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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分鐘的安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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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原回到警視廳,望著這份時間表,又從抽屜裡取出便箋,用鉛筆詳細畫圖。

一七·四九->一八·三零(朝風號)┌─────────────────────────┐│第十五號月臺││第十四號月臺│└─────────────────────────┘│四分鐘│一八·零五->一八·三五一七·四六->一七·五七│……│一八·零一->一八·一二┌─────────────────────────┐│第十三號月臺│└─────────────────────────┘果然,這樣一畫,就完全明瞭了。第十三號月臺上的第一七零三號列車,在十七點五十七分出站;下一班的第一八零一號列車,於十八點零一分到站。這期間,果然有四分鐘的空白時間,雖很短促,面前卻是什麼車輛都沒有,可以看到「朝風號」。

要是這樣,曾看見佐山和阿時搭乘「朝鳳號」列車的日擊者,必須在這四分鐘之間,偶然站在第十三號月臺上才能看到。

三原這時發現,這些目擊者的證言有著重大作用。因為,「我們親眼看到佐山和阿時歡歡喜喜地上了‘朝風號’列車」這句話,幾乎已經成了兩人確屬情死的唯一的證言。

在客觀上能證明兩人有情死可能的證據,只有這一件事:除此之外,全無其他的表面證據。據說,佐山和阿時都有愛人,可是誰也沒有見過他們的愛人,而現在,能夠證明他們在一起的,只是這幾個偶然在這四分鐘內站立在第十三號月臺上的目擊者。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真是太偶然了。」三原想道。

「可是,像這樣的偶然,就真是偶然嗎?」對於這樣的偶然發生懷疑,當然還沒有確實根據。不過,只有四分鐘時間的偶然,使三原生出了極為複雜的感想。

他先盤算幾名目擊者。兩個是「小雪飯莊」的女招待,一個是常到飯莊的客人。這個客人說是要去鎌倉,央求兩名女招待到第十三號月臺上給他送汙,於是看到搭乘「朝風號」火車的佐山和阿時。這是三原到福岡出差以前,從其中的一個女招待八重子那裡聽到的。現在,似乎應該多問一問這件事情的經過。

飯莊開店營業大概不會早。果然,三原到達赤坂區的「小雪飯莊」時,八重子正在打掃店鋪,身上還穿的是短裙褲。

「啊呀,實在失禮。」八重子紅著臉說。

「打擾你了,」三原講道。「上次見面時,你曾經提到,你同另一位同伴到東京車站去送客,看到了佐山和阿時。」

「對了,」八重子點頭。

「上次,也許是我一時疏忽,忘記記下來,那位客人叫什麼名字呢?」

八重子緊望著三原。

「你不必擔心。不會對這位客人有什麼麻煩,只是為了參考,打聽一下。」

三原體會到八重子的意思,才這樣說。飯莊對於顧客一向很重視,所以八重子的慎重是可以瞭解的。

「他叫安田辰郎。」八重子低聲說道。

「安田辰郎先生?噢,他是做什麼職業的?」

「在日本橋那邊,據說是買賣機械工具商。」

「原來如此。是飯莊的老主顧嗎?」

「三四年的客人。每次來大都是阿時招呼他。」

「這麼說,他跟阿時應該很熟了。我再問一句,是誰第一個在月臺上看到阿時的呢?」

「是安田先生。安田先生說,那不是阿時嗎?用手指給我和富子看。」

「是安田先生,好。」三原講了這句,便沉默下來。也許是在考慮該怎樣詢問第二個問題,也許是在考慮別的事情。

過了一陣,三原帶著微笑又開口了。

「那位安田先生曾經要你和富子到車站去送他,是臨時決定的嗎?」

「是啊,安田先生在銀座請吃飯的時候,才提起的。」

「怎麼,在銀座吃飯?這次吃飯是事先決定的嗎?」

「是的,頭天夜上,安田先生到飯莊來,約定第二天下午三點半鐘在銀座見面。」

「三點半鐘。後來呢?」

「吃完飯,安田先生說,他要去鎌倉,能不能送他一程到車站,我和富子就去了。」

「那時候是幾點鐘?」

「那時候啊,」八重子側著頭想了一下說道,「對了,我問他搭幾點鐘的車,他說,想搭十八點十二分去橫須賀的車,現在是五點三十五分,到車站去正好合適。」

「十八點十二分去橫須賀的車。」

三原的腦海裡浮現出自己在昨天晚上畫定的時間表。十八點十二分的車,在十八點零一分開進月臺。安田既然看到了在第十五號月臺上的「朝風號」,三個人顯然是在列車進站前趕到的。三原心想,這一點很要緊。

「你們到車站的時候,列車還沒有進站吧?」

「沒有進站。」八重子立即答道。

「這麼說,大概是在十八點以前幾分鐘到的。」三原本來是自言自語,八重子也接過去說道:

「是呀。月臺上的電鐘剛剛要指著十八點。」

「噢,你倒是很注意時間。」

「是因為安田先生坐在汽車裡去車站的時候,看了好幾次手錶,我心想,能夠趕上十二點的車就好了。」

三原抓住了這一點,「怎麼,安田先生看了好幾次手錶嗎?」

「可不是,看了好多次,從吃飯的時候就看起了。」

三原完全陷入思考中。他別了八重子後坐在公共汽車上時,也是一路苦想。

安田一再掛念著時間,不停看錶。這種現象,能夠單純地解釋是為了趕車嗎?他把時間算得這樣準,是不是另有所為呢?是不是為了要配合那四分鐘的時間呢?

事情就是這樣的,為了要看到「朝風號」列車,既不能到在這四分鐘之前,又不能到在它之後。如果去得早,安田就必須搭乘十七時五十七分開出的前往橫須賀的車子。

如果去得遲,下一班列車已經在十八點零一分到站,又無法望到「朝風號」列車。安田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張望手錶,不就是為了要抓住這四分鐘的時間嗎?

「這樣的猜疑別人,未免過分了吧!」三原的內心曾經一度譴責自己。可是不行,有了這樣的線索,豈能棄之不顧,一定要把這一猜疑調查清楚。

「安田為了什麼要這樣做呢?」三原在心裡提出這個問題,又自己擬出一個假說。

這個叫做妄田的人,是為了特意讓八重子和富子看到佐山和阿時上了「朝風號」特別快車,在不知不覺間使她們成為親眼得見的證人。

「一定要見見安田。」想到這裡,三原立刻實行。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把安田辰郎的辦公處照得非常光亮。安田辰郎接過了三原的名片,從容不迫地帶看微笑,招呼客人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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