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單寫著:彩並區高圓寺xx番地,須永友子。「」是的。「少女見田原盯住她,不由地聾拉下眼皮。」就是昨天報上登的那個受害者的事。「她說活聲音雖小,卻聽得很清楚。
「您對此人有印象嗎?」
田原站著說道。少女也站著。偏巧會客用的連椅都坐滿了。
「有印象。」
少女點點頭。她身穿一身普通的西服,並不怎麼打扮,給人以清新的感覺。
「您姓須永是嗎?」
田原瞧了瞧會餐單上的姓名。
「是的。」
「那個受害者是您的親人嗎?」
「不,」須水友子搖搖頭。「我懷疑是不是我們公寓裡的那個人。」「晤。」田原知道在武藏境田野中發現的屍體的身份尚未查明,偵查本部正傷腦筋。
「我讀到報上的訊息,立刻想到就是他。我說給母親聽,母親也有這個感覺,雖然我們沒有明確印象,但是這麼想的。
「
田原瞧了一眼。直感往往是不會有錯的。
「為什麼不報告警察呢?」
須永躊躇了一下,說道:
「這只是憑我們的直感,並不確鑿。所以不敢報告警察,可是又不願保持沉默,和母親商量一下,決定讓報社先了解一下。我家住在高圓寺的一座小公寓內。」「晤。」田原點點頭。
「那麼這個人什麼時候搬到你們公寓的?」「一年前。」「一年前。」田原覺得此事「有門兒」。
「這事您對別人說過嗎?」
「沒有。」
田原有點兒激動,警察還不知道,這事情有吸引力。
他打算詳細問問,朝四周一看,椅子還沒有騰出空來,站著說話很不對勁,再說也不想讓別的人聽見。
「我想詳細問問您。」田原正好嗓門兒發乾。
「我們找個地方喝杯茶吧!」
須永友子點點頭,表示同意。
5
出了報社大門,在有樂町車站一帶有的是各式各樣的咖啡館和茶館。田原跨進了常去的「寶塔」咖啡館的大門,這兒咖啡很好喝,店堂也乾淨。
「請進!」者開開門。向田原微微一笑,發現後面還跟著一位年輕的女性,不由地吃了一驚。到目前為止,田原從來沒有成雙給對地來過。
上到二樓,存靠窗的座位上坐下。須永友子坐在田原的對面,覺得有點晃眼,低下頭,把視線落到桌上。周圍的客人成雙結對的居多。
「好吧!您詳細談談吧!」
田原點燃了煙,須永友子從手提包裡掏出一份疊得好好的報紙,拿給田原看,報上有武藏境殺人案的報導。
「這就是那受害者,」須永友子指著報上的照片。「我總覺得有點象搬到我們公寓來住的沼田嘉太郎。」「請等一等。」田原急忙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
「此人叫沼田嘉太郎,他的職業是什麼?」「那不太瞭解。」「不大瞭解,那就是沒有職業羅。」「我從頭開始說吧。這個叫沼田的人是附近住房介紹所介紹來的。正好二樓有間空房。我們也是那個住房介紹所介紹的。他看了看房間,很中意,於是就搬到二摟東側邊的房間。就他自己,沒帶家屬。」「原來如此。」「他每天東逛西逛,沒有正式的工作。我常和母親說起,這個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他給人的感覺很冷漠也不多說話。母親瞧見他,有點兒害怕。」「那麼這個人最近在公寓裡嗎?」「不,他住了兩個月就走了。」「嗬,那是很早以前羅!」「他家屬在九州,他說回九州看看。」咖啡端來了。侍者託著一個大盤子,上面盛著各種各樣的點心,須永友子大大方方地要了一碟子。
「那是十個月以前羅?」田原問。
「是的,去年六月走的。」
「他沒說上九州哪兒?」
「是大分縣中津市,腳行給他執行李時,標籤上是這樣寫的。」「具體的地址記住了嗎?」「記得。中津市大貞xx番地。」田原把地址記在本子上。
「唔,以後有沒有來過明信片?」
「沒有。從此杳無音訊。他在我們公寓裡只住了兩個月,從未有人來看過他,也沒有他的信,看樣子很孤單。」「那麼這個叫沼田嘉太郎的人靠什麼生活呢?他幹什麼職業,一點也猜不著嗎?」「不清楚。有時他整天在家,有時早早出去,很晚才回來。很不規律,他租房時,說是保險公司的跑街,可是又不象。
剛才我說過了,母親一見到他,心裡打怵,所以他一說搬走,母親鬆了一口氣。」田原想,此人確是個離奇的人物,和那個在郊外田野中被殺害的人對起頭來了。
是不是還有其他情況?
田原問道:「這個叫沼田的人不愛說話,兩個月裡總不見得一句話也不說吧!您想想看,他說過哪些話?」「對面的時侯,不過招呼一聲罷了。他的態度有時很客氣,有時很粗魯,很不一致。」這倒符合須永友子說的他的陰沉沉的性格。
「這麼說來,完全猜不出他是於什麼的嘍?」田原最後又叮問了一句。須永友子不知怎地沉默了,她的眼睛看著旁處,好象在想些什麼。
「只有一次,他透露過這麼一句話。」
「嗬!什麼話?」
「他對母親說,大嬸,你們交稅也夠戧埃母親說,這麼一個小公寓也要交那麼多稅,夠我們付的。那沼田笑嘻嘻地說,交稅的話,我倒可以想點辦法,要是真有困難,言語一聲就是了。」「他說,交稅的話,他可以想點辦法?」「是的。母親當時以為他不過客套一番罷了。後來母親對我說,也許他在稅務署裡有熟人,以後可以託託他。不久,他就搬走了。」「晤,」田原陷入了沉思。這點情況不能判定沼田嘉太郎的職業,稅務署裡有個把朋友或熟人,不能作為根據。
「這也許是我的想象。……」須永友子放低嗓門說道。田原掉過臉來看她。「我想沼田嘉太郎以前是不是幹過稅務署?」田原想,這是很自然的推測。
「唔,有道理,所以他說在稅金方面可以想點辦法。」「從他說話的口氣,我總覺得有點兒象。」田原想起剛才須永友子說沼田說話態度有時很客氣,有時很粗魯、蠻橫,不由地笑了。
「也許如此吧!總之他搬到你們公寓沒有幹什麼工作,是不是?」「是的。這個人真不可捉摸。」「好,謝謝您。」田原收拾好筆記本,向她道了謝。
「我再問一句,這件事您不打算報告警察是嗎?」「我剛才說過了,我不想報告警察。我們倒不怕跟警察打交道,只因為他一年以前在我們公寓住了不長時間,就讓我們對證死人的臉,感到有點兒膩煩。」田原瞭解須永友子的心情,沼田嘉太郎是個不太討人喜歡的房客。看到報紙上的訊息,只想把自己所知道的印象說一說,可又不願意讓警察傳訊去看屍體,讓警察錄下證言,這樣沒完沒了的。因此選擇了報社。
「我有件事求您。」田原對須永友子說,「這件事你只讓我們報社知道,而我們絕對不說出你的名宇,一定盡力去調查這件案子。」田原這才想起從襯衣的胸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的名片。」須永友子接過去瞧了瞧。
「假如其他報社都不知道,那就成了田原先生的特別新聞羅。」少女笑了笑。田原又看了她一眼。
6
田原典太回到報社,趕忙將須永友子的話向編輯室副主任作了彙報。
「太有意思了!幹吧!」矮胖的副主任搖晃一下身子,表示贊同。
副主任立刻拿起電話,同在武藏境殺人案仿查本部採訪的記者取得了聯絡。
「喂,有沒有看了報紙向偵查本部來反映情況的人?」回答說沒有。
「好!」副主任更加起勁了。
「阿田!這個姑娘反映的情況不錯。其他報社還不知道。可是,只知道沼田嘉太郎幹過稅務署,又不瞭解哪個稅務署,這可傷腦筋。」「我去查一查東京都稅務暑的名冊,一年以前他住在公寓時已經不幹了,那麼只需查一年以前的名冊就行了。」田原說。
「晤,只有這麼辦,不過很麻煩。首先我們調查部有沒有這樣的名冊?」副主任皺起了眉頭。「要是沒有的話,你去求求本社的會計師。」「對,這是個好主意。」調查部裡沒有。書架上倒有百科字典式的參考書,就是沒有稅務署的名冊。
「哪麼你去找會計師。」副主任命令道。
田原典太從會計那裡打聽到本社會計師的姓名,家住在青山。他即刻驅車前往。
「你調查的事項真夠稀奇的。」
頭髮花白的受報社囑託的
會計師聽了田原要調查的事項,笑盈盈地從書架拿出一本書。
「就這個。」
書的封面上印著《東京國稅局所管稅務署職員錄》「不要今年的,將去年以前的二三年的借用一下。」「知道了!全在這兒。」會計師抱來四五本。
「稅務署全部職員有多少?」田原問道。
「東京都內有三十一署,全部共五千來人。」「五千人?」「這是龐大的數字,一一查對,很費功夫。一本五千人,二本一萬人,三本一萬五千人,田原光想一想就倒胃口了。
然而,在這兒表示氣餒,又有何用,他只得借用一張空桌子奮鬥一番。會計師太太給他端來了茶和點心。
他開始從去年的名冊著手,三十一個稅務署,從署長開始一直往下查。
「沼田,沼田,」田原口中唸唸有詞,一頁一頁翻過去。為了不看漏,他在同一地方看兩遍,效率不高,翻完最後一頁,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有找到沼田嘉太郎的名字。
田原休息一會,又開始查前年的名冊。
「沼田,沼田,」他嘟嘟嚷嚷,用自己的視覺和聲音檢索鉛字。這一次只查到名冊的一半,「沼田嘉太郎」五個鉛字便映入眼簾。在密密麻麻的鉛字中,這五個字一點也沒錯。
「謝天謝地!」田原不由地喊了起來。
沼田嘉太郎屬p稅務暑,為法人稅(社會團體在法律上也與個人一樣交納所得稅為法人稅一編者注)科科員。
田原在本子裡用楷書記下這個,花了足足兩小時才查到的名字。平時他寫字很潦草,這時一筆一畫,端端正正。
名冊截止到今年八月一日以前,去年名冊中沒有他。他又查了一遍p署的各冊,仍沒有。這樣的話,沼田嘉太郎的退職是在前年八月以後,截止去年八月一日他的名字就消失了。
田原想,沼田嘉太郎搬到須永友子住的公寓正好在一年以前,那麼他的退職可能是在這以前的兩三個月。換句話說,是在去年一月或二月退職的,八月一日的名冊沒有他的名字那是理所當然的。
「查到了嗎?」
會計師從書房裡出來問道。
「查到了。謝謝!」
田原向他道了謝,離開他家。
「上哪兒?」司機問道。
「上p稅務署!」
田原靠在車座上,抽起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