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車站前只有食品店開門。過年街上都關著門,地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雪。
她來金澤,這是第三次了。天空上灰色的雲時斷時續,太陽照在屋頂上在微微移動。
車站雜沓擁擠,幾乎都是趕回家過年的旅客和滑雪的人。昨夜在火車中,從東京來的滑雪的旅客鬧鬨得厲害,她只睡了一會兒。
禎子總算找到一輛出租汽車,直奔室田家。高坡上還像以前一樣積著雪。家家戶戶都紮起了過年的門松,襯托出古老城市的氛圍。今天是元旦,自己卻為令人心酸的事奔跑,為此,禎子感到悲哀。
在室田家門前,禎子撒了一下門鈴,女傭出來了,還是以前那一個,今天過新年,打扮得乾乾淨淨。
「我想見一見經理。’禎子說。女傭恭恭敬敬地一鞠躬,答道:
「老爺從昨天起就不在家。」
「上哪兒去了?」禎子以為他又去了東京,卻不是。
「每年的慣例,老爺去了和倉溫泉。’」
和倉,從金澤坐火車約有兩小時的距離,位於能登半島東側的中央,高七尾很近,那兒有室田工廠。以前,為了久子的事,本多曾去過那兒。
「那麼夫人在家吧?」
「夫人也一起去了。」女傭惶恐地說。夫婦倆按照慣例,去溫泉過年,恐怕兩三天後才能回來。禎子一問,女傭說,不到四天後是不會回來的。
「你知道下楊在什麼旅館嗎?’鋪子打算立刻會和倉會見室田夫婦。
「知道。」女傭認識禎子,便率直地告訴了旅館的名字。
離開室田家,禎子又去了金澤站。昨天下了雪,從這高坡望去,白山山脈以烏雲為背景,泛出白光。
禎子從金澤站乘火車去和倉溫泉。這條地方鐵路線坐滿了新年客,幾乎都是去和倉溫泉。禎子是第三次坐這條線。第一次,聽警方說,發現自殺屍體,乘這條線去西海岸高波。第二次去高讀盡頭找田沼久於家。兩次都在中途羽咋站換車。今天剛一直向北坐到頭。
在途中看到冷冷清清的湖水。再下一站,從車窗中望去,有人從湖水中捕了魚,放進魚籠,上了火車。
過了羽咋站,於路、金丸、能登部,每一小站都停。來到這一帶,一邊是大山迫在頭上,經過這些陌生的小站,禎子不知怎地感到悲哀。站員站在積雪的月臺上,揮動路牌,目送火車遠去。從站臺向車站方向走去,女人幾乎都弓著腰,頭上蒙著黑色的頭巾。哪個車站都有魚商混在人群中。禎子茫然地望著窗外的景色,思考著將要會見室田夫婦的事。
她的思考是從嫂子家電視中看到的座談會開始的,座談會上有人說,戰爭結束後與美國兵打交道幹特殊營生的女人中,現在不少人獲得了新生,建立了新的家庭。
這使債子開啟了眼界,在聽到這話的一瞬間迄今堵在她面前的屏障,突然崩潰了。
從倒塌的牆縫中,她首先看到田沼久子的身影。除了她以外,禎子又看到另一個女人。至今為止,禎子從來沒敢想過。
禎子把室田儀作當作兇犯,這是錯誤的。如果把夫人佐知子來替代室田,那一切疑團便迅速解決了。
丈夫憲一以前的同事葉山警司曾經說過:「與美國兵打交道的吉普女郎中無知者居多,但其中也有受過相當教育,頭腦好使的精明女人,在與她們接觸的過程中,混熟了,就瞭解她們的素質。」
禎子想,頭腦好使、精明的女人正是室田夫人,佐知子。
佐知子的身世不太瞭解。只知道,她是室田經理的續絃,是東京某公司的女職員,和前去談商務的室田相識,被室田看上了,成為他的情婦。室田的前妻死了,被扶為正室。
憲一在立川署風紀股當巡警,那時他處置過這一類女性,其中大多數只認識她們的面孔,並不知道姓名和為人。其中有田沼久子,另一個室田佐知子。
——禎子繼續往下想:
憲一作為a廣告公司金澤辦事處主任,在北陸地方轉悠時,偶然與立川時代認識的久子相遇。這時,久子認識憲一,但不知道他的名字。否則憲一「曾根益三郎」
的化名就不能成立。在和禎子尚未提條以前,憲一與田沼久子邂逅,在獨自生活環境中和她同居。
在這種情況下,憲一開始就無意和久子結婚。因此,他對久子偽稱自己的姓名和職業,稱自己是某公司的推銷員,名字叫:‘曾根益三郎」。
另一方面,憲一在買賣交往中認識了室田,取得了他的信任,又在偶然的機會中遇到了夫人佐知子,可能是在夫人去丈夫的公司時認識的。
當時,室田夫人見了憲一,對這次重逢,心中一定大吃一驚,以後從驚愕漸漸變成了恐怖。
夫人佐知子隱瞞以前的經歷和室田結了婚,現在是金澤地方有數的名流夫人。
她突然遇到了解自己陰暗過去的人,陷入了不安和恐怖。
然而,憲一對室田夫人沒有特別的看法。他見了獲得新生的她,不,見了這位名流夫人,恐怕會暗暗地為她祝福。立川時代,一個是警官,一個是賣淫婦。他們的關係如此而已。換句說話,和對久子一樣,不過認識而已。然而,重逢以後.兩人的關係並不那麼簡單了。
室田夫人瞭解憲一的特別意識,知道他沒有惡意,不會將她以前的身世洩露給別人,或者藉此威脅她。她開始放心了。因此她對憲一表示特別的好感。過去是賣淫婦,現在是名流夫人,她害怕憲一暴露她的身世,比死還害怕。因此,她策動丈夫室田儀作,結憲一的工作助一臂之力。從憲一到任後,室田耐火磚公司給a廣告公司的廣告量比以前增加了一倍,其秘密就在於此。
室田經理當然什麼也不知道。因此,他單純地解釋,這是妻子佐知子對推銷員鵜原憲一表示的好意。他對憲一表示好意,經常獨身的憲一來家裡吃中飯、晚飯,其理由就在於此。
夫人為了防止自己的身世被洩露出去,用好意來防衛憲一。憲—開始就沒有那樣的想法。儘管如此,夫人佐知子,仍然陷在不安和恐怖之中。
夫人現在過著人人羨慕的幸福的生活。作為地方的女流名士,有著輝煌的地位。
因此,憲一的存在,就像在藍色的天空中不斷投下一片烏雲,使她置身於恐懼中。
然而,憲一自己也有煩惱,那就是他和一開始就無意結婚的久子同居。他知道他在金澤任辦事處主任至多一兩年。他一開始考慮只在這一兩年中與久子同居。為了免去以後的麻煩,他化名為「曾根益三郎」。因此立川時代風紀股巡警鵜原憲一和久子僅僅是一面之交,互相都不知姓名和來歷,否則化名是很困難的。
禎子繼續往下想:
憲一和久子的同居生活持續了一年半,田沼久子一味對同居者「曾根益三郎」
加深愛情,她為非正式結婚的丈夫盡貞節,一心一意伺候他。在這一期間,公司好幾次要把憲一調回東京,他都拒絕了。為什麼要拒絕調回總公司,現在總算揭開了秘密。
憲一被田沼久子奉獻的愛情纏住。無法擺脫和她的同居生活。一開始,憲一作好計劃,打算等到調動的命令一到,立刻讓「曾根益」三郎」失蹤,恢復鵜原憲一的身份回東京。但由於久子執拗的愛情,他無法逃脫。
最後,憲一決心和久子分離的機會終於來到了,那就是他和禎於結婚。
憲一和室田夫人商量,夫人教給他「自殺」。一「自殺」,久子的一切追究從此結束了。當然,這是假裝的自殺,實際上是回東京。
這種情況下,幸虧和久子同居的憲一用的是「曾根益三郎」的化名,是「另外的人物」。因此,「曾根益三郎」即使死了,鵜原憲一不會因此受到懷疑。事實上,久子只把憲一始終當作「曾根益三郎」而堅信著。室田夫人對憲一說,這是最好的方法。
憲一之所以寫了那樣的遺書,其秘密就在於此。他留下了「曾根益三郎」的遺書,把所有遺物一絲不苟地放在現場,做出從斷崖上跳下去的狀態。
憲一去久子家時不穿繡有「鵜原」的西服。這時大概穿著繡有「曾根」的西服,或者根本不鏽名字,不管怎樣,「鵜原」的姓,總是不合適的,從金澤去能登西海岸久子家時,他把繡有「鵜原」的西服交給洗染店,然後穿上「曾根益三郎」的西服。
憲一個月裡有十天回東京總公司,這就是「曾根益三郎」的出差期間,其餘二十天在金澤的辦事處,去北陸一帶跑買賣。這時也是「曾根益三郎」回久子家的期間。
大伯子宗太郎知道這一情況。因此,憲一在某種程度上將自己的雙重生活告訴了宗太郎。
於是,憲一在室田夫人的唆使下,或者根據她的指示,準備了「自殺行為」。
他對後任本多說:「今夜回不來了,明天回到金澤再去東京。」這時憲一回到久子家,到了夜裡,站在離久子家不遠的斷崖上。
這一時刻,憲一身旁有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一手策劃憲一自殺的勸導者,室田夫人。當憲一去和佐知子商量時,在這一瞬間,夫人肯定想,機會終於給憲一創造「假裝」「自殺」的條件。從而殺死憲一,絲毫不會受外界懷疑。特別是讓憲一站在斷崖上,突然把他推下海去,誰見了,只能認為是自殺。作為殺人方法,沒有比這更巧妙的了。
永久封住憲一的嘴,她的地位就絲毫不會動搖,可以平安無事地度過一生。這一計劃是憲一來同她商量時早已策劃好的呢,還是那天夜裡,憲一具備了所有的「自殺條件」,站在崖上時。她突然想到的?現在還很難判斷。恐怕是後者。最初的唆使,夫人是站在憲一的立場上進行勸導,後來,她才意識到這是唯一的機會,這才決心讓憲一在僅裝自殺的情況下來消滅憲一。
就這樣,在憲一具備了所有的自殺條件」下,由佐知子把他推人海中。警察發現屍體,確認為「曾根益三郎」,由田沼久子認領。
對警方的申報為「曾根益三郎」,鎮公所的手續為田治久子的「非正式結婚的丈夫曾根益三郎」,處理完畢。一切都是合法地把「曾根益三郎」,不,把鵜原憲一從這世界上消滅掉了。
這時,久子不知道丈夫「曾根益三郎」的原籍地在何處。不知道非正式結婚丈夫的原籍地的事例,最近特別多。鎮公所要求久子知道原籍地後再申報,於是「根據法律規定」埋葬完畢。
禎子來金澤尋找丈夫時,向警察署探詢離家出走人和非正常死亡的人。當時有自殺者三件,傷害死一件。但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要找的鵜原憲一就在其中。
禎子迄今為止認為室田儀作是兇犯。殺死宗太郎,本多良雄,田治久子的兇犯都是室田僅作所為。其實,這個設想把室田儀作換成佐知子,這些所作所為完全符合佐知子的行動。
例如,憲一失蹤後,宗太郎前來追尋,將要查明真相,被佐知子殺害了。迄今為止,禎子總認為引誘宗太郎,一起去鶴來的是久子。但這錯了。在北陸鐵道的電車中,戴桃紅色頭巾,穿紅色大衣的,其實是佐知子。
沙子平時所見到的佐知子,服裝十分講究,常常穿豪華的和服。因此誤認為穿原色西服的女人是久子。
佐知子平時當然不會穿這種暴露自己身世的服裝,但為了殺害宗太郎,就在這一天重新穿上與過去的「職業」相近的服裝。
佐知子領著宗太郎從金澤站乘火車到了鶴來,一定對他說,憲一和久子就在附近同居,我領你去。宗太郎馬上想見到憲一。但一起去找他們,總覺得不合適。佐知子就說,我去把憲一叫來,你在這裡等。兩人便在車站前分手了。約定會面的地點就在宗太郎被毒死的加能屋旅館。宗太郎相信她的話,便進了加能屋,喝了佐知子給他的有毒的威士忌,因氰化鉀中毒而死。
宗太郎和佐知子相識,是在搜尋憲一過程中。他知道憲一同室田夫婦來往密切,前去走訪。憲一在能登海岸和久子同居之事,某種程度上對哥哥宗太郎說過,但沒有提到室田夫人。因為他為了維護夫人的名譽,不願說起她的身世。因此,宗太郎和夫人相識,還是按照已經考慮過的順序。
從鶴來站,佐知子沒有按原來路線回來,是因為考慮她到達金澤時,必須重新回到室田夫人的地位,於是,她從鶴來乘上開往寺井的列車。這樣做比直接回金澤迂迴多了。但在迂迴過程中,她獲得了地點和時間。從幹線開往金澤途中,佐知子關上列車洗手間的門,脫掉豔麗的西服,又變成了室田夫人。當時,目擊者說,穿紅大衣的女人拿著手提箱,現在可以明白,手提箱裝著室田夫人用的服裝。
佐知子夫人殺了宗太郎後仍然感到不安,她警惕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宗太郎。
不一定什麼時候,又會有人來找田沼久子,因而感到不安。為此,必須把久子從她的住所隱匿起來。
室田夫人要求丈夫儀作錄用田沼久子為公司的傳達員。為保守秘密,要求久子不要對鄰居說自己在室田耐火磚總公司就業。
久子當然什麼也不知道,只是感謝室田夫人的好意,就此就了業。恐怕室田夫人和久子都是立川時代操皮肉生涯的女人,互相都認識。這樣看來,丈夫藏起來的兩張相片,是憲一來金澤時遇到這兩人時照的。照片反面寫的數字是沖洗房做的記號呢,還是與佐知子和久子黑暗時代有關的數字,只有憲一知道它的意義。憲一把這兩張照片和其他照片區別開來,是不是有共同的意義?——禎子現在才想到。
夫人又給丈夫室田儀作做工作,說本多的追查越來越逼近,可能會到室田耐火磚公司來查問。
本來,久子進公司當傳達時,必須找個藉口,於是設定久子的丈夫是廠裡的工人。隨著本多的調查深入,這個謊言終於暴露。如果本多直接會七尾的工廠,詢問勞務科,這個偽裝立刻暴露了。回答沒有這樣的工人,一切都落空了。
於是佐知子對室田說,如果有人來查問,就說室田耐火磚廠的工人,死亡時支付了退職金。室田不知其中的原因,就按照愛妻的吩咐命令部下執行。這對,久子就成了佐知子的朋友。
本多去七尾的工廠查詢時,有關的人說,確有「曾根益三郎」這樣的工人,已經死亡。但到了總公司會計科一查,卻沒有找到支付退職金的傳票,自相矛盾。室田夫人把這一點疏忽了。
室田夫人感到本多良雄的追查越來越緊。現在必須將久子從室田耐火磚總公司轉移。於是佐知子把久子叫來,指示她趕緊去東京,夫人用什麼理由把久子打發走,現在只有直接問夫人自己了。
久子一無所知,堅信佐知子能保證自己的生活,就按照佐知子的指示行事。
這時,佐知子交給久子一瓶威士忌,說如果本多來訪,就讓他喝下去。威士忌瓶開啟過,少了一點兒,否則無法摻入氰化鉀。
久子絲毫也不懷疑地接受了。真的將佐知子交給她的威士忌給了第二天來訪的本多良雄。
本多怎麼知道「杉野友子」這個久子的化名,和她在東京的住址的。以前校於認為是室田經理告訴他的。現在只要換成佐知子便可,是她把久子的行蹤告訴本多的。
本多想等事情全部明白時,再告訴禎子。因此,他去東京時還有一部分細節瞞著禎子。不料出了不幸的事故。如果他將調查到的細節全部告訴禎子,那麼禎子就能更早地將焦點集中到室田夫人身上。這樣做,也許久子能免於一死。
按照預定的設想,本多喝了久子給他的威士忌倒下了。久子嚇得魂不附體,趕緊從東京逃到金澤,打電話給室田夫人。夫人指示久於去鶴來碰頭。以前恢子設想是寶田儀作接的電話,現在只要換成室田夫人,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禎子抬起眼來朝天空搜尋。她的思索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似乎有不合理的部分擺在她的眼前。——那就是她以前訪問室田經理時聽到的夫人的電話內容。
室田經理告訴禎子,夫人在電話裡說,傍晚六時她要出老金澤廣播電臺的座談會,不能來見禎子了,諸多失禮等。
實際上,禎子是在街上的咖啡店裡聽到這廣播的——室田夫人、知事夫人和東京來的y大學教授的座談。禎子還記得當時附近的桌子上幾個年輕人在談論室田夫人。
當時是下午六時,經過解剖推斷田沼久子的死亡時刻是下午六時左右。在金澤下午六時廣播的佐知子哪有時間來五十分鐘電車到鶴來,再步行到現場?這一廣播等於證明佐知子不在現場。這是怎麼回事?
火車駛抵和倉站,乘客們在積雪的站臺上等待。
禎子從和倉站乘出租汽車直奔溫泉。這一帶是旅遊區,公路修得很漂亮,還有小島,島的對面,可以隱約地看見白白的山脈。從這兒從正面可以望見立山。海上漂著小船。
「小船是捕海參的。夫人。」
司機見是東京的來客,隨嘴介紹道。和其他溫泉場一樣,這兒道路兩端有六角形紙罩座燈。汽車已駛進旅館街。
偵禎從室田家的女傭處打聽到室田夫婦投宿的旅館。這家旅館在這溫泉場是最大的一家。一進大門,禎子立刻問賬房,要見室田經理,掌櫃的說:
「現在不在。」
「那麼太太在嗎?」禎子問。
「太太也出去了。」
「不知道去哪裡了?」
「太太說去羽咋,坐車去的。」掌櫃說。
「這兒的工廠的人來找老爺,在房間裡說話。一聽說夫人外出,立刻叫車追去,後來恐怕在一起了吧。」
這樣看來,室田夫人先僱車去羽咋,室田經理起先並不知道,聽說夫人走了,立刻追去。
一聽到佐知子夫人去了羽咋時,禎子不由地一怔。
不用說,羽咋鎮是和憲一自殺場所屬同一路線。——去高洪的鐵路支線,在羽咋換車,從這兒分開了。公路——從這兒南下到羽咋,然後沿海岸去福浦方向,途中有憲一跳崖自殺的斷崖。換句話說,位於東海岸的和倉與憲一自殺的西海岸之間有東西走向的山脈,要去那裡,必須避開山嶽一帶,從羽咋鎮繞行。
「這是什麼對候的事情況禎子問。
掌櫃並找膝蓋,低頭施。
「太太在兩小時以前,老爺在一小時半以前。」
須禎子深深地陷入了不安,不祥的預兆迫在眼前。
寶田夫婦去的方向,似乎有看不見的烏雲等待著他們。室田夫人佐知子似乎毫無顧忌一直飛奔而去。室田經理則喪魂落魄,慌慌張張去見夫人。
「我無論如何想立刻見到室田太太,對不起,這兒馬上能給我叫一部車子嗎?」
掌櫃見禎子的表情,覺察到事態的緊迫,立刻答應了。拿起電話叫車,在汽車到來之前的這段時間裡,禎子不知道自己過了多長時間。
旅館的門廳很寬敞,正面的玻璃櫥窗裡放著這一帶的特產九穀陶器和輪島漆器。
在這陌生的地方,又立在這陌生的旅館的門廳裡,心中十分傷感。禎子看到這些九穀陶器,不由地想起和本多一起去過的那家咖啡府擺著的唐獅子和盤子裡的花樣。她沒想到,來到如此憧憬的北國,竟會留下如此悲慘的回憶。
來溫泉過年的客人在走廊上愉快地交談著。從旁人看來室田夫婦一定也是幸福的一對。·太陽西斜。微弱的陽光忽隱忽現地照在積雪的馬路上。
汽車好歹總算來到了。
禎子拿著帶來的地圖給司機者。從現在起迂迴繞道羽昨,恐怕追不上佐知子夫人。她問司機有沒有近道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