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德川家康11·王道無敵》小說信息

第十八章 平地風波(第2頁,共2頁)

字體:

新舊領地合併起來達六十萬石。花井遠江守留在信州川中島,大久保長安事無鉅細,都和伊達政宗商量,若稍有不慎,恐有大憂。

此時花井遠江守臉色大變,一進門就要餘人退下,必是發生了大事。女人們即速速退下。

「說吧,夫人也不能聽嗎?」忠輝看五郎八姬還穩穩坐著,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問道。

「夫人就罷了。」遠江守話尾含糊了一下,「大久保長安大人中風,恐再也動彈不了。」

「長安中風?」

「是。恐是平日飲灑過多。現正是大人遷往越後新領的重要時刻,真讓人為難。」

「晤。長安還真識時務啊!」

「人生難以預料。但說到麻煩事,大久保那邊還有一個突然的訊息。」

「還有其他麻煩事?」

「是。」

「說吧!休要顧慮!」

「那麼……其實,還有一份聯名狀。」

「聯名狀?」

「這……長安想要進入世間海域……」

「哦,怎的了?」

「那聯名狀上有大久保忠鄰大人、大坂城的豐臣秀賴等人署名。另,江戶城裡最近生出了些風言風語。」

「什麼樣的風言風語?」

「這……」

「我說了,休要顧慮,說吧。」

「是些居心叵測的傳言,說聯名狀上以大人為首的人,都已厭倦了當今將軍的轄治,有謀反之心……」

忠輝大笑起來,「好沒意思!就為此事啊,為這個,長安的病還能好嗎?好不了。」

花井遠江守見忠輝對聯名狀一事毫不放在心上,剛欲鬆一口氣,旋即又擔心起來——恐有人藉此傳言生事,遂道:「大人,您最近是否聽說過大久保和本多父子不合?」

「本多父子和大久保忠鄰?」

「正是。世人傳言,兩廂針鋒相對。對那二人切切需要留心,但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我們必須警惕。」

「這和我有何關係?我是問你長安的病情。」

「如大人所知,大久保長安乃是經大久保相模守忠鄰大人推薦,才有了今。」

「哦?」

「大人別不放在心上,且仔細聽在下說。他的姓也是隨了相模守大人。因這層關係,長安一旦有閃失,本多父子定會趁機攻伐大久保忠鄰大人!」

花井遠江守誇大了自己的不安,「在下擔心的正是此事。」

「唔。」忠輝淡淡點頭,「這麼說,長安如今病倒了,若此時朕名狀現於世間,謠言四起,大久保忠鄰可就有些麻煩了。」

「那聯名狀成為罪證,有麻煩的便不只是忠鄰。上邊有大人您的名字,還有大坂的秀賴,以及尊兄秀康公。」

「好了好了。我會解釋。」

「大人!」

「臉上怎的那般可怕?」

「恕在下直言,若有人造謠,說您想與人聯手對某老臣不利,又和大坂勾結謀反,您可百口莫辯啊!」

「我和大坂勾結?」素來膽大的忠輝不由得緊張起來。他已不記得聯名狀上寫了些什麼,唯知毫無謀反之意,故彼時他未特別在意。

「唔。這般說來,長安生病……確有可能被無端懷疑。」

「大人,希望您能微服去八王子看看長安。」遠江守話中有話,直直伸出兩手,伏倒在地。

「嗯。是得先去瞧瞧。」忠輝有些緊張,旋又恢復了先前那懶洋洋的樣子,「你說得有理。夫人,去八王子看看吧。你也得做些什麼啊!」

八姬比忠輝更激切,「請大人帶妾身同去。」

「嗯。如今白日長了,天氣越來越好,一路風光甚佳。」說著,忠輝嚴肅起來,「遠江守,我是去看望長安。松平上總介忠輝可是體貼家臣、宅心仁厚的男兒。我可不願見旗本們去父親和兄長處進讒言。」

說這話時,忠輝眼前出現的乃是家康的面孔。然而花井遠江守似未注意忠輝的心思,他只一心想著眼前的危機。

「請大人切切把那聯名狀帶回來!」

「不過長安正病著,恐不便吩咐。」

「令他的家人找。」

「麻煩!好,你也一起去。長安和他家裡人知道了,定然高興!」

忠輝對聯名狀始終不甚擔憂。他心情愉快地看看五郎八姬,道:「如此一來,越後築城一事就能遂岳父大人心願了,長安在那事上的確固執了些。」

五郎八姬的思緒已飛得老遠。她的目光靜靜落在河面上,豐潤的臉頰上映出春水般的光澤。忠輝覺得,此時的夫人無比美麗,竟一時找不出言辭來讚美,只好默然。

突然,五郎八姬看著忠輝,痴痴道:「大人也和妾身一樣皈依主吧!那樣,定能得天主眷顧。」

「讓我也信洋教?」

「是。妾身會永遠為大人祈禱。」

「好了,此事再議,不必急。父親信佛,聽說最近他一有空就提筆抄寫經文。另,兄長秀康生前曾說要葬在禪寺,但父親不允,咱們家代代都信淨土宗,故得改葬……」

「哦。」

「故你莫急,欲速則不達啊。」

對忠輝來說,如今似是人生的陽春。

五郎八姬想再說些什麼,想了想,還是噤了口。她只想問,丈夫為何要如此忌憚大御所?

伊達政宗常對家康讚歎不已:「他不會把自己的信奉強加給身邊人,就這一點來說,大御所實乃聖傑,不愧在逆境中錘鍊過,謹慎得很啊!」

八姬此時想起父親的話,有些氣餒,自己只是勸人向善,夫君為何要生出顧慮?

「大人,」八姬終於忍不住,道,「大御所乃明慧之人,為何會令結城大人改葬?妾身聽說,大御所斷不會把自己的信奉強加於人啊。」

「哈哈!」忠輝似感到有些可笑,「因為兄長乃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啊!」

「這麼說,可以強迫自己的兒子?」

「不。曾有人勸父親皈依洋教。」

「哦?」

「那人說,信奉其他,進不了天堂,只會墮入地獄。父親道,那就無須改變信奉了。那人問為何,父親道:照你的說法,我先輩都墮入地獄了?他們都已不在人世,恐怕就得去黃泉下改變信奉了!祖先都在地獄裡,家康也當下地獄,方是孝道,我可不能扔下祖先不管!」忠輝朗聲笑道,「故,越前的兄長也不能和祖先們分開。正因如此,父親才會那樣不近人情地下令改葬。」

八姬沉默,雖然無言,但她心中的疑竇和不滿並未消散。年輕的八姬並不能理解這話其實是小小的揶揄,她只以為是一個老者無可救藥的固執,難以苟同。不過,話中蘊涵的人情和孝道,卻亦有幾分道理,故她決定暫時保持沉默,待真想明白了再說。

忠輝又道:「咱們花了多長時日,才這般心心相印?」

「這……」

「難道我二人還有不諧之處?」

「這……」八姬亦有同感,忙回道,「待到探視長安回來……嗯,請大人帶妾身一起去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