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淡妝的男人》小說信息

萬葉翡翠(第2頁,共2頁)

字體:

「對了,今岡先生。我為你們買點什麼吧?在火車上大家好用啊,什麼東西好?」

「那個麼,反正今晚不能正常睡覺,什麼都可以,就買四五本雜誌來吧。」

「好哇。」

多美子離開那裡,順著地下道向小賣店走去。

正好在離候車室不遠的地方,杉原忠良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站著說話。少年好像剛剛徒步旅行回來,背上揹著登山背囊。

多美子瞧了一眼,就去買東西了。

她順手買了雜誌回來,少年和杉原還在那裡談話。那時,少年把一個白紙包親手交給杉原。因為杉原今夜要坐火車,相識的少年也許送了一包點心吧。多美子這樣猜想著。

她回到原來的地方不久,杉原獨自一個人也回來了。這時開始上車,坐著發倦的人們像甦醒過來似的,一個跟一個地紛紛站起身來。

20分鐘之後,芝垣多美子在中央線的月臺上,再次向三個人道別。

「一路平安!」她望著未婚夫今岡三郎的視窗說,「這次要把最大的翡翠帶回來喲!」

今岡露出白牙笑了。

「不過也不要太勉強了,不要接近危險的場所才好!」她囑咐著。

「不要緊,多美子姑娘,這個傢伙狗運亨通哩!」岡村在今岡身旁說。

「這次回來,也許能帶回兩個駝鳥蛋大小的翡翠給你看呢!」杉原也俯視多美子笑著說。

他們從車窗看見多美子的身姿和月臺一起消失了。

東京郊外的電燈中斷了,窗外一片漆黑。車內的人漸漸進入睡鄉。通道上擠滿了人,登山背襄放得到處都是。

今岡、杉原、岡村三個人讀著多美子買來的雜誌。但過了一個鐘頭,岡村首先抱起胳膊閉上眼睛立刻入睡了。今岡接著也開始探出脖頸要睡了。

「喂,今岡!」

杉原悄聲招呼今岡三郎。

「幹什麼?」

見他還沒睡,今岡微微睜開眼。

「你要去的地方怎麼樣了?有眉目了嗎?」杉原低聲發問。

「不,一點也沒有,你那方面怎麼樣?」

「我這方面也一樣。但剛剛開始,實在是吃力啊。」

「嚴重哪。雖說是頸城郡,可東西兩個方向遠遠地離開,難辦呀!且不說這樣廣闊的地面,就是真像典籍那樣斷定的在這裡,也沒人照顧幫助啊。」

「從另方面說,如果這裡埋藏著翡翠,老早也就沒有了。」

「那倒也是。」

「說實在話,我這方面卻稍稍有了一點頭緒。」

杉原忠良從衣服裡拿出胡亂摺疊的五萬分之一地圖。那是他分擔區域東頸城郡奴奈川一帶的地圖。

「這裡!」他指著山間的小川說,「這邊相當奇怪,石頭的形狀簡直不同尋常,擊碎一兩個看看,都是普通的石英。但是,我覺得這一帶還是有希望的。」

「是嘛,那可太高興了。」

「你現在在哪裡勘察呀?」

杉原又拿出西頸城郡小潼一帶的五萬分之一地圖,放在方才拿出的地圖上。那是今岡分擔的區域。

「我在這裡。」

今岡指著地圖的一點。那是姬川的上流,中途向西分出小潼川,這條川的上流是從犬個嶽流過來的。

「果真不錯。」

杉原仔細窺望著那個地點。

今岡說:「那邊的沼澤地帶里長滿了野山茶菜,水始終是冰冷的。這次我也想到這溪谷裡走走。這期間,請到這邊來吧。這是頭一次的步行計劃啊。」

今岡三郎用手指描畫川上的地形,岡村在一旁已睡熟了。

「真的,讓我們互相早些發現玉石吧。」

杉原的臉離開地圖,急急把背靠向後面,小聲地唱著:

「尋求玉呢?拾取玉呢?……」

他還隨便地打著節拍。

過了八王子站,車內的乘客幾乎都入睡了,輕輕的鼾聲此起彼伏。沒睡的人,默默地在讀著雜誌。

夜火車,就這樣在夜暗中,馳過了甲府、韮崎、上諏訪等站。當夜燈射進暗空的時候,火車駛進松本站,車內忽然人聲嘈雜起來。

年輕的登山者們,為搶乘去大町的電車,爭先恐後地在長長的月臺上跑著,想早一刻撈到好座位。

「祝您一路平安!」今岡嚮往長野方向去的杉原微笑地打著招呼。

「請多努力,一週以後還要在東京相會呀!」

岡村和今岡著急地並肩走上月臺。杉原隨後下車,因換乘筱之井線,向另一方向走去。

「喂,留心不要受傷呀!」

今岡和岡村揮著手,擠在人群中,忽然在天撟的階梯上消失了身影。

杉原忠良應該在這兒換去長野的火車,從長野換信越幹線,再到豐野換飯山線,他走的是一條麻煩的路線。

在松本站,約有30分鐘的候車時間。

但是,杉原忠良沒有換乘去長野方面的火車。現在,他待今岡和岡村乘上5時26分去長野的火車後,就改乘了電車。此後又在大町換乘火車,走上魚系川方向。他繼今岡和岡村之後,坐下一趟火車追了上去。

杉原忠良,那天在某個場所,做了一件事,他出現在東頸城郡松之山溫泉旅館的時侯,天已近暮了。

他裝出不落腳的樣子,表現也與一般旅客不同,並且避開住客進了房間。

他辭去女侍,脫下自己穿著的襯衣和褲子,在電燈下仔細地檢査著。

他發現襯衣的袖子上有一個斑點,呈紅鏽色,形狀恰像一個倒寫的驚歎號。他發現後,趕緊拿出小刀,仔細地切掉這一部分,並且摖著火柴,在房間的廊下燒掉了。1釐米的方塊布片散出焦臭味,立時變成黑灰。

杉原忠良又檢查褲兜,接著倒過來抖落,從褲子的折角裡,有混著小石的細砂撒落在鋪上。褲子的下部有浸溼了水又被太陽曬乾了的汙痕。

他抖落褲子的時候,又有一些新的東西撒落出來。那是像薄薄附著白毛似的小小黑粒。

杉原忠良稍微顯出沉思的神色,就把手伸進褲兜中。他從裡面掏出一個紙包,但紙已在褲兜裡揉皺了,有的部分擠破了。他開啟來,又有十二三個同樣的黑粒落下來。杉原忠良接著又把手伸進褲兜,用手指摸探兜底,取出四五個同樣的黑粒。這是杉原忠良昨夜在出發的新宿站上,從少年手裡接受的東西。

杉原忠良先是査看這些黑粒,但又覺得奇怪,他於是數起這些黑粒來。

他稍微現出來不安的表情,但那擔心的臉色很快恢復了正常。不,沒關係。他這樣說著,又像放下心來。

「洗澡水準備好了,請!」

女侍忽然從身後進來打招呼,杉原忠良慌忙把黑粒藏起來。

「噢,就去。」

僅有他那應聲是平靜的。

「我領您去吧。」

女侍把疊著的浴衣放在鋪上。

「不,稍等一會兒,我自己去。」

「那麼,洗好了,就請按鈴吧。」

「知道了。」

女侍退出房間。

那腳步聲在走廊裡消失了。杉原忠良又把黑粒攤在自己面前,暫時凝視了一會兒,接著仔細地收攏起,用紙包好。

他拿著火柴走到房間後面。那是裡院,種植的花木一片繁茂。

他蹲下身來,用火柴點燃紙包的尖端。扭緊的紙包,火焰延燒的較慢,但不久就把原物燒掉了。

杉原忠良全部燒完之後,用落在附近的小木片把灰扒散,又在浴衣前拍撣一下手,就走回房間。

他慢慢地吸著煙,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又把登山背囊取出來,開啟袋口,伸進手去,亂摸起來。很快從背囊抽出手,握著的是一塊石頭。

他拿到電燈下面,首先鑑賞它的全形。石頭約有拳頭的兩倍大,顏色灰中帶白。

然後,他用兩手開啟石頭。那是原先就裂開了的。

他把石頭的裂口映在燈光下,外側完全是不同尋常的白色,斷面上是一片透明的深碧色,那碧色中間又織進了稀琉的白色條紋。

他感到滿足。碧色不那麼光豔,就像窺望深海底部那樣,帶著濃黑的色調。這是翡翠的原石。

他正看著,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起來。

他驚慌地把石頭裝進登山背囊裡,飛快的一瞬間,他就小心謹慎把事倩處理好了。

拿過電話筒,是從帳房打來的,請他趕快去洗澡。

「就去!」

他放下電話筒,這才放下心來。他把香菸捺災在菸灰碟裡,取過浴巾,但又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用手抱起登山背囊,慎重地藏在壁櫥的深處。

在服務檯,方才的女侍迎接著他。

「對不起。現在來了團體客人,想趁不亂的時候,請您先洗。」女侍說。

「那麼,就謝謝了。」杉原忠良快活地回答。

「喂,」他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這邊有賣襯衫的商店嗎?」

「是,有個小雜貨鋪。」

「麻煩你,什麼襯衫都可以,明天能替我買一件嗎?」

「可以。若是有需要洗的,請今晚拿出來,到明天就洗好了。」

「不,謝謝啦。我現在穿的襯衫,在山上拌倒時被岩石角刮破了,想買一件新的。」

「唉呀,是那樣嗎?上山可危險哪。」

「倒霉啦,所幸沒有受傷。」

杉原手拿浴巾,跟著女侍進了浴室。

這是一週以後的事。

到指定的茶館會齊的,只有岡村和杉原。芝垣多美子也來了。

「怎麼的了,今岡他沒來呀!」

岡村對超過約定時間這麼久,至今未歸的今岡三郎掛慮了。

「喂,多美子姑娘,今岡怎麼的了?」

「我也不知道。他要回到東京,準給我家打電話,只有這次沒打。」

「奇怪呀!」杉原像是焦矂不安地說,「難道是弄錯乘車時間了嗎?」

「不會有那樣的事,這期間火車時間還是沒變的。」

「是的。可真怪,怕不是火車誤點了?」岡村說,「也沒有臺鳳和暴雨呀!」

「奇怪呀!」芝垣多美子看著岡村的臉,「喂,岡村先生,你和今岡先生是在什麼地方分開的?」

「今岡那傢伙,是在系魚川前兩站小潼站下車的,說是這裡離那邊近。我照舊是從系魚川到青海去。」

「莫不是在山上遇難了?」杉原嘟嘟囔嚷地說。

「可怕呀!」多美子心神不寧地握起雙手,「如果真是那樣,可怎麼辦哪?」

「不要緊。不必那麼優心,那個傢伙今晚就會出現在這裡的。」杉原糊弄似的說。

但對這個難得的玩笑,多美子卻茫然若失地聽著,岡村也不笑。

「奇怪呀!」岡村託著腮說。

桌上擺著早就空了的冰淇淋杯子。

多美子開啟茶館的門,不斷向外掃視著。

——但今岡三郎始終沒有出現。不僅是那天;三天,四天,五天,他也投回來。不,過了一週,過了十天他還是沒有回到東京。

這成了轟動一時的新聞。訊息也沒有了,聯絡也斷絕了,憑誰都會考慮三郎只有遭難的一種可能了。

今岡三郎說要去那危險的沼澤地。根據這句話,或者掉在深谷裡變成死屍了?或者被急流沖走擋在岩石邊了?到底人在哪裡呀?!

他的大學成立了救援隊。在這種情況下,對當時今岡的行蹤走向仍然沒有查明。推定為姬川上游,那是根據岡村和杉原所說的話判斷出來的,僅憑這句話,也不可能抓到實在的去處。

但搜尋隊取得當地村民的協助,遍査了作為線索的溪谷。這一帶形成的是v字型溪谷,河川洶湧地衝擊著山谷。搜尋失敗了。

第二年春假,再次組織搜尋隊,這次也沒找到任何線索。最後利用暑假又派去搜尋隊,這正是今岡三郎失蹤的一週年。

但還是沒有發現屍體,搜尋隊只好徒然撤回。已經確認今岡三郎是遇難了,三度成立的捜索隊最後終於宣告解散。

已經到了秋天。

芝垣多美子總算相信今岡三郎死掉了。失蹤以來已屆一年,這期間沒有任何訊息。首先向警察方面提出搜尋的請求,但各地的非正常死亡者,都不是他本人。

多美子連岡村忠夫和杉原忠良也不找,只把自己關在家中。失去今岡三郎,再見他的朋友岡村和杉原也沒有興味了。如果和他們相見,就會引起對今岡的懷念,那是難以忍受的。

現在,也許正像岡村所說的,他在絕少人跡的深谷間已經變成骸骨了。她想象著:在今岡三郎的屍體上,谷水流過去,落葉飄下來,早晨籠閉在山霧中,午後白雲在上面飛逝而去的情景。如果不在水中,到了冬天,厚雪一定會埋起屍骨。

芝垣多美子以前寫過短歌,自從失去今岡三郎更加熱心於短歌了。當然,都是哀悼那死去的未婚夫的。

那是某一天的事。

芝垣多美子收到郵政局送來的《花影》短歌雜誌,她一口氣地讀了下去。

這個雜誌,除了辦社同人以外,也登載各地會員們寄來的短歌,編者寫了詩評。其中有一首吸引住了她:

「踏進越山溪谷,喜見富士薊花正悄悄開放。」

作者是藤澤市南仲町205號桑原道子。

編者的詩評是這樣寫的:

作者徒步旅行越後山,偶然發現那裡正開著富士薊花,不由得瞠目而視。富士薊花,主要是以富士山周圍為中心,在中部一帶分佈的菊科植物。花比普通的薊花大,約有6釐米到9釐米,色濃紫,鮮豔奪目,植物圖鑑是這樣寫的。在富士山周圍多生的花,競在新瀉縣的內地開放,這是不自然的。大概這是作者的虛構。蕭條的深山之谷,和開放的大朵濃紫的富士薊花相對照,這是作者為了詠歎泛上心頭的美景。「

芝垣多美子把這個詩評一口氣讀完。

又過了一個月。

在這期《花影》上,藤澤市的桑原道子對編者在上期寫的詩評進行了反駁。登載的內容是:

先生認為在新瀉縣內地沒有我所吟詠的那種富士薊花,但這確實是我親眼所見的,並不是什麼虛構。這年夏天,我從白馬山走下系魚川,通過了小潼川溪谷。那是一條v字型的溪谷,水冷冰冰的,記得還有野山萮菜密生著。走上危險的小徑,忽然看見河原附近開著數株濃豔的紫薊花。在這首矩歌裡,不由得就把自已當時的感受寫進去了。我讀過先生的評語,查閱了植物圖鑑和其他參考書,的確像您所說的,富士薊花,是以富士山為中心,在山梨、長野兩縣南部和靜岡縣一帶開放的特殊的花。這樣的花,為什麼又在白馬山麓的小潼川溪谷開放呢?這雖不可思議,但我確是按照我的親眼所見才詠進去的,絕不是什麼虛構。

芝垣多美子讀著讀著,忽然驚異地沉思起來。小潼川是從姬川中流分出去的支流。今岡三郎走去的溪谷,就是這一帶。

芝垣多美子像雕像一樣凝神屏息地不動了,她在努力整理浮現在自己頭腦裡的聯想。

她記起來僅是瞬間的一個場面。當她在新宿站去買雜誌的時候,曾經看見杉原忠良從揹著登山背囊的少年手裡接過一個紙包。那時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以為不過是點心。

然而,杉原忠良對植物懷有興趣,也許那個少年同樣是個植物愛好者。由於這個關係,杉原和少年才聯絡起來的。

少年揹著登山背囊。印象中他不是像從這裡出發的,是從別處坐火車回來的。愛好植物的少年,一定是到各地尋求植物種子去了。

今岡三郎訊息斷絕時,杉原忠良在兩次勘察中,說和今岡三郎、岡村忠夫在松本站分手後,到東頸城郡奴奈川去了。岡村也說是在松本站分手的。杉原的說法,從岡村的肯定來看,也是吻合的。

然而,果真如此嗎?

多美子深深思考著杉原在新宿站從少年手裡接受植物種子的問題。新宿站是中央幹線的始發站,途中,從大月站有一條通向富士山麓的電鐵。那天,少年莫非是從那裡回來在新宿站下車的嗎?並且偶然地和杉原相遇了。

少年從富士山麓採集植物種子回來,和同好者杉原相遇,就把種子給與杉原。這樣考慮也不是不可思議的。

今岡三郎獨自走向小潼川的溪流地域。杉原會不會假裝一度在松本站下車,然後乘下一次火車在今岡三郎後面追上去呢?

為什麼?

答案很簡單。杉原對東頸城郡奴奈川絕望了,並且逐漸感到今岡三郎找到的姬川上流,對他是有誘惑力的。

那麼,杉原為什麼不把這個問題向今岡說明商求同行呢?

那就是因為尋求的石頭是翡翠!是高價值的東西!如果發現了翡翠的原石,那就可得一筆大錢。如果從原石追尋到原產地,那就是發現了莫大的財富。當然,那山的所有者的村人們,是對此完全無知的。

杉原似乎直感地認識到,今岡三郎勘察的地點是最有希望的翡翠產地。儘管不曉得那時杉原有沒有獨佔的野心,但總而言之,反映在他頭腦裡的,是比起自己勘察的地點,遠不如別人勘察的那方向更有希望……

多美子想象著恐怖的場面,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以八木副教授為首的第四次捜索隊,又向新瀉縣西頸城郡小潼川溪谷出發了。這是在北方積雪之前的事。其中,以芝垣多美子請求的藤澤市桑原道子作嚮導;還有一個變化,就是這次捜索隊裡,參加進來數名警察。

山峽的晚秋,紅葉幾乎落盡了,山林裸露出光禿禿的樹梢。一行人跟在桑原道子後面,踏上了險峻的山路。

長時跋涉之後,桑原道子在一個地方停下來。

「就是這裡!」

她指著枯乾的紫薊枝莖。富士紫薊秋天還開,入冬就枯萎了。她指著的紫薊那鋸齒狀的葉子,已經凋零不堪了。

警官佈置大家以花株為中心,在周圍進行勘察。結果發現了一個覆著軟土的處所。人們都聚集到這邊來,用鐵鍬小心地開始挖土。不久,一隻茶色的鞋尖從土中露了出來。

芝垣多美子伏在鞋上慟哭了。那是她記憶中的今岡三郎的登山鞋!是她數次擦洗過的鞋!

杉原忠良在東京被捕,他像多美子想象的那樣全部招認了。富士薊的種子照舊揣在衣兜裡,就和今岡三郎格鬥起來。結果,竟不知道有三四粒種子掉落在地上。

這以後,杉原忠良奔走於親戚和朋友之間,熱衷於籌款,準備把這一帶的山地買下來。

「我隨後追上去,見今岡正在川中拾取石頭。他雖對我跟著追來有些吃驚,但還是興沖沖地把石頭給我看了。那和普通石英的流石相同,但石頭的圓度有差異。普通的石頭在水中一般是被衝得光光滑滑的;但翡翠硬度不同,同是被水侵蝕,總是殘留著硬硬的稜角。這是今岡給我看石頭時說的。我們用裝在登山背襄裡的鐵錘敲擊翡翠原石,怎麼也敲不破。因為硬度高,鐵槌往往被彈回來,但是,古人曾有加工的方法,這也是今岡提出來的。我們於是在那裡升起火,一度給石加熱,在有了裂紋的地方用鐵錘敲擊,採取這個原始的方法,終於把石頭敲成兩半了。

「在那斷面上,現出了深透的碧色。今岡和我都驚呼起來,就在這時我起了邪念。古人所說的翡翠產地是不錯的。因為以後沒有記錄,誰也不來採取了。龐大的翡翠產地就在此處!如果由我獨佔呢?我忽然起了不良的念頭,那是做夢也想不到的財富啊!我就可以成了大富翁了!為了這個,我必須用鐵錘向今岡的後頭部猛擊過去!」

杉原坦白後,抱起了頭。

新海縣西頸城郡小潼川溪谷,曾是古代的翡翠產地,現在居然又成了新的發現地了。時至今日,才證明古代翡翠並非全是從中國南部和細甸北部的輸入品,這在考古學者之間,異議也遂漸少起來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