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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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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庭章二在一年以前,就懷疑妻子多惠子對自己已有不貞的行為。

章二34歲,多惠子27歲,他倆結婚已經6年了。

多惠子性格開朗,喜歡熱鬧。這也許是因為章二多少帶有陰鬱的性格,所以妻子才變成這個樣子的。章二膩煩和別人來住,一接觸就帶來一種令人不快的氣氛,遇見人也不說多餘的閒話,他只想充分聽聽別人說話,又不願隨聲搭腔地和人攀談,因而很難取悅於別人。和幾個同事談話,也總不能輕鬆愉快地插進話題裡去。而且,他好惡感很強,見到不喜歡的人,那不悅的心情立刻形之於色。

多惠子,卻對誰都有好感。雖然不是多麼漂亮的美人,但是那一張笑臉,總有什麼地方惹人喜愛。她就具有這樣的魅力。

夫妻感情不壞,可也不是特別的親睦。結婚已經6年,章二向妻子表示積極的愛情時,連那輕撫慢挑的技巧也不懂。這不是嫌麻煩,是那性格使他做不出來。但妻子那明朗性格補救了他的不足。他想自己的性格無論如何是沒辦法改的了,也就暗暗對妻子的明朗性格感到滿足。

首先,多惠子很喜歡和別人相見,所以家中來了客人就非常高興。章二領著公司的人來家,多惠子更是格外地表示歡迎。

在這種場合,不知不覺間章二就退縮了。座中,以多惠子為中心談興很濃。事實上,她待客是很有一套的。原來她是老家一個綢緞莊的姑娘,出身環境很不錯。她在應對客人時,總是表現出良好的教養水平。

她的笑聲更博得了客人們的好感。聽了那笑聲,誰的心裡都會感到舒暢偷快。所以,只要她稍稍離開一會兒,屋子裡就像光線變暗了一般,立時沉寂下來。

章二的朋友來家做客,都很誇獎多惠子。特別是同事片倉政太郎,曾在公司向章二多次讚美過多惠子。

「你的太太真是世間少有的啊!我見過各種各樣的太太,唯有沒見過第二個像你太太這樣的人。我的妻子要趕上你家太太那樣一半可愛,也就不錯了。」

不僅片倉這樣說,章二也從別人那裡聽到過這樣的話。

但是,章二在誇獎妻子的一夥人中,也覺得他們在暗嘲著自己那陰鬱的性格。

實際上,說交際劣手啦好,說沒有社交能力也好,章二已經認識到自己的孤獨癖了。但是,無論怎樣努力融洽關係,也不能長遠堅持下去。硬著頭皮去做,又覺得有失身分,很難堪。

大庭章二是在關西某個大陶器公司附設東京的一個專銷商行裡做事。那是大陶器公司用同一系統的資本開設的子公司。營業所設在田村町,營業員有30多人,直屬販賣科管理。

販賣科在東京都內有數家營業所,和數十家商店有批發交易。不僅在東京,在附近各縣也鋪設了營業網。因為這種關係,販賣科員們不斷到外縣巡視,也到總公司的所在地關西出差。

章二懷疑多惠子,並沒有什麼特別有力的根據。只是做為感覺,模摸糊糊地有點不安。

但章二相信直感,根深蒂固地懷著這種想法。在這種情況下,多惠子對章二的態度依舊,並沒意識到章二有那種想法,所以婚後一直保持著與章二的那種關係,一點反常的表現也沒有。

多惠子是個所謂「賢妻型」的女子,對章二的照顧真是無微不至。連平日她嫌麻煩的事也漸漸習慣起來,一點也不偷懶。例如,冬天早晨燒熱水,等著章二洗臉;牙膏也給擠在牙刷上;見他動手洗臉,乾淨毛巾又立刻遞在他的眼前。

內衣三天一換;梳頭時她給上發膏;從系襯衫釦子,到穿襪子,到結領帶,都是多惠子給做。在做這些事中間,章二要是現出不高興的臉色,多惠子就不斷寬慰丈夫,說著使他快活的話。

做飯也是如此。章二愛吃不愛吃的東西都多,就特意給他做愛吃的東西。例如,他不愛吃魚和蔬菜,愛吃肉,多惠子就不斷地變化做肉的方法。

為此,她請來附近牛肉鋪擅長做肉的年輕主人,向他請教燒牛排和制調料的方法。這個牛肉鋪,是用半個鋪面出售牛排、素燒為主的烹飪店。

總而言之,多惠子給了他以超過普通婦女所能給予的照顧。在這點上,從章二懷疑她以來,也絲毫沒有變化。

要說章二無意中探出妻子不貞的原因,是因為她在一年前外出的次數增加了。特別是近來簡直是沒有不外出的時候了。但說是增加,也並不是那麼急劇地增加的。

多惠子以前常常外出,那是去學習茶道和插花,也時常趁買東西去看電影。這是她以前就喜好的。所以說,對她的外出感到不安是可笑的。但是一次起了疑心,就次次放心不下。即使去學茶道,好像也用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因為多惠子原來就是那種性格,誰見了也會喜歡,所以在學習茶道時,同樣結識上朋友,一同到銀座去看電影。這也是以前就有的事,並不是近來才那樣做的。

章二不出差的日子,大抵在6時左右回家。多惠子有了經驗,在有課業的時候,也必定準時回到家來。

不用說,星期天多惠子絕不外出。

章二整天在家裡想:多惠子和附近的什麼人都親密地說話,那爽朗的笑聲,在家中的牆根和後門都能聽到。

不止是附近的人,連推銷員遇見多惠子,也暢談個不休。她是個愛說俏皮話的人,好像使推銷員很感興趣。保險公司年輕的公關員,更是坐在家裡,滿有興趣地和她敘話。

但是,這夥人看見章二,就悄悄地離開走掉。附近的人在路上遇見他,也僅是淡淡打個招呼,立即躲身過去。

章二對多惠子懷有疑心了,要說有一個像是根據的根據,那就是他在外出辦事的途中,在從公司回家的時候,有三四次發現多惠子外出不在家。她在這一年出去學習茶道和插花,這自然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事實是,隨後回來的多惠子總是解釋,今天學習插花是會同朋友一起去了;或是說今天到銀座買東西去了。

這類事,也許沒有什麼問題。然而疑心一起,就覺得自己不在,妻子卻悄悄外出,此中好像必定有個緣故。

在這之前,多惠子每次預定外出,或者在他上班之前,或者在頭天夜裡告訴他。但現在不說給他,這也是引起懷疑的一個原因。

何況是茶道和插花這類的日常小事,不必事先一一吿訴他。從交往中同新認識的朋友去逛銀座,因不是預先約會的,也沒有事先告訴丈夫的可能。從責備這類事情的心情看,不能不認為章二有些神經質。但漠然埋在深處的疑心,卻使任何小事都牽動了他的神經。

章二起了這疑心,就靠夜間的同房來觀察妻子了。

多惠子身體不那麼健壯。每當同房時,她屢屢拒絕丈夫的愛撫。這還是結婚不久的事,到了近時也沒有改變。但是最近,在外出的那天拒絕丈夫,卻多起來了。

上床入睡之前,她總有把床頭燈開啟,長時間看小說和雜誌的習慣。外出那天的夜裡雖然也看,但很快就酣然入睡了。章二觸碰她的腳,她就說累了,把丈夫的手扒拉開。

但是仔細觀察,她有時就全身倒過來睡,這反而更使章二加重了疑心。

雖然這麼說,但有時白天外出的日子,她又偶爾興奮向丈夫提出性交的要求。

章二不由地從中感受到妻子的計謀了。

章二疑妻心緒的發展,是因他自己出差太多了。

商行販賣科每月一次到附近各縣的專售店和批發店去巡視一次。出差到近縣,怎麼也得住上一宿,遇到月末催款期和決算期,由於事務繁多,當天回來很遲,甚至還要住上一兩天。而且隔上三個月,又必須出差到關西的總公司去。

這種與妻子離開的狀態,助長了他的猜疑。有時鑽在旅館的被窩裡,仰臉躺著躺著,會立刻跳起來換上西服,乘開往東京的火車走了。

他總覺得妻子在自己出差的時候,偷搞著不貞的行為——這種疑念,近來越發強烈起來。

如果真的撞上,那對手到底是誰呢?章二思索著。

因為多惠子是個熱情的女人,所以特別容易獲得男人的好感。但她的朋友,不會是章二不知道的男人,好像是認識的,或者是數次見過面的男人。做為女人,特別是建立家庭之後,她的交際範圍就受到了限制。從這點看,妻子的情人,就在和自己相同的交際範圍內,章二這樣估測著。

章二為了證實他的懷疑,至今多少也考慮了自己的策略。例如,在她外出的那天,採取種種辦法向她的去處追蹤;從她的談話裡挑矛盾,從中瞭解真實底細;或是假說出差,突然又半夜回來察看。比如今天,他就說去關西,但忽然又在夜裡11點回家察看。

他心跳著按了自家的門鈴。多惠子每次都恰恰在家,迎接的樣子也絲毫未變。對於改變了行期的丈夫的歸來,她很

高興。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妻子啊!

章二也覺得施展這樣的詭計,並不是自己有把握的事。萬一露出馬腳,被多惠子察覺,事情就更難辦,於是停了下來。

章二心想,這樣的品德調査是否可以委託給私人偵探社。那個偵探社的樓房,向前走不遠就是,可怎麼也拿不出去敲這個大門的勇氣。結果,多惠子的事,除了依靠自己査明就別無辦法了。與其藉助別人之手調查,不如自己査明遠有真實感啊。

關於多惠子的情人,章二做了種種猜想,最後斷定這人就在自己的同事之中。

由於章二能稍稍喝點酒,就和四五個同事結成了酒友。下班之後,相邀到銀座後身或新宿熟識的酒館去;也像聚會的團伙那樣,蜂擁到朋友家去。

既然互相間形成了這種風氣,章二按情理也把朋友們領到家裡來。那時的多惠子,不僅不厭煩,反而表示十分歡迎。因為地父親也是個愛喝酒的人,所以她在那酒會上的招待是很有經驗的,這使同事們惑佩不止。

特別是片倉政太郎,總是讚美著多惠子。

片倉比章二小兩歲,是個辦事敏捷的人。他性格開朗,總在酒會上活躍地喧嚷著。但是由於章二數次去過他家,才知道他的妻子是個瘦削、陰沉的女人。同事們到他家去,連個像樣的招待也沒有。片倉總是下廚勞動,勞累不堪,經常抱怨他的妻子。

「我的老婆,哪怕趕上你太太的一半,我也就滿意了。」

他經常對章二這樣說。

章二如果在自己的同事中,探尋妻子的情人,想來除片倉以外就沒有別人了。

去片倉家,如果乘電車,包括換車在內,需要近1個小時。如果乘出租汽車,就只有30分鐘的距離。

片倉夫婦的感倩,似乎不大好。片倉自己好像也有好歹要與妻子離異的念頭。不僅是片倉,就是別人恐怕也一定要和那個女人分手的。實標上,片倉再娶一個好女人做妻子,也是無可非議的。

多惠子對片倉最親熱。片倉那豐富的話題,委婉的談吐,爽朗的笑聲,自然比其他來家做客的同事們,給與了多惠子以更強烈的印象。

由於同在一個販賣科,片倉也常常出差。但各自所負的任務不同,章二和片倉出差的日子常常錯開。

於是,章二出差,片倉就留在公司;而片倉出差,章二就在公司留下來。就是同時出差,回到東京也是互有早晚的。

這個時間的差異,使片倉在章二不能察覺時和多惠子相會的時間相當充裕。就是同在市內巡視業務,因所負任務不同,多惠子和片倉在外面相會,章二也是不知道的。片倉巡視的區域,因業務上的某種理由,章二更不瞭解了。

由於這個原因,片倉最近不常來章二家,其他同事來做客,只有他漏在圈外。這倒使章二更加懷疑了。

但是,還沒有獲得確證。如果要査明二人之間的關係,章二至少必須向公司告上10天假才行。

査不出來,就只能尾隨在妻子和片倉的後面,這對動作遲緩的他來說,也沒有成功的希望。而且萬一失敗,使對方察覺出自己的意圖,將會把事情推入更加惡化的狀態。不這樣做,是章二出於自己的稟性,為了顧全體面的緣故。

不假別人之手,不佔自己上班時間,又使對方不察覺,像這樣取得確鑿證據的方法難道沒有嗎?他整天冥思苦想。

但是像這樣的好方法,怎麼也想不出來。他連日想著這件事,務期無論如何也要找個辦法。沒有什麼辦法嗎?想一想又好像是有的。稍微誇張一點說,在工作餘暇回家吃飯的時候,也不失時機地盤算著。

不用說,別人當然不知道章二在想著那件事;片倉對章二也沒改變平日的態度;多惠子更是什麼都沒留意,儂舊勤勤快快地對他進行著細心的照顧。

章二認為多惠子在家裡與片倉幽會,是有可能的。於是,他往來於住宅和公司之間,企圖發現通姦者,這也是一種奇異的心情。

過了一週,十天,一個月,他的想法落空了。可是用自己的手,不驚覺對方,又不佔自己的工作時間,而達到目的的那種方法,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但是,他並沒有拋棄自己的計劃。無論如何也要想出來,不査清楚不罷休!

那是上班途中的某一天。

其實也是事出偶然,他發現了那種方法。但不是靠他人的智慧和外來的啟示才想起來的,是他在交通高峰期間乘電車,擠在混雜的人群中,一動也不能動的時侯,像上天顯靈的一般,忽地閃出了那個想法。

這樣想的時候,章二認為沒有比這再好的方法了,因為可以用來同時向兩個通姦的人報仇啦。

章二那天下了班,就順便到書店去,買了一本通俗的醫學雜誌。

夜11時左右,章二在新宿有電車通過的黑暗的路上,搖搖晃晃地走著。唯有這塊地方,是這一區域的盲點。街燈很少,把這塊地方圈得像個黑洞。別的地段,卻在夜空下閃耀著輝煌華麗的燈火。

在那條暗路上,有幾個站著等客的女人。

章二特意從那幾個女人身旁慢慢走過,結果就像期待的那樣,有個女人從身後追上來,並且和他並肩而行。

「現在才回來嗎?」

那是個穿著簡易西服的20歲左右的女人。

「喂,不吃茶嗎?」

默默地跟著走,女人領他進了附近一家小茶館。

「請用咖啡吧!」

女人隨便叫了菜。

在明亮的燈光下,見她已有二十四五年紀,眼角出現了疲倦的細紋,只有口紅塗得過於濃豔了。

「噯,不去什麼地方嗎?」女人邊喝咖啡,邊使著眼色開口說。

「不能住下呀!」

「怕太太嗎?不要緊,用不了多少時間。」

「多少錢?」

「要是時間短,1000塊!」

「太貴!」章二說。

女人鼻子哼了一聲。

章二付出咖啡款,他並不吝惜金錢。由於這個女人的臉面意外的潔淨,他想找一個有點汙穢惑的女人。

細看這些女人,個個都若無其事地站候著。章二踱著慢步挨個兒觀察這些女人。每看一個,就受一次女人的挑逗,但並沒有中他意的人。

章二挑選了40多分鐘,好容易才找到一箇中意的女人。那是一個年近30的女人,穿著和服,但瞼面和衣服都顯得有些發髒,手裡提著一隻像買東西用的提兜。

這類交易,好像幾乎都是在茶館裡進行的。女人叫了咖啡和糕點,貪婪地邊吃邊喝。發黑的臉上,浮現出白粉的斑痕。

「我認識一家旅館,那裡便宜。」

女人先站起來,引著章二去了。

通過新宿的都營電車專用線橫側,進到一條小衚衕。那一帶都是簡易建築的旅館,都無例外的掛著「休息一次300元」的廣告牌子。

女人在衚衕裡拐了幾個彎,敏捷地進了角落裡的一家旅館,看來那是她很熟悉的一家。睡眼惺忪的女傭人走出來,和女人好像很熟地笑了笑。章二肌膚寒慄,但忍耐下去了。

上了狹小的樓梯,中間是走廊,兩側是並列的房間。

女人簡直像到自己家一樣,徑直地走進去。

那是一個3疊的房間,稍微有點冷;房裡放著一張朱漆的飯桌;牆角處裝著一隻小三面鏡,估計那是裝飾品。門口和隔扇之間,掛著一幅髒汙的好像戲臺幕布似的布簾。

女人在女傭端來粗點心和茶水退出之後,很快要求預先付款,章二拿出一張千元的鈔票。

「這點夠嗎?難道連房錢也要我白送嗎?」

女人眼邊現出黑圈。

她拉開旁邊的隔扇,取出被褥鋪上,並擺起兩個枕頭。被子下邊,疊放著漿洗過的帶格子花紋的睡衣。

女人趕緊脫掉衣服,換上睡衣,一點不避男人的眼目。

「快點換衣服呀,超過了時間,不付超過費可不行喲,若還是那麼慢騰騰地,也可以嘛!」

章二還穿著洋服照舊站在那裡。

枕邊,點著挑紅色的弱光小檯燈。

女人斜眼看章二脫了上衣,就隨便地鑽到被窩裡去。

章二閉上了眼睛。

「帶著病嗎?」他問女人。

「害怕嗎?」女人不出聲地露牙笑著。

「等一會兒。」

「對不起,你放心嗎?」

「我放心。」

「要是擔心,我這兒有預防的東西啊。」女人把手提包拉近身旁。

「不,可以了。」

「嘿,真勇敢哪!」

女人伸出瘦手,關了檯燈。

章二從書籍和別人言談中,知道惑染上性病,少則三日,晚則一週,就要出現自覺症狀。

他只等待自己出現「異常」。他特別害怕梅毒,那個潛伏期長。他做了萬一的準備,但又想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惑染上的。比起梅毒,他認為感染上別的性病的可能性大。那個女人真的是以下等客人為對手的,而且因為沒錢,治療也不會徹底的。

兩了過天,什麼事也沒有。他開啟通俗醫學書,査看著。

〔男子的淋病〕:也稱急性淋菌性尿道炎。開始,是因淋菌附著在尿道粘膜上,經過兩三天的潛伏期,便出現症狀。尿道有瘙癢感,排出粘液性分秘物。數日後分秘物逐漸變為膿性,第二週,開始稍帶綠色。待續三四周以後,炎症開始消退,分泌物再次變為粘液性,粘膜上皮細胞的脫落增加。嚴重者,這個發作期可以持續到數個月以上。但從使用對急性淋病有顯著療效的盤尼西林以來,經過這樣過程的病例顯著減少。炎症最劇烈時,尿道粘膜胂脹,尿道變狹,排尿有劇痛感。尿道口發紅腫脹,炎症蔓延所及,陰部完全腫脹,灼熱,有壓痛。區域性皮膚的淋巴管發生淋巴管炎,呈赤線狀,且有觸感……

章二期待著在自己身上出現像書中所述那樣的初期症狀。

第三天頭上,他自覺到了初期症狀,章二心中不由地鬆了口氣。

再稍微忍耐一下吧,到今天還不能出現期待的效果。

章二裝出不讓人看破他染病的樣子,儘可能像平常一樣地在多惠子面前行動者。

這期間,他沒有接觸妻子的肉體。特別是他到關西的總公司照例出了三天差。

症狀使他痛苦。如果注射盤尼西林,很快會使痛苦消失,但他放任不治,簡直像懷著殉道者一樣的心情,因為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方法了,他鑽進出差地旅館的被子裡,祈願自己的症狀再快些加劇。如果達到目的,再在那時進行一切治療也不遲。

一週過去了。

病情像他期待的那樣,順利地發展著。分泌物變成膿性的,在他眼裡也分明看出帶上了綠色,像書上所寫的那樣,症狀正在進入旺盛期。這個時期,淋菌的繁殖最活躍,傳染力是很強的。

多惠子的表現,和以前一樣,一點變化也沒有。是否看破了他的懷疑,依舊不能判斷出來。但是,章二自信自己出差關西不在家的期間,她必然要搞不貞的活動。片倉這時留在東京,也不可能另外到近縣去出差。

那天早晨,正要上班的時候,多惠子在廚房照例做著肉食。她做烤肉,現在已不比專門的飯館遜色了。受過附近肉館主人的指教,她正在手腳麻利地施展技藝。

「今天晚上吃烤肉嗎?」章二在門廳前邊穿鞋邊說。

「是,這次又學會了新的燒製方法,請早點回來吧!」

「今天可能早回。」

「那麼,就做出最好吃的烤肉,等著你!」那快活的容顏,那爽朗的談吐,一點兒沒變。從別人看來,一定認為是一對親愛和睦的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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