任以為元子是來要求查自己丈夫或者戀人和其他女人關係的。

她從手提包裡取出的格子紙上似乎記錄著一覽表那樣的東西。她先將紙放在自己的膝頭。

"這裡對法人或個人的有關金融方面的問題也提供調查嗎?"

"金融方面?"男子露出了猜錯時才有的表情。

"那你是指信用調查嗎?"

"有點不同。我想知道法人或個人的銀行名稱。都市銀行和地方銀行,另外還有互助銀行、信用金庫等"

"那當然可以了。不過你只需知道銀行的名稱嗎?不用調查利用銀行的內容,以及法人或者個人的經營狀況、信用度嗎?"

"那不需要。只要金融機構的名字就可以了。"

"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不只是調查一兩個,有很多。目前想要調查的物件就有近十個。而且比起東京的銀行,更多的是外地銀行。"

"我們在外地也有分公司,和我們簽訂的委託書也是各處都有的。不過在那裡進展不順利的話,本公司的職員也會出差過去。只是要是去外地的話,我們要收取特別調查費的。"

"那沒關係。"

元子這才把膝蓋上的一覽表放到了桌子上。

"就是這個。我想知道這十個人所利用的銀行名字。如果一個人利用的銀行有五家,那麼這五家都想知道,如果是十家那麼十家都要調查。"

調查主任拿起一覽表看著。

"哇,都是些醫生嗎?而且都是外科醫生、婦產科醫生和整形科醫生……"他睜圓了雙眼。

"唔,是出於偶然。"

調查主任取出香菸,將一支菸叼在嘴上,擦亮了火柴。他猜不透委託人是個什麼人物似的表情。

"都是現今最賺錢的醫生啊。"他吐出一口煙說道。

"調查能夠秘密進行嗎?我所要求進行的調查可以做到不讓對方發現吧?"

"那當然了。我們絕對會嚴守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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