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需要琢磨啊,使者大人。哈哈哈!」突然,重晴極不自然地笑了起來,「想必你也是武士吧……」
「正因為是武士,才極盡禮儀,在我軍明顯佔優勢的情況下,還與大人談判。跟您這樣捺下性子來談判,在下還是頭一次呢。」
「你的心情我很是明白。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我反覆思量,目前似還不能立刻把堡壘交給你們。」
「那就是說要戰了?好!我們大人枕戈待旦,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既然如此,我只好下山,咱們戰場上見!」
「啊呀呀,脾氣又上來了。我的想法才說了一半呢。如立刻交出來,顯得有些倉促。光天化日之下投降,多讓武士為難!」
「你說該怎樣?」
「在太陽落山之前,請貴方在山下放放空槍,暫時等待一下。我方也不時地吶喊一陣,放幾陣空槍,胡亂放放箭,佯裝和貴方交火。」
「大人的意思,是要到了夜裡再逃,在此之前,先待在這裡,裝作決戰?」
「你剛才也說了,都是武士,光天化日之下,輕而易舉地就把陣地交了出來,必遭人恥笑。」
「一言為定。日落之後,定把陣地交與我們。」
「無論是交是守,總之,日落之後,我方自會悄然撤退。這樣,雙方的面子都保住了,還不損一兵一卒,你意下如何?能否轉達給佐久間大人?」
使者直江田又次郎無語,盯著重晴,片刻,不禁撲哧一笑。
「轉告給佐久間大人。」
「哈哈哈……真是個妙主意。我作為使者,豈有不報告之理?只是,還請大人嚴守約定,以日落為限。」
「我當然明白。我已毫無迴旋餘地,絕不會如此執著,拿兄弟們的性命當兒戲。」
「好,真是一位開明的大將,佩服!」奚落像刀一樣刺向重晴,使者又哈哈大笑起來。
重晴依然一本正經。「如果佐久間大人答應,鄙人萬分榮幸。雙方都是吃祿米長大的家臣,而且明擺著勝負分明,一旦廝殺起來,實在是慘不忍睹。還請你與佐久間大人好言幾句。」
直江田又次郎覺得重晴雖愚鈍,想法卻合情合理。「如我們大人答應了,就以空槍為訊號。可是,萬一真有槍彈飛了上來,就說明我家大人沒有答應,我們發起進攻了,亦請重晴大人作好準備。」
「那是當然。如果是空槍打上來,我們當然高興。如果……」
「好,我暫且接受這個條件。」
「這樣我也放心了。請代我向玄蕃大人問安……晚上子時左右,我軍會自動撤離。」
就這樣,兩個人長久的交涉終於結束了。直江田又次郎回去後不久,山下的火槍就不斷地冒著青煙響了起來,山上也頻頻地予以還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雙方是在互射空槍,可是,山頂上又不時響起一陣陣喊殺聲,山下也與之遙相呼應,在外人看來,雙方正處於對峙狀態,大家似都在尋找最好的戰機。
就在佯攻與佯守之中,雙方約好的時間終於到了。聳立在湖水對面的比良山脈被落日的餘暉映得通紅。暮色漸濃,桑山重晴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下達了撤向湖對岸的命令。
「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撤離嗎?」
「對,還能怎樣撤?」他對自己人說話,也照樣是慢條斯理,讓人無法忍受。
「今晨從木本發出的告急文書,可望在正午時送達羽柴大人。然後,大軍立刻返回……」重晴一邊說,一邊掐指計算,「如是尋常之將,或許要明日傍晚才能趕回……他可不是尋常人等,他乃是屢創奇蹟的大將羽柴大人啊……」
「您在說些什麼?」
「我在計算援軍何時到達……或許,黎明時分就能趕回來。好,儘量拖拖拉拉地撤吧,到了明早或許還得回來呢。若走得太快了,可就失算了。」大軍慢吞吞地開始拔營起寨。
此時,山下的佐久間正在瞅著山上的動靜。勝利在望的佐久間的人馬此時已完全包圍了賤嶽,正在歇息——說野營可能更準確些。
從缽峰到大巖山、尾野路山,從庭戶濱到賤嶽西邊的壕溝附近,全部是佐久間的兵營。太陽落山了,到處是士兵點燃的紅彤彤的篝火。
「真奇怪。只是互放一陣空槍,就丟棄陣地……」
「大人心裡一定有什麼好主意。總之,服從命令就是了。」
士兵們都揣摩木透桑山重晴的心思,慢吞吞地向西邊移動。正沿著山路撤向山下湖岸,大家突然發現湖面上有一些影影綽綽的東西,真是不可思議。原來是一些軍船在不斷地向這邊靠過來,目標似乎是葛籠尾崎的水邊。
暮色已經逼過來,天黑得連腳下都看不見了。而眼前的湖面卻映著天空的餘暉,明晃晃的,一片灰白。雖然無法識別船上的旗號,但從隨之而來的船列可以看出,那是從西南的海津方向駛來的船隻。
「報,湖面上發現大量的船隻。」報告立刻傳給了桑山重晴。重晴一聽,急忙騎馬登上了一塊可見湖面的突兀岩石。
「奇妙啊,真是奇妙!」桑山重晴深感不可思議,轉眼往身後一看,只見茫茫的夜色中,巖崎山和大巖山的山寨中,跳躍著一堆堆紅彤彤的火焰。
「到底是敵人的船隊,還是自己人的船隊?」身旁的一個士兵問道。
「那還用說!分明是從海津方面趕來的丹羽長秀大人的援軍嘛。這樣一來,完全用不著交出陣地了。羽柴大人可真是位吉星高照的福將啊!」
「這些援軍是咱們請來的嗎?」
「不是,他們是不請自到,因此才奇妙無比啊。真是太令人感慨了……」
正如重晴所感慨的,這是不可思議的偶然。原來,為防萬一,秀吉特意讓丹羽長秀負責守衛敦賀道的海津。他臨走之時,也特意叮囑長秀,要看守好木本的大本營。其實,長秀並不知佐久間的人馬會在此日凌晨發起攻勢。
「萬一在筑前守出門後有了異樣……」由於心有顧慮,長秀便命一千餘士兵分乘六艘船,在琵琶湖上不間斷地往返巡邏。
正在巡邏之際,長秀軍隊突然聽見從桑山重晴守衛的陣地上傳來陣陣槍聲。
「壞了,出大事了,敵人正在進攻賤嶽,趕快把船靠過去。」說畢,長秀立刻上了岸,命令船隊返回海津,調大半主力繞到這裡。
長秀登陸的時候,已過了中午。現在,他的主力已源源不斷地渡過湖水,直奔賤嶽而來。
「大家都給我撤回!這次要放實彈,給我狠狠地打!啊呀,真是妙不可言啊!」重晴興奮地命令完畢,返回一度丟棄的陣地。
佐久間玄蕃盛政正在大巖山的山腳下野營,密切監視著賤嶽的動向。他早已和駐紮在山谷中的狐塚的總大將柴田勝家聯絡過多次了。
「你這使者可真囉嗦,既不說答應,也不說拒絕。我就是弄不明白,舅父為何聽不進我的建議,為何不抓住大好機會發動進攻。說來聽聽!」盛政在勝家最後一次派來的使者原彥次郎面前大動肝火,臉漲得通紅,一個勁地責問。
原彥次郎不想捲入舅甥之爭,只是不慌不忙地打量著幔帳的四周,拿起一塊木柴添到火堆裡。
「大人說,我們應該就此打住,不能再動了。還說,您正在氣頭上,應該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不是我在氣頭上,而是舅父他老人家已老朽了。現在猴子正好不在,是一個大好的機會,我們應該好好把握才是,費了那麼大的勁才拿下這塊陣地,應該把它作為據點,乘勝向長濱的平原出擊。我就是弄不明白,舅父老是躲在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此事,大人是這樣吩咐的:羽柴秀長和蜂須賀彥右衛門還駐留在木本,眼前的山上又有堀秀政把守,現在不應採取行動,當立刻撤回行市山……」
「這不跟沒說一樣嗎?」盛政氣得兩眼噴火,咬牙切齒地搖著軍扇,床幾的腿都被壓到泥土裡去了。「堀秀政也不是鐵羅漢,只要舅父一行動,他定也會動起來,立刻到木本與其他人馬會合。我們應該合力攻打他。這個秀政有何可怕,你再去跟舅父說一聲!」
「雖說如此,可是……」原彥次郎並沒有站起身來,依然不慌不忙地往火堆裡添著木柴。「如按照大人所說,我們殺出峽谷,進攻木本,可是萬一還沒有攻取之時,秀吉就帶領大隊人馬殺回,我們就會失去立足之地。因此,必須撤回……」
「住口!在猴子從岐阜返回來之前,難道就這樣畏首畏尾地乾等?即使告急的文書今日就送到了秀吉手裡,他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撤兵,後日晨從岐阜動身,三日之後方能趕到這裡。長濱城早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長濱以北各地的防衛,我們也早就做好了。我決不撤兵!」
「既然如此,那麼事先的約定……」
「什麼約定……戰爭的勝負本是天定,誰說了也不算。現在不乘勝迫擊,更待何時?」
「唉……」彥次郎無奈地搖搖頭,「總之,希望大人要嚴守決不貿然深入的約定。主公吩咐,若今日取得戰果,也不要被勝利衝昏了頭腦,應該適可而止。」
「夠了!」盛政氣得把臉扭到了一邊,「怎麼也說不到一起……好,明日我想怎樣便怎樣。用不著跟舅父去談了。舅父就是個呆子、老頑固!」
正在這時,一度停止的槍聲,不知為何又從山頂向山谷裡猛烈地射擊起來。
「哪裡來的槍聲,快去看一下!」
「是。」一個近侍應一聲,慌忙奔了出去。
「嗵嗵嗵……」又是一陣槍聲,打破了夜間的寧靜。「嗯?好像是從賤嶽傳來的……」
原彥次郎有些納悶,站起身來。
二十日正午時分,秀吉便接到了佐久間的人馬出擊的訊息。
按照佐久間的計算,二十日中午,秀吉當已出了大垣城,渡過了楫斐川,並且進攻到了渡口一帶。可實際上,秀吉早就命令全軍作好了準備,一旦發生意外,可以隨時投入戰鬥。最初的計劃是要渡河,可是到了第二天,秀吉然突然下令,終止渡河:「洪水還沒有退去,再等一天看看吧。」
一聽這話,身邊自然有許多將士不服。「區區洪水,還能阻擋我們的大軍?大人也太過小心了。」
秀吉卻笑了。「我此次出兵,並不是為了和洪水爭鬥。渡河的時候,哪怕掉下去一個人,也會遭人恥笑。雖說如此,卻也不能解甲休息。或許到了下午,洪水就退下去了。說不定今日咱們就得渡河。」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洪水消漲之時,西邊送來了加急密報——北軍已向江北出擊。
秀吉一聽,立刻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會心地笑了。「啊?那可不得了,竟然趁我不在,突然襲擊,決不能這樣便宜了他們!傳我命令,立刻返回,我要與佐久間決一雌雄!趕快從步兵中給我選出五十名腿腳快的。」
吩咐完加藤光泰之後,秀吉來到大帳前,手扶著桌案,等候大家集合。此時他真是心花怒放,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信長在世的時候,就曾說,勝家喜貿然進攻,可稱得上是野豬戰術,而佐久間玄蕃盛政卻比年輕時的勝家有過之而無不及,是一頭更有勇無謀的野豬。因此,秀吉才費盡心思,故意設下圈套來讓盛政鑽。
這頭蠢豬終於上當了!秀吉從來就是一個不打無把握之仗的好手。在戰爭之前,他必定先在人數上壓倒對方,然後在敵人內部處處撒下誘餌,安插內應,最後再像信長那樣採取奇襲。因此,每次準備就緒,秀吉都會發出豪言壯語:「不戰則已,一戰必勝!」且每次都會成為現實,他甚至已成了部下崇拜的偶像。
不大工夫,選拔出來的五十名飛毛腿陸續集中到了幔帳之中,秀吉鬥志昂揚地發出了第一道命令:「你們立刻出發,從大垣到木本沿路的所有村子,都要辛苦一番。吩咐村民在每家門前,每隔一間放一口鍋,做一升米的飯作為軍糧。當然,這是為跟在你們後面的弟兄們準備的。隊伍趕到小谷的時候,估計已經入夜。所以,從小谷到木本的所有村莊,除了煮好米飯之外,還要準備好草料,村民們要高舉火把,等待我們到達。另,從小谷到木本的所有村落之間的道路,在我們到達之前,均要用火把照亮。全部的費用,此後十倍奉還。你們告訴百姓,就說這是新的天下人羽柴秀吉的命令,要堅決執行。這是決定天下的大戰,勝負早已分出,戰勝者必是秀吉。」
選拔出的飛毛腿們爭先恐後地出發後,秀吉才放聲大笑。要從這裡返回木本,一路上幾乎全是夜間急行軍。萬一路上有人出來阻撓,即使五十人、一百人的野武士或成群的庶民,也會意外地減慢行軍速度。
為了清除可能出現的障礙,應讓所有的人都堅信,勝利者一定就是秀吉。而且,如命令各家各戶為士兵做飯,既可有效解決急行軍的將士的飢渴,又會在不知不覺中營造軍民和諧之象。真是一箭雙鵰的好主意。並且,從長濱到木本一路上都點亮火把,這既能方便士兵們行軍,又可以鼓舞士氣,簡直是一舉數得。
更妙的是,在大隊人馬趕到之前,恐怕敵人一望見耀眼的火把,就會產生一種錯覺。
「秀吉來了!」敵人以為秀吉的主力已回,定會軍心大動。
「太好了,我軍勝利在望!氏家呢,把氏家叫來!」秀吉站起身,把大垣城主氏家直通招了過來。
氏家直通眨著眼睛,戰戰兢兢地走到秀吉面前,倒身便拜。他已收到了信孝的密函,說一旦秀吉撤回了江北,希望他投靠岐阜。秀吉當然也深知這一點,卻全煞不當一回事。
「氏家大人,看來天下馬上就要到我手上了。」秀吉義開始了他的鼓動,「你說奇怪不,就連洪水都通人情,來幫我。若我們按照原先計劃,今日清晨就早早地渡了河,怎麼能趕在明日清晨重回木本,予柴田和佐久間以致命一擊?想必你也都親眼看見了吧,雖說如此,如我把三萬部下全部帶回去,你就會惶恐。故,在我砍下柴田的腦袋返回之前,先留下一萬五千人交與堀尾吉晴。萬一信孝前來騷擾,也好有個照應。你說呢,氏家大人?」
「對!」氏家直通慌忙移開視線。他覺得自己已完全被秀吉看破,後背直冒涼氣。
「吉晴,聽我的,好好把守這裡。」
「是。」
「天晴了,河也不渡了,佐久間也出來了,早就作好戰備了……哈哈,神佛真是垂青於我。秀吉可真幸運啊,所有的人,都準備好了糧草在等著我。要馬不停蹄趕回木本,邊跑邊吃,邊跑邊喝,這樣,江山就打下來了。回想起來,已故右府大人取得田樂窪大捷之時,也是這樣。將士們,現在正是立功的大好機會,準備出發!」
天空晴朗,幾隻蒼鷹頻頻在天上盤旋,明媚的陽光撤在綠油油的葉子上,熠熠閃光。
檢閱全軍之後,秀吉帶著加藤光泰和一柳直末等數名近臣,一馬當先,出了轅門。此時還不到申時。
秀吉快馬加鞭,一口氣跑過長松、垂井,快要趕到關原的時候,他接到了第二次急報,是中川瀨兵衛清秀戰死和佐久間盛政出兵之訊。
一聽中川噩耗,秀吉不禁在馬上仰天長嘆:「瀨兵衛,我對不住你啊。我定要為你報仇,定要厚葬你,為你歌功頌德。」
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各個村莊都如吩咐好的那樣,處處升起了炊煙,路旁堆滿了小山一樣的飯糰。
秀吉在每個供飯處都要停下馬來,大聲向百姓道謝:「鄉親們,辛苦了,辛苦了。這麼好的飯糰,沒有比這更好的了。不過,要是有酒就更好了。馬料裡也請攙上些糠,好好地犒勞犒勞它們。到時候我會十倍償還你們。大家都聽明白了嗎?這次決戰之後,天下就要歸我秀吉了。希望大家要多準備些飯糰,好讓後面趕過來計程車兵們都填飽肚子。」
言罷,他又快馬加鞭趕到下一個村子。
「哦,你們這裡連紅豆飯和糯米糕都準備好了。好,真是想得太周到了,你們的深情厚誼,秀吉都記在心裡。」
在前一個村子致完謝,秀吉又趕到下一個村子。「鄉親們,趕緊向賤嶽進發。大家都把草袋子紮起口來,攔腰分成兩半,在鹽水裡泡一泡,裝上米飯,馱上馬背。行軍計程車兵們過來時,大家要主動上前,熱心地招呼他們吃飯。即使有人吃得多了,一人吃了兩人份,鄉親們也不要介意。勸他們吃完之後再帶上些,無論是包在衣服裡,還是包在毛巾裡,反正都是帶到戰場上去,決不會浪費。還有,馬料要夠格,須摻上糠。若士兵們要帶走也可。大家都聽清楚了吧!飯錢、糧草錢過後十倍奉還。到時不要報個人的名字,只報郡、村的名字就夠了。快,鄉親們,快快向賤嶽進發!」
就這樣,從秀吉身後趕來計程車兵都按照吩咐,邊吃邊跑,邊跑邊喝,如同疾風暴雨一樣不斷進擊。
隊伍路過關原,天已經漆黑一片了,道路的兩邊點燃了明亮的火把。從關原穿過春照,再趕到長濱、木本,大約有百里路程。可是,倘若秀吉真的渡河向岐阜城發起攻擊,返回木本的時間正好跟佐久間盛政所計算的一樣,再快也得在三日之後。
戌時左右,隊伍從春照出發,經過野村、尊勝寺、小谷、馬上、井口,到達木本已經是後半夜了。另一方面,糧秣部隊也相繼從長濱趕回了木本。
一萬五千士兵僅僅用了幾個時辰,就走完了百里路程,真是神速。因此,從春照到木本,從缽峰再到美濃官道,全都是火把的長龍,就像萬燈會似的,遠遠望去,格外迷人。秀吉最先抵達木本。
「你怎可使得中川瀨兵衛戰死,真正氣死我也!」一回到木本,秀吉就狠狠地罵起弟弟羽柴秀長來。秀長剛要開口說話,秀吉又道:「休要說了,你也得行動了!」
說話間,秀吉已經掉轉馬頭,檢查起前來參戰的將士來。「有沒有餓著肚子的?好好慰勞累垮了的戰馬。從此刻起,到天亮之前,天下大勢就在賤嶽決出。大家都穿好草鞋,紮好綁腿!」
秀吉轉來轉去,大聲喊話,充滿了自信,彷彿一個永不知疲勞的三頭六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