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德川家康2·崛起三河》小說信息

第二十一章 名刀橫空(第2頁,共2頁)

字體:

「好。但是元康取了敵方守將的首級,泰能卻讓守將跑掉了。回去轉告他,立刻追擊!」義元搖動軍扇,擦著汗水。探馬離去,他情不自禁放聲大笑:「好兆頭。這樣下去,信長那渾蛋明天可能就會來降。讓我見見那些使者。」

看到今川軍節節勝利,使者人數也陡然增加。這些柔弱的、命運悲慘的領民,除了忍氣吞聲向新的統治者獻媚,似乎沒有別的出路。這次有十多個人前來迎接。兩個和尚作為代表,在一個神官的帶領下,戰戰兢兢走上前來,如同剝了皮的羔羊。

「他們是水野下野守的領民。」

義元一邊聽侍從介紹,一邊點頭,「放心,我一定會用心防範貧民暴動。你們回去好好操持家業吧。」

「是。」五十歲左右的老和尚長身跪伏在地,神官則朗聲道:「我等皆聞駿府大人德高望重,無不傾慕。因此希望能夠為大人盡綿薄之力。現帶來粽子五十擔,飯糰二十桶,以略表我等心意。已是中午時分,請務必笑納。」

「哈,多謝各位父老。那我收下了。」

「多謝大人!」神官低頭致謝後,侍從趕緊捧過禮單,向義元道:「還帶了些酒。」

義元得意揚揚地點了點頭。這些人知道已近中午,所以特意為今川軍做了午飯,還帶來了美酒。其實誰也不知,那個口若懸河般向義元致意的神官,正是熊若宮主人竹之內波太郎。當他們離開後,義元道:「就在這裡吃午飯吧。天氣太熱,食物亦不可久置,分發給眾人罷。」說完,他從轎中悄悄站了起來,「搬上坐床。選個陰涼,我也要歇息歇息。」

前面的隊伍已經停止了前進。當義元在侍從們的幫助下在坐床上落座時,主力部隊的五千兵馬已經如同谷中的水流一般,熙熙攘攘地聚在各處,準備吃午飯了。

同一天早上。清洲城裡,寬大的榻榻米地板上,人影綽約。

內庭依然樂鼓聲聲。貼在北側廊下的告示,隨著庭院裡吹來的微風輕輕擺動。告示上寫著:「暑熱難耐,脫了令人燥熱的戰服與盔甲。」

這個告示使得眾人非常憤怒而失望,故而延遲了諸將進城的速度。昨日有眾多武將以鷲津和丸根前來求援,事到如今,眾人已經清楚,除了死守城池,別無生路。

「無論主公如何剛愎自用,今天總不能無所指示吧。」

昨日,眾人不約而同地穿上了盔甲,進城來等待信長的命令,但近午時分,才見侍衛巖室重休拿著張紙,從內庭走了出來。

「命令來了。」眾人都認為那大概是佈置守衛的命令,但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張帶諷刺意味的告示。巖室重休是前主公的寵姬巖室夫人的弟弟,也是加藤圖書助的侄子。

「重休,這張告示究竟是什麼意思?」林佐渡大聲發問。

「我不知。這是主公的吩咐。」

「縱然是主公的吩咐,但現在是什麼時候?對方已經兵臨城下了。」

「兵臨城下又怎麼樣?主公說現在天熱,貼出這個讓大家開心。」

「看到這樣的告示,我們能開心嗎?」林佐渡訓斥道,但是訓斥重休有何用處?眾人面面相覷,搖頭嘆息。他們解開鎧甲,迎風而立,感覺到的並不是涼爽,而是絲絲冷意。

入夜後,信長甚至穿著浴衣從裡面走了出來。「今晚,你們各自回家歇息吧。」

人們已經不再憤怒,只剩下失望和沮喪。他為何要故意讓眾人如此沮喪呢……

「因為想到據城一戰必死無疑,今晚是活在世上的最後一晚了,他或許是要我們回去和家人辭別。」眾人退到臺階下時,吉田內記說道。

林佐渡望著星空,長長嘆息了一聲,「無論如何,都要滅亡了,同情和好意來得太遲了。」

今日早上,雖然天已大亮,卻並沒有多少人聚集到這裡。

「又是樂鼓聲。」

「今天更是荒唐。現在丸根可能已經開戰了。」

此時,木下藤吉郎疾步走來。他精神十足,全副武裝,表情凝重,根本沒在意那張告示。「各位,聽說丸根的佐久間大學被松平元康的火槍擊中了。」他淡淡地說完後,徑直向樂鼓陣陣的內庭走去。

藤吉郎進去時,信長正揮舞著扇子,悠然起舞。

〖人生五十年,如夢亦如幻……〗

他的歌聲正如屹立陣前指點江山的叱吒之音。那朗朗的聲音,穿破早晨的空氣,傳出內庭,傳到外庭和庭院。這是《敦盛》的一節,每當信長興高采烈時,就會隨興起舞。

藤吉郎徽微一笑,在一旁立住。信長還是平素那種打扮。濃姬、奇妙丸和德姬站在一旁,詫異地觀著信長的長舞。阿類、奈奈和深雪並排而立,表情茫然。乳母抱著次子茶筅丸、三子三七丸,坐在對面窗邊。貼身侍衛只剩下長谷川橋介和巖室重休。他們看了看藤吉郎,立刻又側臉看信長的長舞。

〖人生五十年,如夢亦如幻。

有生斯有死,壯士何所憾?〗

感情細膩的奈奈早巳滿眼蓄淚,她拼命抑制住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孩子們尚稚嫩,不明白眼前的這一切。濃姬已經預料到這一天終將來臨,但她看上去十分平靜,穩如泰山。

唱完,信長猛地將扇子扔給坐在一邊伴奏的人,斬釘截鐵般地說道:「猴子!你是來叫醒我?」

「正是。」藤吉郎緩緩低下頭,「丸根已經陷落,鷲津亦危在旦夕。」

信長道:「治部大輔的主力在哪裡?」

「今晨從沓掛城出發,奔大高城而去……這是梁田政綱大人手下提供的情報。」

信長笑了笑,連連點頭。突然,他甩掉身上的汗衫,吼道:「鎧甲!」他猛地拍了拍裸露的肚皮。

三個女人吃驚地面面相覷,不知道信長究竟要做什麼。濃姬不愧是齋藤道三口中「兄妹中最伶俐者」,她厲聲道:「快把鎧甲拿到這裡!」

「是。」兩個貼身侍衛匆忙去了。

「飯!」信長又拍拍肚子,站了起來。

「大人說什麼?」早膳剛剛結束,阿類不由反問道。

坐在末尾的深雪頓時驚惶起來。「這……」

「此次出征極為重要,不要忘記了為大人準備御酒和勝栗。」濃姬以對待下人的口吻,嚴厲地命令深雪道。

信長飛快地穿上鎧甲,速度之快,令藤吉郎都瞠目結舌。

駿府之龍已經抵達尾張。清洲之虎則一直壓制著昂揚的鬥志,等待著時機成熟的那一刻。猛虎居平陽,無法挑戰藏於雲間的飛龍,只等待飛龍降落地上後,猛虎便可騰躍而起。所謂的據城一戰,不過是迷惑敵人的假象。穿戴完畢,濃姬在旁問道:「帶什麼刀?」

「光忠、國重!」

他們對話簡潔明快,毫無拖泥帶水。

「光忠在此。」濃姬和信長一問一答之間,斷了右臂的長谷川橋介已將信長的武刀光忠捧了過來。信長笑了笑:「國重?」

「國重來了。」

「哈哈哈……」信長高聲大笑,「猴子,我們贏了!」

「正是。」

「連橋介都猜錯了我的心思。我們贏了!這一戰,我們贏了!」

信長接過愛刀國重,放在一邊。深雪端來了三方餐桌,放在面前。但信長沒有坐下的意思,仍定定地站在那裡:「拿酒來!」

濃姬趕緊拿出酒杯,親自斟滿酒。信長一飲而盡,然後捧起阿類端上的飯碗。他看了看自己的四個孩子,訓斥道:「打仗就要這樣。你們看好了!」

只有奇妙丸點了點頭。其他三個孩子驚恐地偎依到乳母身邊。

轉眼之間,信長吃完兩碗飯。他放下筷子,拿起頭盔。「吹號角。猴子,跟我來!」旋即手按武刀,疾風般出了內庭。藤吉郎長出一口氣,趕緊跟上去。

「牽疾風來。主公出徵了。快!」藤吉郎大聲吆喝,熱淚盈眶。性情火爆的信長居然能夠控制情緒,蟄伏十多日……既然主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那我藤吉郎雖死何惜?一種無以名狀的感動,如閃電一般穿透了他的全身。

號角已經在背後響起。

當匆忙聚集起來的武將慌慌張張整頓戎裝時,信長已經騎著愛馬疾風,飛抵城門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