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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陸鐵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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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當學生的時候,出於喜歡學了點。」禎子臉紅了。

「他問的什麼?」本多不好意思地問。

「他問從金澤到東京有沒有飛機,我說不太清楚,讓他到交通公社去問。」

「原來如此,我一點也聽不懂。當學生的時候,聽力總不及格。」本多苦笑了一下,見了室田夫人,又恢復原來的表情。

「車已經來了,請。」夫人招招手。

一輛尾巴翹起來的外國車駛了過來。司機下了車,恭敬地開啟車門。

「請。」夫人說。禎子先上車,本多夾在中間。車很寬敞,一點也不感到侷促。

汽車沿著電車道行駛,上了緩坡又下來,不到十分鐘,在一座白色的三層樓房前停下。這就是室田耐火磚總公司。

總公司外觀非常漂亮,周圍還栽著樹,樓房還很新,是近代設計。雖然已是第二次來,還禁不住對夫人說:「真漂亮!」

「不,太小了點。」夫人回答,又對司機說:

「回頭還要送客,在這兒等著吧。」

進了大門,右側是傳達室。從視窗看,坐著一個女人。她見了走在前面的室田夫人,立刻站起來一鞠躬;這是對經理夫人的敬市禮。

夫人輕輕點頭,忽又想起什麼,朝傳達室視窗走去。

「還好嗎?」經理夫人笑容可掬地說。

「還好,託您的福。」女傳達員微微一笑,恭敬地答道。

「那好,工作上也慢慢地習慣了吧?」

「是的,大夥兒都對我挺親切的。」女傳達員對夫人說,也對她身後的兩位客人施禮,特別對禎子施以注目禮。

這個女人三十來歲,個子瘦削,兩隻大眼睛,甚是可愛。

可是,這個女傳達員為什麼盯住禎子的臉看呢,禎子弄不明白。大約是對夫人的客人發生興趣了吧。

「那太好了。好好幹吧!」

「是,謝謝。」

那女人從傳達室視窗向夫人施禮,又向客人鞠躬。這時,她又朝禎子看了一眼。

從剛才的對話中,看來這個女人最近才來這公司就業。經理室在二樓,在上樓梯時,夫人說:

「剛才那個人,她丈夫在我們工廠做工,前些日子死了,挺可憐的,我們就錄用了他的妻子。——我家先生這麼說的。」

本多敬佩地說:

「啊,是嗎?這可是做了一件好事。」

——禎子現實地體會到守寡的艱辛,同時想起了昨晚孤零零地回東京的嫂子。

室田耐火磚公司經理室田儀作,在經理室接待了禎子和本多。

「歡迎,歡迎。」

寶田儀作和上次一樣態度和藹、親切。他高高的個子,兩鬢有些白髮,眼皮底下有點鬆弛,可氣色很好;他為人謙和,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昨天內人說你們要來,我正等待著哩!」室田向最後進來的夫人投以親切的一瞥。

「是我硬把他們拽來的。’」夫人朝沙發走去,對丈夫說。

「請!」夫人指了指油畫框底下的沙發,對禎子微笑道。

禎子向室田恭敬地施禮,在椅子上坐下,本多坐在她旁邊。室田代作面對著禎子坐下。夫人在寶田身後笑嘻嘻地站著,那姿影苗條、瀟灑。

室田朝妻子斜視了一眼,「你也坐下吧。

「是」

夫人只應了一聲,走了出去。不多一會兒女待者端著咖啡和水果進來。這說明夫人對禎子表示好意。

「沒有什麼可招待你們的。」夫人微笑著,親自從女侍者手中接過咖啡,端到客人面前。禎子看來,夫人弓著腰的曲線和側臉非常美。

水果也分到每個人的小盤子裡。室田對妻子說:

「快一點,你不坐下來,沒法說話。」

從室田儀作的眼神和言語看出他非常愛妻子。

「是,是。」夫人笑著在丈夫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室田非常心滿意足,坐在他身旁的夫人也顯露出幸福的表情。禎子羨慕極了。腦海裡首先浮現出嫂子的姿影。

那對夫婦本來也是幸福的。自從丈夫死去那一瞬間起,妻子就像一塊小石子被搶到不幸的山谷裡。

「鵜原君還沒有訊息嗎?」室田注視著禎子說。也許他昨晚聽夫人說了。夫人頓時失去笑容看了禎子一眼。

「是的,還沒有確切的訊息。」禎子略施禮說。

「時間不短了。」室田耷拉下眼皮,暖了一口咖啡:

「警方是不是認真地在調查?」說罷,瞅了禎子一眼。禎於低下了頭。

「經理。」本多從旁插嘴道。

「呢?」室田的目光轉向本多。

「不瞞您說,又發生了一起了不起的大事。」

「了不起的大事產夫人和丈夫一起反問,盯了本多一眼。

「鵜原的哥哥不幸身亡。」

「啊?」夫人不由地喊出了聲,「這麼說來,前些天報上登過……?」夫人睜大眼睛,朝本多和禎子交替著看。

「您讀過那條訊息了嗎?」本多問。

「嗯,讀過了。」夫人急忙將臉轉向丈夫:

「親愛的,果然如此…」

室田吃了一驚。經夫人一說,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了那條訊息後,我和先生悄悄地說起,也曾擔心了一陣子,因為被害者姓鵜原,鵜原這個姓是罕見的。」夫人激動地對本多和禎子說:

「我本想給本多先生打個電話問一下,結果被別的事打岔,再說,這樣的事也不便問,心裡雖然放心不下,終於沒有打。」

「接二連三遭到不幸,真不知該怎麼說好……」室田從椅子上欠起身子,鄭重地對禎子說。

「真可憐。我也不知該說什麼好,謹表示由衷的哀悼。」室田夫人皺起眉頭,致了弔唁。

「謝謝;我代表嫂子向您致以謝禮。」禎子站起來鞠了一躬。

室田揮手示意。

「請坐下。大體情況在報紙上已讀過了。有沒有找到犯人的線索?」怕板禎傷心,室田問本多。

「警方好像也沒有頭緒。」本多回答。

「好像是死在鶴來,他到那地方去有什麼事要辦?」夫人問。

「這事不說一說,您是不會明白的。」禎子抬起臉來說:

「哥哥是去調查憲一的下落的。」

「鵜原君的下落?」室田抬起瞼來,隨即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他們是兄弟嘛,在鶴來找到線索了嗎?」

「不太清楚,不過在金澤市內好像找到一點線索。」

禎子把大伯子在金澤市內走訪洗染店的事說了一說。室田夫婦面面相覷,顯露出詫異的表情。

「那就是說,宗太郎在金澤找到線索才去鶴來的?」室田經理問。

「大概是吧,又沒聽哥哥自己說,所以也不明白。」禎子回答。夫人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我想起來了。報上說在旅館裡喝了有毒的威士忌死的,這威士忌好像是別人給他的。宗太郎好像在旅館裡等什麼人。」

本多接過去說:

「是這樣的。」

「警方正在查詢他的同行人。據目擊者的證詞,有一個戴桃紅色頭巾穿紅大衣的女人和鵜原宗太郎一起從金澤乘北陸鐵道列車去了鶴來。」

「桃紅色頭巾,紅大衣……那是非常摩登的裝束。」夫人好像看到這服裝似地說。

「是的,有一個時期在東京常看到和美軍打交道的女人的服裝。」

本多若無其事地說。禎子則不由地一怔。一瞬間,立川盯浮現在她眼前。

「那是什麼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和宗太郎、憲一有關也不清楚。那瓶有毒的威士忌,是不是那個女人給宗太郎的也沒有確定。」

「那麼,宗太郎在鶴來的旅館裡等誰呢?」

「是等那個女人呢,還是等下落不明的憲一,現在還不知道。總之,有人看到那個女人後來上了從鶴來開往寺井的電車。」

「這樣說來,那個女人和宗太郎一起從金澤來到鶴來,後來又上了開往寺井的電車……」夫人眼睛朝著天花板,推測道。

「是不是和宗太郎在一起,還不太清楚,這事踢蹺。」本多回答。

「真不可思議。」夫人嘆了一口氣說。室田經理說:

「那就是說,宗太郎尋找憲一君的時候,遭到了奇禍……這一事件和憲一君的失蹤有關嗎?」

「警方是這樣判斷的。不過到現在為止還找不到憲一的住處,這事很是踢蹺。」

禎子耷拉下眼皮說。

室田經理說:

「那可不行。憑空懷疑憲一君和令兄被殺有關,那是警方判斷錯誤。」

「警方為什麼對什麼人都懷疑呢?」夫人忿忿不平地說。

「警察都是這樣的。」室田拿起桌上的香菸稅:

「還有宗太郎走訪金澤的洗染店,那又是為什麼?」室田露出驚訝的神色。

「是啊,這又是為什麼呢?」夫人瞅了一下丈夫的臉,歪起了頭。

「我應該早些跟哥哥聯絡,問清情況就好了。這件事是我不好。」

但實際情況是大伯子瞞著禎子單獨行動的。其秘密就在於此。可這話不能對陌生入室田夫婦說。

「不,不,不幸的時候往往會這樣的。」室田眯起眼睛,安慰道。從窗戶裡射進來的陽光,照在他的肩上。

電話鈴響了。夫人站起來走到桌子邊,拿起聽筒。

「啊,是的,」回答後,把聽筒拿在手裡,對丈夫說:

「威爾遜先生在大門口傳達室。」

室田經理扔掉行在嘴裡的香菸,臉色很難看,嘟嚷了一聲:

「又來了!」用手掌拍拍頭頸。

「是什麼事?’夫人捂住聽筒說。

「他要我弄些古九穀陶器。現在好的古九穀很少有。我回絕了,可他還是一個勁兒來找我。」

顯然是位不受歡迎的客人。

「那回絕了吧?」夫人問。

「不,還是見一見,沒有辦法,讓他在傳達室等。」

「是。」夫人又拿起了聽筒。「讓威爾遜先生在那裡等一下。」

禎子和本多感到該告辭了。

「百忙中打擾您。承您種種關照,十分感謝。」禎子站起身來,向室田經理和夫人施禮。

「不必客氣,光說了些話,對您沒有什麼幫助。」

室田經理慢慢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哪裡的話。」禎子說。

「千萬不要洩勁。’夫人從旁溫柔地對禎子說:

「反正過些時候就會水落石出的。打起精神來。」

「謝謝。」

「咳,」室田喊住本多,低聲說了些什麼。

好像是買賣上的事。本多低頭鞠躬,記在本子上。

「我這就告辭了。」室田走到經理室門口,鞠了一躬。

「我送你們到大門口。’夫人說。

「就這樣吧。」經理對夫人說。

「哎呀,不用了,就送到這兒吧。」禎子推辭說。

「不,不,就在樓下。’夫人微微一笑,跟在他們後面走。

下了樓,一個高個子的外國人弓著腰對傳達室的小視窗說話,對方是那位守寡的瘦削的女傳達員。她似乎沒發現三個人從樓上下來,依然在和外國人說話。

這簡短的對話鑽進禎子的耳朵裡,原來是英語,禎子聽了不由地一怔。

女傳達員這才發現他們三人,慌忙行禮。外國人回過頭來看,嘴上掛著微笑,表明他和那位女傳達員通了話。

禎子看了那女人一眼。她三十歲左右,長著一張討人喜歡的臉。而她不去看夫人,卻死死盯住禎子看。禎子覺得她的視線射在她的臉上。

請上車把!」夫人指著停在那兒的汽車,微微一笑說。

禎子要汽車停在咖啡店門口。

咖啡店的櫃檯上陳列著當地的名產——九穀賽的大盆和唐獅子,有硃紅色和青色,非常漂亮。

「有什麼話要說嗎?」本多緊張地注視桌子對面的禎子,感覺她有重要的話對他說。

「上次我回東京去……」禎子說。

「是的。」

「我去了立川一趟。」

「去立川?」本多用眼神問禎子。

「這事我還沒有對您說過。這是從憲一去a公司以前的履歷中瞭解到的。」

「啦?——」本多眼睛瞪得圓圓的。「這事兒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本多察到這事兒非同小可,兩眼炯炯有光。

「憲一以前當過警視廳的巡警。」

「喔?我一點兒也不知道。」本多真的感到意外。

「這是什麼時候?」

「一九五o年。」

「騾,那正是佔領時代,是不是y’

「是的,憲一在立川!警察署民紀服工作。」

「風紀股?」本多直盯盯注視禎子說;「就是取締吉普女郎,是不是?」

「是的。我見到了立川,憲一當時的同事才落實的。」

本多沉默了一會兒,平靜地問道:

「那麼,這和這次事件有關連嗎?」

禎子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這是五十年代的事,是否直接有關,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茫然地有一種預感,似乎有一條線串起來的……」

本多輕輕地點點頭。

「或許是因為我去了上川,印象更加強烈。我一踏上那片土地,所得到的印象與別處不同,說不定那強烈的印象影響了我的想法。」

「這是可以理解的。」本多回答。

「本多先生,您看到室田公司傳達室那個女人了嗎?」

「見到了。室田夫人說這女人是位工人的遺孀。’」

這又怎麼啦?本多詫異地注視板子。

「是的,看來有三十來歲。你沒聽到她和美國人說話嗎?」

「聽到了,英語說得很漂亮。對了夫人,您的英語也很棒。」

本多想起禎子剛才在路上給外國人指路,說道。

「我是在學校裡學的,沒把握。而那個女人說的是地地道道的英語,雖然我只聽了簡短的對話。」

「您的意思,那女人在美國呆過?’

「不,不對,這是和美國兵打交道自然而然學會的英語。」

這是一種非正規的、幼稚與老練相混合的毫不在乎將下流的語彙說出來的英語。

「我明白了。」本多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過夜生活女人使用的英語,換句話說,是吉普女郎的英語。」

「我想是的。」禎子臉紅了,說道:

「我總覺得有些奇怪,這些古普女郎在佔領時代的立川有的是。因此,我總對完一在立川時的事放心不下,偶然在心理上產生了影響。」

「嗯,」本多交叉起胳膊。「這倒挺有意思。」

「當然,這次事件和憲一在立川時期有無關連,現在還不知道。那個女傳達員也許出身于吉普女郎,如果是的話,或許是在立川,或許是在別的地方,因為吉普女郎在日本各地都有。」

「那倒是,」本多探出身子說:

「這事一調查就會弄明白的,如果不是的話,那就到此為止。夫人,我去調查一下那個女傳達室員,行嗎?」本多的眼睛發亮了。「對了,與宗太郎在北鐵道的電車同行的那個女人頭上蒙著桃紅色的頭巾,穿紅色大衣,恰好是吉普女郎的服裝。

這可不像您說的是偶然的。」

當夜,禎子剛鑽進被窩,本多打來了電話。

都什麼時候了?一看錶,將近十二點。

本多在電話裡的聲音似乎很興奮:

「今晚太晚了,我不上您那裡去了。關於那個女傳達員,我打聽到一點兒有趣的事兒。」

「是嗎?」禎子想問他究竟是什麼事。

「詳細情況,明晚見了面再說。有些事不到明天是弄不明白的。」本多說到這兒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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