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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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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大寺雖屬於東京都,但那一帶還是泥土氣息很濃厚的鄉下,周圍有很多農家,土地很廣闊,還保留古老的風俗。

舊曆新年,那隻要一查年曆就明白了。

「沒記錯吧?」這是個關鍵,田原又叮問了一句。

「沒錯,我還問了那穿新衣服的小孩。」

「那就可靠了。」

田原高興極了。崎山和沼田坐著汽車從此消聲匿跡,只要查到在哪一天,由此著手進行調查,總會找到線索。

沼田的屍體是在死後兩個月被發現的。但不知道是哪一天被殺的,美矢子所說的事實是一大收穫。

這時,美矢子的臉上忽然顯出不安的神情,「我這麼說,並不是來向你揭發崎山對沼田怎麼地了。……」美矢子也覺得崎山可能是兇犯。因為她雖恨崎山,但又不想讓田原認為崎山是兇犯。田原瞭解她的心理。

「那當然是。」田原肯定地答道,「我也並不認為崎山殺了沼田。但沼田又是被誰殺害的呢?現在還我不到兇犯,不過崎山帶著沼田坐上汽車走了,這一事實早晚會搞清楚的。」

美矢子仍然忐忑不安。她對自己說出的話忽然害怕起來。

「你是不是要報告警察,還是登在報上?」

「不,不,決不。」田原笑道,「我決不會這樣輕率的。這些話都裝在我心裡,對誰也不說。」

「是嗎?」美矢子仍然不放心,但多少寬了寬心。「那就拜託了。我剛才對您這麼說,是因為感到您對沼田的事很關心。」

「謝謝!」田原向她道了謝,「您的心情我是十分理解的。崎山君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美矢子仍然低著頭,眼睛裡含著淚水。乾女招待的人比普通女人容易掉淚。田原在咖啡館和美矢子談了很長時間,然後把美矢子送到有樂町車站。她的情緒比剛來時消沉多了,彷彿她興奮地把心裡要說的話都說出來了,此刻再也無法收回,不由得後悔起來。

「崎山君的事,你放心好了。」

田原同情起美矢子來。她被男人遺棄,心裡恨他,把不該說的話都對田原說了,說完,又後悔了。

她走進檢票口。她那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一點精神也沒有,聾拉著肩膀。

6

田原閱到報社。一進社會部編輯窒,見時枝伍一滿臉汗津津地不知在寫些什麼。田原彎著腰湊到他的肩膀上。

「喂,你忙嗎?」

時枝回過頭來;「不怎麼忙。」

田原見時枝汗流滿面地用鉛筆忙著寫不等著急用的稿子,因為這時刻正好是截稿時間,誰都忙著,他也不能閒著沒事。

「那麼你來一下,我有些話跟你說。」

「行。」時枝放下鉛筆。

田原先來到報杜的食堂。這時不到開飯時間,食堂裡很空。

他選擇靠窗戶的角落坐下。不一會兒,時枝也來了。周圍沒有人,只有食堂裡的姑娘們在櫃檯那邊鬧著玩。

「什麼事?」時枝的鼻尖上還冒著汗。

「又有新的情況。」

「呃?她又來了嗎?」

時枝指的是沼田曾經住過的公寓的房客的姑娘。

「不,另外一位。這人你認識,是‘春香’的女招待。」

「呵,是她!」時枝連連點頭,「是不是那個叫阿夏的?」

「是的,你的記性真不錯。」

「她的圍裙上印著‘夏’字,所以留給我的印象很深。來跟你說些什麼?」

「事情是達樣的——」田原把臉湊到時枝跟前,「我們猜得不錯,她果然認識沼田。」

「是嗎?」時枝點點頭。

「她是這樣說的——」田原把美矢子說的話一五一十詳細地轉述給時枝,時枝自始至終注意地聽,鼻尖上的汗越來越多。

「這事情很重要啊!」時枝興奮地說。「等一等,我先打一個電話問一問調查室,舊曆新年是哪一天。」

時枝這人遇事很機靈,立刻借食堂的電話去問調查室。他回來將筆記本拿給閨原看,「一月三十日。」

田原托腮沉思。過了一會,他說,

「一月三十日崎山把沼田帶到一個地方,從此以後,沼田就失蹤了。」

「那麼說,沼田是在那一天被殺的。」時枝盯住自己寫的「一月三十日」幾個字看。

「不,現在還不能馬上作出判斷,這是個重耍的日子。崎山用什麼理由把沼田帶走的呢?他們又上哪兒去呢。……」兩入沉默了一會兒。時枝仰起頭說;「深大寺倒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他囁嚅道。這句話聲音雖小,但傳到田原的耳朵裡宛如一聲驚雷。他本來大大咧咧地,並不注意深大寺這地方,經時枝一說,倒提醒了他。

田原抓住時枝的肩膀,說道,

「喂!深大寺這地方很重要。」

「呃?」時枝被田原弄得莫名其妙。

「崎山的家不是在吉祥寺嗎?離深大寺很近。從東京市中心去深大寺,坐中央線電車到吉祥寺下車,那兒離沼田被殺害的武藏境也不遠。這三個地點幾乎是一個等邊三角形。」

崎山法人稅科科長的家在吉祥寺,沼田嘉太郎與崎山亮會談的地點在深大寺,沼田屍體被發現的現場在離武藏境北二公里的麥田中,這三個地點幾乎是個三角形。

田原將自己的想法說給時枝聽。

「這倒挺有意思。」時枝贊同田原的發現,「深大寺與發現屍體的現場是三角形的底邊,有意思。這樣一看,崎山為麼把沼田叫到深大寺就可以明白一半了。」

「一半?什麼意思?」田原注視時枝的臉。

「總之,這是從地理上考慮才選擇深大寺的。您的話使我注意到,崎山住在吉祥寺,把它比作一把扇子。正好佔著個重要位置。深大寺和發現沼田屍體的武藏境現場就是扇子的兩端。

「唔。」田原聽了他的說明,點點頭。

「這樣看來,從地理上考慮,崎山選擇深大寺有其必然性的。」

「是的。從崎山家到以上兩地點幾乎是同等距離。」

「不,我還沒有考慮這麼多。不過我總黨得崎山選擇深大寺有其理由。」

田原在紙上畫了一張草圖,中央線在正中問,從東到西畫上個○,再畫上獲窪、吉祥寺、三鷹、武藏境、武藏小金井,國分寺、立川方面的站名。在深大寺上畫上個○。又在靠近武藏境的殺人現場畫上個x。

兩人目不轉睛地盯住這張草圖看。

「崎山對沼田說了些什麼話,讓他上了汽車帶走了呢?」

時枝抬起頭來說。

「這個。……現在還不知道。總之,崎山和沼田在深大蕎莽麥麵店的會談進行得並不順利。於是崎山只得甘拜下風,採取懷柔手段,把他領到另一個地方去。」

「領到哪個地方呢?」

「問題就在這兒。」

「‘春香’的阿夏怎麼說的呢?她也不知道上哪兒嗎?」

「阿夏不知道,她和野吉在蕎麥店門口送他倆走的。」

「野吉為什麼留下了呢?」

「這可能有兩種原因,一是光把阿夏留下,恐怕她不幹,於是留下野吉穩住她,二是崎山和沼田去的地方沒有必要讓野吉知道。總之,崎山和沼田兩人去了,就能達到目的。」

「什麼目的?」時枝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是不是直接殺害他,此刻還不敢肯定,至少這是讓沼田接近死亡的一個重要步驟。」田原自言自語地說,「首先要查明這輛汽車去的目的地。」

田原注視草圖上的各個地點。

深大寺前面的馬路,一條向調布街道延伸,這條道路向北通三鷹、吉祥寺,另一條向南通甲州街道,再橫斷南下,連線從獨江方面去多摩川畔的道路。從甲州街道再往西,可以去府中、立川,往東就到新宿。

7

「阿夏是在去調布街道的途中上了車,因此她不知道車從哪兒來的。」

「喂,我想起來了。」田原忽然大聲說道,「我們得設法找到那輛車。」

「那怎麼找?過了這許多時候了,恐怕不好找。」時枝反問道。

這輛車是崎山僱的,肯定是在他有面子的出租汽車公司。這些傢伙們利用業主巧妙得很,不用自己掏腰包。所以要先找到崎山經常用的出租汽車公司。」

「這倒是個好主意,可是你用什麼方法去找那輛計程車呢?」

「阿夏不是說過了嗎?他們到深大寺是在舊曆新年,陽曆一月三十一日薄西山。只要找到那一天的行車日誌,就可找到去深大寺的車。」

時枝拍手道,「對,對,這是好主意,趕緊動手去查。」

「崎山有面子的出租汽車公司。這個問題不大,只要問一下崎山所在的稅務署釣職員,立刻就可找到線索。不管它有多少家,一家一家的查;查到一月三十日的行車日誌是哪輛車去的深大寺不就得了嗎?」

田原的手指指著地圖,對時枝意味深長地微笑。

田原和時枝分好工,分頭去走訪崎山經常租車的出租汽牽公司。

首先到r稅務署去問,很快就瞭解到一共有三家。田原猜想是那家較小的出租汽車公司。

這家小公司分轎車部和小客車部。首先查小客車部,發現崎山經常用小客車請客,當然都是白坐的。

「一月三十日?」職員翻閱了行車日誌。

田原遞給他一張報社的名片,故意不提崎山的名字。找了個藉口,就說為了調查某事件來的。

「是深大寺嗎?有了!」那職員把行車日誌拿到視窗給田原看。

「一月三十日,二時三十分由xn町出發一三時三十分到達深大寺,待客三十分,四時從深大寺出發一四時二十分到達三鷹車站。司機肯木良。」

田原一看底下,用車者的名字明明白白寫著「崎山亮久」的名字。

「這位叫青木的司機在嗎?」田原問道。

「不知在不在,我去看一看。」

那職員很客氣,特地到司機住的地方去瞧了一下,立刻返回到視窗。

「再過二十分鐘就回來了。」

「是嗎?那麼我們在這兒等他一會兒吧。」

田原覺得老站在那裡不象樣子,便踱到出租汽車公司門外遛躂。

天氣晴朗,暖洋洋地,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不多久,營業所裡有人叫他。

「青木司機回來了。」

職員把青木司機帶到田原跟前。司機是一位二十三、四歲的青年,臉上有點兒驚訝,不知道為什麼找他。

「您是青木君嗎?您正忙的時候來打擾您,對不起。」田原典太笑著對司機說,「您在一月三十日送r稅務署的崎山料長去深大寺,是嗎?」

司機想了一下,答道;「是不是一月三十日記不太清了,總之在一月份我送崎山科長去過深大寺。」

「你的行車日誌上寫的是一月三十日。」

「那就沒錯了。」

「野吉科長也一塊兒去的嗎?」

「是的,野吉科長也一塊兒去的。」司機大聲地說。

「根據日誌,一月三十日那天,你在蕎麥麵店門口等了三十分鐘,四點二十分抵達三鷹車站。是不是這樣?」

「是的。」

「謝謝。那時你送崎山科長和另外一個客人到三鷹車站,是不是?」

「是的。崎山科長和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司機完全想起來了。

「那個人有多大年紀?」

「三十左右吧!」

「兩人在三鷹車站前下車的嗎?」

「是的。崎山科長叫我在三鷹車站的南口停車。」

「從深大寺到芝鷹車站約行駛二十分鐘,是不是?」

「差不多。」

「兩人在汽車裡有什麼表現?」

「這個。……」

司機的眼神有點兒躊躇。他不明白新聞記者究竟有什麼目的來打聽這些事。

「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把您的名字說出去,決不會給您找麻煩,我們和刑警不同,我們是來採訪的。」

司機點點頭。

「二十分鐘是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怎麼樣?他倆親密不親密?」

「不,並不怎麼親密。兩人好象都沒說話。」司機一點一點地說。

「您是不是從返光鏡裡看到後座上的情景?」

「是的。因為後座上沒有動靜,我看了一兩次。」

「那時候的情況怎麼樣?」

「我看沒有什麼特殊情況,那位客人不大說話。」

「兩人的態度是不是很隨便?」

「不,兩人都不很高興,不說話。」

田原點點頭。

「兩個人不可能一句話都沒說吧?」

「當然不能。」司機歪起了腦袋,「因為我開著車,不能把客人的話一五一十地都聽到。據我的記憶,說話的聲音很小,聽不清楚。」

田原原以為只要找到司機就能打聽到崎山和沼田在汽車中的談話。然而,他們幾乎沒說話。這證明兩人之間並不融洽;或者是怕司機聽見,故意不說話。

不管怎樣,總該說些客套話。連這一點都沒有,那證明在深大寺養麥廚店的會見是很險惡的。

「在三鷹車站下車時,崎山科長對您說了些什麼?」

田原問道。

「他說,他們從這兒坐電車走,你可以回去了。」

「坐電車去?」一田原歪起腦袋想道,從東京市中心是坐汽車來的,回去為什麼要坐電車呢?反正又不要他付車錢,不能設想,因為疼錢而改乘電車。

兩人從三鷹車站又上哪兒去呢?司機又沒見他倆上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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