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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天香玉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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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樓為人善良,兩人雖屬初交,且因惺惺相惜,意味相投,自是十分關懷,當下立即問道:「嶽兄傷勢如何?內腑是否受創?」

嶽塹立即暗運真氣,覺得通暢無阻,心知僅是皮肉之傷,無甚大礙。當下立即答道:「謝謝梅大哥關懷,小弟適才已運本門心法護身,內腑無礙,僅是外傷。」

梅雪樓心中放下一塊大石,但立即一旋身,劍眉暴挑,恚聲道:「‘天目仙翁’武林共仰,不意競有這等不通情理,手段毒辣的門下,我等路經貴地,先受令妹無理取鬧,百般糾纏,已屬令人不耐,不意姑娘競以印證武學名義,驟下辣手,哈哈……我梅雪樓乃是孤陋寡聞之人,今夜算是開了眼界!」

「廣寒仙子」陸宜德本是心地善良的少女,適才因一時爭強鬥勝,失手傷了嶽壁,心中已感不安,如果此刻「三心書生」出面和解,定可雲消霧散,就此收手。

但梅雪樓這一含怒諷刺一番,自是火上加油,「廣寒仙子」登時粉面凝霜,冷哼一聲道:「怎麼?‘鬼府’高人也不服氣是不?要想揚名立萬,這可是大好的機會!」

梅雪樓究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今夜被「天香玉女」捉弄,已是十分不快,對方針鋒相對之下,也就顧不了許多,立即蓄勢欲上。

「三心書生」大感不安,躍至梅雪樓面前,囁嚅地道:「師弟可否看在為兄面上,暫且罷手……」

他說完,又向「廣寒仙子」深意地睨了一眼。

梅雪樓一見「三心書生」焦急之狀,也就忍下一腔怒火,正準備抽身退下,不意「廣寒仙子」陸宜德仍不肯就此罷手,冷峻地道:「‘鬼府’絕學震撼武林,難道都是畏首畏尾之輩不成?」

梅雪樓大喝一聲:「住口!」又接著說:「‘鬼府’、‘神宮’雖不如傳說之神乎其技,卻也不容輕視毀謗,姑娘既然強人所難,在下接著就是。」

說畢,金佛手「錚」的一聲,已撤在手中,卓然而立。

「天香玉女」陸宜家突然焦急地道:「姐姐何必與他一般見識,我看還是放他們走吧!」

梅雪樓與「廣寒仙子」同時哼了一聲,因為兩人都誤解了「天香玉女」的深意。「廣寒仙子」以為乃妹旨在消遣對方,拿話將對方鎖住,不能一走了之。而梅雪樓又怎能知道這小妮子對他已生情愫,這句話乃是真想勸住姐姐,讓他們離去,雖是妙語雙關,卻收到相反效果,所以兩人同時冷哼一聲,同時亮出兵刃。

「三心書生」衛天璈這時也不由勃然作色。因為他適才發現「天香玉女」陸宜家與他交手之時,露了手「鬼府」絕學「九天羅」中招式。因為「三心書生」衛天璈對於本門武功十分熟稔,所以在對方乍施此招之下,不由驚「咦」一聲,立即化解開去,且使對方吃了個小虧。

但他立即犯了猜忌,因為「鬼府」、「神宮」武功,只有兩派之中熟悉,「天香玉女」能施此學,足證有人曾將「九天羅」掌法私下傳與她,而私洩武學機密之人,「三心書生」已瞭然於懷。因此,他已收起息事寧人之心,全神注視現場。

此刻,梅雪樓與「廣寒仙子」陸宜德兩人已動上手,且已交換了三四招之多。

這一交手,勢道又自不同,不似適才雙方尚留有餘地。只見綾影金光縱橫於五丈方圓之內,嘯音入耳驚心,勁力著體如割。

兩人身形之快,就連「三心書生」衛天璈這等身手,也為之目眩神搖。

這時,嶽壟已由「三心書生」為他敷上的金創藥包紮起來,全神注視這武林中百年罕見的搏鬥。

烏雲乍起,夜風勁烈,山中頓顯黑暗一片,此刻已是四更時分。

兩人瞬息之間,即交換了五六十招,這時,兩人已經漸漸移至松林邊沿一棵合抱大樹之下。

梅雪樓打得性起,清嘯一聲,金佛手幻起十三道金光,且帶著「絲絲」懾耳之聲,向對方罩去。

「廣寒仙子」陸宜德悚然一凜,「天目絕學」、「綿裡藏針」再次出手,迎上前去。

這是石破天驚的一擊,旁觀的三人,皆都一臉惶急之色,注視當場,而「三心書生」此刻更是急得手心汗下如漿,不由自主地邁前三步。

「當」的一聲震天價響,兩人身形悠悠晃晃震出七八步之遠,但各自試運真氣之下,皆未受傷,於是一素一藍兩條身影,乍分即合。

梅雪樓展開「海天一瞬」上乘輕功,有如一縷輕煙,金佛手上發出「嗡嗡」之聲,六疊金光如山擁至,「鬼神十三式」第二式的「神界六通」業已出手。

「廣寒仙子」也已打出怒火,欲罷不能。

她雖比乃妹年長七八歲,到底是個少女,好勝之心在所難免,況且對方乃是未來爭奪天下武林盟主候選人之一,天目派雖因兩個女兒之身,無法參加武林盟主遴選,以超然身分置身事外,但天目的聲望卻不容輕侮,今夜一戰,不僅是兩派絕學的試金石,只許勝而不許敗。

千鈞一髮,不容置喙,立即施出救命絕招第二招「萬盞天燈」、「天蠶束魂綾」旋起十八個薄刃般的罡圈,疾迎上去。

一聲淒厲的嬌呼,「廣寒仙子」的纖長身影,飄飄蕩蕩地飛出三丈多遠,向一個峭壁下落去。

一片驚呼聲中,峭壁下掠上一個高大的黃影,毛茸茸的長臂倏伸,恰巧接住「廣寒仙子」的嬌軀,沒人峭壁之下。

「三心書生」幾乎同時與「天香玉女」躍至絕壁邊沿,向下望去,只見壁下灰濛濛的深不見底,其深不下百丈,壁上寸草不生,雖有微微斜度,但抱著一個大人,於一瞬之間下得絕壁,當今之世,除了「妖庵、魔寺、鬼府、神宮、金鐘、天目兩仙翁」六位絕世高手之外,無人可以做到。

但事實擺在眼前,除了數聲夜梟虎嘯聲外,就是浪潮般的松濤之聲,深谷中一片死寂,如果來人已失足壁下,絕不會毫無聲息。

梅雪樓極目谷底,自悔孟浪,深知衛師兄十年奔波,茹苦含辛,方慶得修舊好,而今又成泡影。他記得師父曾說過,「天日仙翁」最為護短,不要說「廣寒仙子」當真被震落谷底,業已香消玉殞,即使確已得救,身負重傷,則自己又為師門惹下大禍,況且衛師兄一片苦心終告落空。

他如痴如呆地暗自責備,但事已至此,無可奈何。

突見「天香玉女」陸宜家霍地轉身,晶瑩的淚珠如斷線珍珠似的往下直淌,道:「你們這些狠心狗肺的賊子,沒有一個好東西!告訴你們,慢點得意,我姐姐已為師叔金戈所救!這筆血債算是記上了,只要有天目一派存在,‘鬼府神宮’休想問津天下武林盟主!」

說畢,招呼巨人大寶聯袂而去。

「三心書生」衛天璈突然大喝一聲:「站住!」

「天香玉女」立即回身,兩手叉腰,恚聲道:「已經夠瞧的了,還發什麼威!你叫姑娘站住有何話說?」

「三心書生」冷峻地道:「適才與你過招,看見你施出‘鬼府’武學‘九天羅’掌法中一記‘天惘恢恢’,而且顯得十分熟練,不知是何人所授?」

梅雪樓與嶽塹兩人不禁微微一怔,知道「三心書生」絕不至無的放矢,聳人聽聞,必有所見。

「天香玉女」輕哂一聲,道:「是誰教我的你管得著嗎?反正他不會像你這樣壞!」說畢,轉身之時,有意無意地向梅雪樓睨了一眼,沒人林中。

「三心書生」長嘆一聲,似乎是惡夢初醒,朗目中射出戚然悵惘神色,極目雲霧繚繞的峰巔,心情紊亂已極,但他立即又收回目光,一瞥梅雪樓道:「師弟切莫自責,說真個的,今夜若非師弟適時趕到,為兄的早已栽在六大門派掌門手中,況且此事十分複雜,就拿六大門派掌門人來說,據愚兄所知,他們尚有絕技深藏末露,藏拙目的不問可知。」

他微嘆一聲,繼道:「至於‘天香玉女’陸宜家能使出本門掌法,如今想來,事情已非常明顯,梅師弟乃是聰明之人,定已瞭然於懷,可惜愚兄十餘年來盲目奔走,白白糟蹋了十載歲月,竟讓賊子逍遙法外,說來痛心!」

嶽望插口問道:「小弟自出道以來,尚屬首次逢上梅兄和‘廣寒仙子’、‘天香玉女’這等高手,所以在梅兄與‘廣寒仙子’過招之時,小弟十分注意。我發覺這‘廣寒仙子’的武功造詣與對敵經驗,似都不在……」

梅雪樓道:「嶽弟不必客氣,小兄也十分懷疑,對方既能接下小兄弟一招‘鬼手羅魂’,而且毫無敗象,第二招‘神界六通’必能接得下來,退一步說,即使接不下來,也絕不至敗得如此之慘……」

梅雪樓似乎突然有所領悟,肅然地道:「這樣說來,小兄就想起來了,當小兄施出第二招之時,突感對方擁來的奇大勁力驟然消失,好像對方在這剎那之間,武功突然失去似的,這不是怪事嗎?以‘廣寒仙子’的造詣來說,本不應該有此現象。」

「三心書生」接道:「這就是愚兄所說之事態複雜了。因為天日絕學,愚兄昔年也略知梗概,尤其是‘天目仙翁’的救命三大絕招,威力之大,不可思議。雖然本門未與之正式過招,不知孰強孰弱,據說只有金鐘老人的武功足以剋制。所以愚兄認為‘廣寒仙子’實非傷在梅師弟手中,而是另有其人暗中借力出手,將她擊傷。」

嶽壟不解地道:「此人難道與天目仙翁有仇不成?為何要暗施下流手段,其目的何在?」

「三心書生」微微一笑道:「據衛某判斷,此人武功之高,恐怕天目仙翁亦不足與之頡頏。事情很簡單,此人旨在借梅師弟之手,嫁禍‘鬼府’、‘神宮’,因為在當今六大奇人之中,‘鬼府’、‘神宮’實力最強,且與‘天目仙翁’和平相處,素無過節,而金鐘老人又已仙去,未來主持論劍大會之人,非‘天目仙翁’莫屬,如今雙方發生怨嫌,對梅師弟實是不利。不瞞嶽老弟說,此番‘鬼府’、‘神宮’參加盛會的代表,僅梅師弟一人。也就是說,他是兩派惟一的代表人。若有人從中製造糾紛怨嫌,使梅師弟為眾矢之的,梅師弟武功再高,也不能與天下各派為敵,到那時,千夫所指,久疑成真,可謂情勢阽危,後果堪虞!」

梅雪樓道:「照師兄說來,這嫁禍之人武功高不可測,定非‘毒書生’霍劍豪之流可比,極可能是六大奇人之中一人了。」

「三心書生」微微點頭道:「可能如此,舍此以外,實無其他理由,足以附會,這仍是臆測……」

梅雪樓突然「咦」了一聲,道:「折騰了大半夜,我倒把董大哥給忘記了。適才小弟本是與董大哥一道來此,聽到叱喝之聲趕來,董大哥已不知去向。」

梅雪樓立即將一路上遭遇,及「千手書生」董平突然現身,與自己結伴同行之事說出。

「三心書生」衛天璈微微一笑道:「‘千手書生’董乎雖非六大奇人門下,但武功自成一家,且為人善善惡惡,我想他此番與梅師弟訂交或有企圖。至於他在發現為兄時,突然不辭而別,不瞞兩位老弟說,也正是為了‘廣寒仙子’陸宜德之事,餘恨未消呢!」

梅雪樓和嶽壟兩人雖然極想知道「三心書生」、「千手書生」和「廣寒仙子」之間之情仇,但「三心書生」不說,兩人也不好意思出口詢問。

「三心書生」道:「梅師弟可知道‘毒書生’霍劍豪嫁禍愚兄的用意嗎?」

梅雪樓道:「小弟不知,但如今想來,難道也是為了……」

「三心書生」點點頭道:「不錯,他也是為了‘廣寒仙子’陸宜德。而且,如小兄猜測不錯的話,本門‘九天羅’掌法也是他洩於‘天香玉女’的。這僅是他嫁禍的主要原因之一。其次,我想他可能還不知道你一人獨自代表‘鬼府’、‘神宮’參加天下武林盟主盛會,他還以為愚兄也是候選人之一呢!因此挖空心機向愚兄下手,必置愚兄於死地而後甘心。」

梅雪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裡面還有這許多怨嫌仇隙,看來江湖之中,真個是步步陷阱,波譎雲詭了。

嶽塹雖不知事情原委,但略一思索,即猜出大半,況且「三大書生」之名,武林人盡皆知。

三人談談說說,不知不覺已走出西天日山區,天色尚未大明,已經穿過玲瓏山麓,來到餘杭附近。

三人略進飲食,直奔杭州,午時未到,已到達西湖之畔,只見波光嵐影,白鷺翻飛,說不盡的旖旎風光。

三人決定先飽餐一頓,再遍覽西湖景色。

儘管西湖八景,各有所長,但一般來說,卻屬孤山一帶較為奇妙。

還有四照閣、別蘇亭、觀音樓、題襟館等,但風光略遜於四照閣。

因四照閣依山而築,推窗外望,可俯瞰西湖全景,如三潭印月、湖心亭、西山等均收眼底,坐下來要來一壺龍井,盡覽湖中景色,恍似神仙境界。

三人之中,以「三心書生」見聞最廣,西湖是他每年春夏之交必遊之地,只是近年來因心情不佳,雖在山光水色之中,仍不免觸景傷情。

只見這座四照閣,規模甚大,放置五六十張小茶几子仍顯著寬敞得很。

此刻閣上已有不少的茶客,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都是武林人物,至於詩人墨客、雅人逸士以及商賈,則一個不見。

閣樓堪堪滿坐,但奇怪的是在正中央的三個小茶几,卻仍空著,且未放置茶具,顯然仍無人捷足。

「三心書生」何等經驗,心知恰巧留有三個空位,事有蹊蹺,但憑三人身手,敢說天下去得,區區一座四照閣有何懼哉。

這時,數十道炯炯眸光,自四面八方向三人射來,除少數目蘊兇光外,多是驚奇神色。

「三心書生」領先走到中央小茶几處,茶房已經將茶沏來,一壺龍井,四色點心,三個碎瓷茶杯。

「三心書生」趁倒茶之時,以咫尺傳音向二人道:「今日此閣中有些蹊蹺,雖說我等有恃無恐,但據為兄近來觀測,江湖之中,似乎在醞釀一次風波暗潮,而這暗潮當然與二位有關,因為這閣上有幾個扎手的魔頭……」

驀地,一聲暴喝,一個馬臉的中年漢子倏然自人叢中站起,指著鄰桌上一個滿臉騷氣的少女道:「你這賤婢,大概是熬不住了,四出覓腥吧!大爺雖是三十未娶,孤家寡人一個,但對你這爛汙貨卻沒有胃口,哼!你兩次以茶梗彈戳老子面頰,你當老子是省油燈!」

「三心書生」低聲對二人道:「看吧!好戲上場了,這僅是序曲而已……」

果然,馬臉漢子左側站起一個紅衣少女,一臉妖氣,冷笑一聲道:「你這死王八不是省油燈,難道你姑奶奶是省油燈不成?不要說不是姑奶奶捉弄你,就是姑奶奶所為,你又能怎樣?」

馬臉大漢臉色一沉,向身邊一箇中年文土打扮之人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徵求中年文士的意見,中年文士微微點頭,佯作未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馬臉大漢有人撐腰,哪裡會把這個野蕩的少女放在眼裡,一雙金魚眼暴睜,道:「瞎子吃湯圓,你心裡有數,不管是不是你捉弄大爺,今天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說道,上步欺身,向紅衣少女肩頭抓去。

紅衣少女一閃讓開,素手倏伸,反指對方乳根穴。

紅衣少女身手亦頗不俗,尤其身法較之馬臉大漢輕靈得多。

梅雪樓趁此機會,電目四掃數匝,將閣中茶客仔細看了幾遍,這才發覺這些人當中,沒有一個不是奇裝異服,滿臉暴戾之氣,其中最刺眼的一個,使人一看之下,更是忍俊不住。

原來此人頭戴九梁道冠,卻身披褪了色的米黃袈裟,手持一條粉紅色汗巾,不停地在面前扇動,扭捏作態,令人作嘔。

梅雪樓目光稍移,又不由暗笑一聲,只見在動手的兩人不遠處,坐著一個矮小骯髒的小老頭。

此人衣裝雖不奇特,但那副邋遢相,卻使人不敢多看一眼,嘿!癩痢頭,連瘡腿,苦瓜鼻,蒲包嘴。

由於他一襲破皂袍齊膝撕去,兩條褲管僅比皂袍長出寸許,且都破如流蘇,所以乾癟如稻杆似的小腿上疤痕累累,一目瞭然。

這時,骯髒老頭喝了一口茶,一雙電目向場中掃了一匝,臉上閃過一絲神秘的微笑。

接著,突見他嘴皮動了幾下,似乎在對人說話,又似自言自語,因為他似乎是單身一個獨據一桌,並無同伴。

梅雪樓心知這個骯髒老頭有點邪門,立即以上乘內功,輔佐聽力,但老頭嘴皮動了一下即停。

此刻,場中動手的兩人,又起變化。就在骯髒老頭嘴皮動的剎那間,馬臉大漢微微一愣,立即快逾飄風地舒指戳向紅衣少女雙峰。

紅衣少女一招落空,正欲欺身,突見對方奇招突出,似乎慌了手腳,只聞「嗤」的一聲,胸前紅裳裂了一條五六寸長的口子,裡面細皮白肉,一覽無遺,「蹬蹬蹬」連退三步。

馬臉大漢一招得手,似乎大感意外,這一招乃是他本門三大絕招之一的「危巢取卵」,除了他的師父「蒼鷹」狄茂以外,無人能於此時叫出此一絕招,但他深信適才耳邊細微指示招術的口音,絕非自己的師父。

因此,他惶惑地向骯髒老頭處瞥了一眼,骯髒老頭黃牙一齜,有意無意地衝著他暖昧地一笑。

說時遲,那時快,紅衣少女怒叱一聲,掌風足影,狂風驟雨般地向馬臉大漢胸前罩去。

顯然此女怒在被挫,而非因衣不蔽體,當場出醜,若換正派少女,在此情況之下,焉能繼續出手。

梅雪樓這次注意了,骯髒老頭嘴皮又動,道:「‘狗尾續貂’,快!」

果然,紅衣少女一輪急攻,將馬臉大漢迫退三步,正初轉身之際,「砰」的一聲,屁股上如中巨錘,痛得他鋼牙一咬,又踉蹌退了兩步。

「三心書生」和嶽壟兩人,同時向梅雪樓會心地一笑,顯然他們也已發現其中奧秘。

突然一聲陰笑,聲音低而有力,中年文士霍然站起,對骯髒老頭一指道:「我道是何人從中搗鬼,原來是你這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狗不理’暗中弄鬼!」

又是一聲嬌叱之聲,紅衣少女身旁一個紫裳中年婦人也霍地站起向紅衣少女道:「邱玉坐下來!」一面指著骯髒老頭道:「好個狗不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還不出來領死!」

中年文士也招呼馬臉大漢道:「藍夏,你也回來,讓狄某掂掂這老不死的斤兩!」

骯髒老頭端坐如故,放下茶杯,突然哈哈大笑一陣,道:「妙,妙!真是妙到小人國去了!你們兩個活寶,一個是‘蒼蠅’,一個是‘五花肉’,而且無獨有偶,兩個徒弟又是什麼‘臭魚、爛蝦’,真是‘天蝦蟆地狗’湊到一塊啦!妙啊,妙啊!哈哈哈……」

這時,滿閣之中,引起一片笑聲,就連梅雪樓也不由笑出聲來。

此刻惟一特殊之人,是一直伏在窗邊茶几上,身軀高大的老人,他僅略為抬頭,向場中掃視一匝,又伏在茶几上呼呼睡去。

「三心書生」對梅雪樓和嶽壟二人低聲道:「這中年文士名叫狄茂,綽號‘蒼鷹’,因他輕功不俗,且他極為好色,所以有人將‘蒼鷹’讀做‘蒼蠅’。那個中年婦人名叫‘五花肉’,當然也是她的綽號,這個別開生面的綽號,無非是對她表示輕薄,至於真實姓名,乃叫邱嗣芳,不過這兩人都是下五門採花淫賊,十餘年前即橫行江南一帶,後為一位白道高手挫敗,逃避邊陲,如今又……」

「蒼鷹」狄茂和「五花肉」兩人雖然都是無恥之輩,但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橫加侮辱,自是掛不住,同時怒哼一聲,向骯髒老頭撲去。

兩人四掌,狠命地拍向骯髒老頭的「百匯、玉枕、肩井、心經」四大要穴。

骯髒老頭打個哈哈,使個身法,自兩人中間一閃而過,同時促狹的在兩人笑腰穴上輕輕摸了一把。

兩個淫賊「格」的一聲,差點笑出聲來,同時撲空。

梅雪樓對這骯髒老頭的身法頗為心折,只見他站在兩人對面,不停地抓著白皚皚的癩痢頭,白森森的瘡屑如雪片似的落下。

這時,恰巧有一隻紅頭蒼蠅自他面前飛過,他舒手一抓一彈,「叭」地一聲,汙漬四濺,一隻活生生的蒼蠅,已經變成一個汙漿,貼在「蒼鷹」狄茂的嘴唇上。

他並自言自語道:「這個大熱天,臭魚爛蝦五花肉都湊在一起,也無怪招來紅頭蒼蠅啦!」

他有意無意地四下一瞥,突見窗邊伏几大睡的高大老人,伸了個懶腰,正以一雙懾人的電目向他掃來,不由微微一震,但又立即故態復萌,哈哈連聲道:「這種地方避之為妙,老化子可要走了!」說著,逕向梯口走去。

這僅是「蒼鷹」狄茂與「五花肉」兩人被戲弄後一瞬間之事,骯髒老頭正自蹣跚向樓梯口走去,兩個淫賊尚未出聲喝止,突然又是一聲陰陽怪氣的尖喝:「站住!」人叢中緩緩地站起一個奇形怪狀的人來。

「三心書生」低聲對二人道:「今天真是有好戲看了,不過壓軸戲恐怕要你們二位老弟唱啦!這個骯髒老頭,乃是成名三十年之久的丐幫幫主之下,三長老之一的‘狗不理’趙斌,至於這個不男不女,不僧不道的小老頭,顧名思義即可瞭然,此人乃是黑道武林二怪之一的‘四不像’閔子望。據說此人乃是陰陽人,武功自成一家……」

「狗不理」剛剛走出五六步,一辨聲音,即知對方身分,霍地轉身,不屑地啐了一口道:「今天老化子真是諸事不利,黴運當頭,怎麼?你這令人噁心的人妖,也要插上一腿?」

「四不像」又是一陣刺耳的尖笑,手中粉紅汗巾一抖,尖聲道:「就這麼一拍屁股走啊!可沒有那麼簡單,相好的,學乖點,陪老夫走兩招,說不定老夫高興,放你一條生路。」

「狗不理」一看走是走不了啦!也就故態復萌,蒲包嘴—咧,道:「老化子一生可有個忌諱,水早路不通,不要說你這陰陽怪氣的人妖,就是道道地地的美人兒,老化子也不屑一顧,你就亮爪子吧!」說畢,又向窗邊高大老人看了一眼。

「四不像」雖為黑道二怪之一,武功了得,但老化子「狗不理」還未把他放在眼內,只是窗邊那個身軀高大,濃眉大眼,缺了半條手臂的老人,卻使老化子「狗不理」有點忐忑不安。

此刻最難堪的,莫過於「蒼鷹」狄茂了,此賊素日雖然無惡不作,但卻自負甚高,今日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直恨老化子「狗不理」入骨。但「四不像」一經出面,卻不容他從中干擾,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與他相比,的確差得很遠。

梅雪樓這時才看出,敢情這四照閣之上的茶客,清一色的都是武林中人,而且除了老化子「狗不理」之外,都是他們的同路人。

突然,「三心書生」以咫尺傳音向梅雪樓道:「梅師弟看到那個伏几大睡的高大老人了嗎?此人自醒來以後,似乎對場中發生事端置若未見,反而目不轉睛地向這邊睨視,尤其對你十分注意,此人缺了一條左臂,濃眉大眼,身軀高大,愚兄猜測此人一定是斂跡數十年之久的‘武夷殘魔’房莘。」

梅雪樓悚然一凜,深知此魔的武功遠在六大派掌門人之上,身手之高,僅次於「宇內六奇」,今日在此出現,絕非無因,看來武林之中真的是暗潮洶湧了。

說時遲,「四不像」細眉一挑,尖笑了一聲,未見他作勢,已閃至「狗不理」左側。

「狗不理」為人雖然遊戲風塵,隨意所之,但他經驗何等豐富,一看人家的身法,即知決不在自己之下,輕率之色,頓時收斂。

同時他已看出,此閣中除了「四不像」這個扎手人妖之外,尚有一個更厲害人物,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他。

既然一時脫身不得,只有先下手為強,放倒一個算一個了。

「狗不理」抓了一下白皚皚的頭皮道:「老化子陪你走兩招原無不可,不過你那令人作嘔的妖態最好收起來……」

說著,正在頭上亂抓的黑手倏然平伸,指風勁疾,猛戳「四不像」的天池穴。

「天池穴」在腋下三寸,屬手厥陰經,一經戳中,非死也得重傷。

說時遲,「四不像」尖笑一聲,卓立不動,手中紅色汗巾一抖,「騰」的一聲,筆直地反戳「狗不理」的「儒臂穴」。

別看他陰陽怪氣,且弱不禁風,但招式出手,既快且辣,更顯出從容不迫,好整以閒之態。

「狗不理」微微一凜,不敢怠慢,戳出的右手,改戳為削,橫切對方「乳根穴」,左掌一收一吐,丐幫絕學「竹葉手」立刻施出,直撞對方前胸。

「四不像」冷哂一聲,橫閃半步,讓過對方右手一擊,力貫左掌,擊上前去。

「啪」的一聲,兩人各退兩步,勁烈的掌風,將兩人衣衫吹震得「卜卜」作響,而「四不像」的身軀,在退了兩步之後,仍微微晃了幾下。

顯然在內力方面要比「狗不理」差上半籌。

老化子「狗不理」一擊之下,略佔上風,正是下臺機會,嘴裡嚷嚷道:「怎麼樣,老妖怪,這一下子過癮吧?老化子今日有事,改日有空再陪你耍吧……」

「狗不理」乃是薑桂之性,老而益辣,見好即收,他雖知能安然走下四照閣的可能性不大,但大好機會不能失之交臂,邊說邊向樓梯口走去。

「站住!」一聲震天價響的暴喝,直震得屋瓦簌簌作響,紛紛落塵。

「狗不理」不必回頭已知是何人喝止,他驟然止步回身,對窗邊高大老人道:「老化子若沒有猜錯,兄臺可是武夷山房莘房兄?」

高大老人端坐如故,濃眉微挑,兩隻牛眼中冷光電射,輕蔑地睨了「狗不理」一眼,突然「嘎嘎嘎嘎」一陣懾人心脾的怪笑,道:「就憑你臭叫化子,也配與老夫稱兄道弟?哼!既敢當老夫之面耍骨頭,當然未把老夫放在眼裡,好吧!當著這許多人,若不教訓你,傳揚開去,當真要壞了老夫的名頭,這樣吧!五招以內,老夫若不能贏你,今天就放你一條生路……」

「要是五招以內贏了我呢?」

「狗不理」仍是嘻皮笑臉,面對這個絕世魔頭,心知示怯有害無益,乾脆就針鋒相對。

「武夷殘魔」房莘傲然地哼了一聲道:「那還用問,四照閣就是你血濺之地……」

「如果五招以內老化子贏了呢?」「狗不理」的苦瓜鼻子一皺,蒲包嘴一咧,輕蔑地一笑。

「武夷殘魔」房莘在群醜之中,身分極高,自然目空一切,適才他不屑與「狗不理」稱兄道弟也有他的道理。因為他的輩分比六大門派掌門人高出一輩,乃與六大奇人同輩,今日在這場面之中,自然是羊欄之驢,高人一頭了。

「狗不理」戲言甫畢,「武夷殘魔」房莘不由微微一愣,又是一陣「嘎嘎」怪笑,不屑怒道:「別做夢了!老夫能讓你落個全屍,已是你臭化子邀天之幸,你還想贏得老夫?真是痴人說夢話!」

「狗不理」明知不敵,卻不願輸口,反正拖下去總是對他有利,即使不幸栽在對方手裡,先在嘴皮上佔點便宜也是合算之事。

他立即抓了下頭皮,道:「那可不一定,常言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若在出手之時,你房莘突然得了絞腸痧,倒地暴卒,一瞑不視,老化子豈不是第一招就贏了你!」

一陣朗笑之聲,如龍吟鳳鳴,原來是「三心書生」等三人忍俊不住,朗聲大笑。

「武夷殘魔」房莘的相貌本來就是兇巴巴的,這一發怒,真是猙獰可怖。

其餘之人,雖勉強忍住,未笑出聲來,但臉上笑意畢現,繼而一看「武夷殘魔」房莘臉色,俱都不由打了個寒顫,噤若寒蟬。

「武夷殘魔」房莘冷峻地瞅了梅雪樓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獨臂抬處,寬大的袖口中黑爪如鉤,青筋暴起,一招一引,指向老化子「狗不理」。

「狗不理」立感一股巨大無儔的陰柔吸力,如置身汪洋大海激流之中,身不由己地向前衝去。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因兩人距離不下一丈七八,就一般掌法而言,就是全力推出一掌,相距一丈七八,威力也將銳減,何況是含勁內收後引之力。

「武夷殘魔」房莘方顯得色,突感一股奇熱之力,順著自己吸引之力,如潮湧至,而且力道之大之猛,無與倫比。

這魔頭可不是浪得虛名之輩,抬目一掃,單掌微向外吐,狀至悠閒的梅雪樓,已經瞭然於懷,內勁倏收。只聽房莘冷笑一聲道:「果然有些名堂,不過在老夫面前來這一套,卻還差得遠呢?」

「武夷殘魔」房莘也倏然收手,獨袖一揮,喝聲:「走!」首先大步下樓而去,接著就是「四不像」、「蒼鷹」,狄茂師徒、「五花肉」師徒,以及不知名的一千黑道群醜,也都相繼離座。

「武夷殘魔」能半途收手,悄然離去,三人大感意外。

眨眼工夫,除了老化子「狗不理」愕在當地,不解地看著梅雪樓三人之外,四照閣上頓時冷冷清清。敢情連茶房也都是識相之人,自樓上動手之後,也就充耳不聞,再未現身。

「狗不理」驚魂之餘,故態復萌,蒲包嘴一咧,道:「老化子自以為眼皮子夠雜,今兒可走了眼啦!除了大名鼎鼎的‘三心書生’衛大俠之外,兩位少俠老化子可眼生得很,不知是那位仗義出手……」

梅雪樓一見這「狗不理」之時,即看出絕對不是黑道人物,況被他那滑稽的作風激起了童心,對他頗有好感,這也是惺惺相惜之故。老化子那份寧折不彎的豪氣,正合了他的脾胃。

他立即站起,抱拳當胸道:「小可梅雪樓,因看不慣那魔頭飛揚跋扈之態,略予懲戒而已,不過據在下判斷,這魔頭似乎未出全力,絕招深藏不露,這一虎頭蛇尾的退走,實是令人不解!」

老化子「狗不理」一生還是第一次受恩於人,想不到對自己援手,且一伸手就將一個絕世魔頭驚走之人,竟是一個英俊瀟灑,年僅弱冠的少年。

饒他遊戲風塵慣了,也不由唏噓嘆息一番,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在這剎那之間,頓覺蒼老了幾許。

但他立即又驚奇地一瞥梅雪樓道:「難道梅少俠即是‘鬼府’參加明年盛會的代表人?」

梅雪樓含笑點點頭。

老化子「狗不理」嘆道:「這就難怪了,梅少俠身兼兩位奇人之長,一身絕學自是出神入化了。老化子近日來也有個耳聞,據說‘荊山四狐’、六大門派掌門人,以及‘九指天王’馬延林等,都曾折在少俠手中。」

老化子一瞥嶽壁,又向梅雪樓道:「這位少俠呢?」

「三心書生」連忙道:「老化子莫怪在下未替你介紹,因此番‘妖庵、魔寺、鬼府、神宮’爭奪天下武林盟主之位,當然各有必得之心。因此,各派代表在會前下山歷練之時,多不願招搖,不過老化子你也不是外人,喏!這位是‘魔寺’六慾前輩高足,嶽塹嶽少俠。」

嶽塹連忙上前貝禮,老化子「狗不理」一雙電目一掃嶽壁,苦瓜鼻子蒲包嘴一皺一咧,哈哈笑道:「想不到我‘狗不理’活了一甲子,今天才算開了眼界,就是適才梅少俠一手絕活,嶽少俠當然差不到那裡去,不是老化子自己洩氣,若論動手過招,老化子還得拜你們二位為師呢!」

兩人謙遜一番,已是掌燈時分,就出了四照閣人了客店。老化子「狗不理」乃是丐幫三大長老之一,對於江湖中訊息之靈通,自非一般武林高手可比,他特別叮囑梅雪樓與嶽塹兩人要處處留意,此刻武林中俱都對兩人虎視眈眈,兩人武功雖高,但江湖中品流極雜,人心難測,難保無人暗中計算。

梅雪樓與嶽塹兩人,也深以為然,尤其是梅雪樓更是餘忿猶存,「荊山四狐」的卑劣手段,「九指天王」馬延林的笑面毒計,和「天香玉女」的惡作劇,皆都歷歷在目,而且由於「天香玉女」一手造成的誤會,可能引起兩派之間的仇恨。

晚飯間,老化子又向三人道:「武林中六大門派以及黑白兩道高手,皆都心懷叵測,這還不足為懼,表面上雖然是六派聯手,行動一致,但實際上,因為他們都是私心自用,明裡是六派共推一個年輕人參加盛會,暗中卻各自另選出一個資質極佳的弟子,授以絕學,妄想毀掉四位奇人的門下,然後再互相殘殺,爾虞我詐,設法保全自己的實力,以期奪得天下武林盟主,進而統御天下武林。因此,他們之間的實力,互有消長,最後,將兩敗俱傷,徒勞心計。況且就他們武功而言,其中雖不乏佼佼者,若想問津武盟主,仍嫌不足,老化子認為最不可輕侮者,乃是新近成立的一個秘密‘天行教’。據說此派成立的目的,即是專門對付宇內六奇,陰謀製造糾紛,使之互相猜忌,乃至於互相殘殺,最後坐收漁利,獨霸武林。」

三人一聽,不禁微微變色,尤其是梅雪樓,想起天目山中掌傷「廣寒仙子」之事,如今想來,確是中了人家嫁禍東江之計,況且此人身手高絕,簡直到達不可思議的程度,眼見「天目仙翁」與「鬼府神宮」之間就要一場火併。

「三心書生」微微一嘆,立將天日山中之事說出,只是將自己與「廣寒仙子」之間的一段戀情隱起。

「狗不理」一拍大腿,猛抓一下癩痢頭,恚聲道:「完了,晚了!」

梅雪樓接道:「前輩說完了?還是晚了?」

「狗不理」蒲包嘴一張,吞了一隻明蝦道:「即完了也晚了!」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道:「據老化子判斷,此人嫁禍於梅少俠,乃是一個陰謀,假若當時三位能冷靜下來,立往天日山找‘天目仙翁’解釋一番,‘天目仙翁’雖然極為護短,但他究竟是一派宗主的白道人物,況以他老人家的自負,也絕對不信他孫女會傷在‘鬼府神宮’的門人手中,因此,一場恩怨可能當場化解,退一步來說,即使他不願化解,也絕不會對後生下手。所以說三位已經失掉了一個大好機會,這豈不是完了,但是你們這一不辭而別,那個老不死的焉能不暴跳三丈,據老化子臆測,此刻恐怕已經離開天日山躡蹤而來了呢!以後遇上,任憑你磨爛舌頭,要想解釋,恐拍難比登天,這豈不是晚了!」

梅雪樓與嶽壟兩人初出茅廬的小夥子,雖知已惹下了麻煩,但如照老化子所說之「天日老人」果然不明事理,一意護短,說不得甘冒本門師長責罰之險,也要鬥他一鬥,所以兩人不約而同地哼了一聲。

此刻已是初更時分,因他們的房間是此店最後一進,顯得非常清靜,四人一陣沉默,屋內登時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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