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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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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一些人不同,我仍然遵守賴利的規定,不是因為我喜歡他。那種感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是因為他跟我們說的話聽起來有道理。要人們注意到一群新生的吸血鬼正在宣佈西雅圖是他們的狩獵場這件事怎麼可能有意義呢?那麼做怎麼可能有助於我們呢?

在變成吸血鬼之前我根本不信這一套。所以如果世上的其他人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那麼其餘的吸血鬼就必須聰明地狩獵,按照賴利教我們的方法行事。他們這麼想自然是有原因的。

而且就像迪亞哥所說的,聰明地狩獵只是要動一點腦筋,費一些神。

當然,我們常常出差錯,賴利會看報紙,然後滿腹牢騷地衝我們大吼大叫,還砸東西就像拉烏爾最喜歡的電視遊戲系統一樣。接著拉烏爾就會發瘋,把另一個吸血鬼大卸八塊,然後一把火燒掉。賴利跟著又會火冒三丈,再到處搜查沒收所有的打火機和火柴。如此這般幾輪之後,賴利會把另一群被變成吸血鬼的垃圾小孩帶回家來補償他的損失。這簡直是無休無止的迴圈。

迪亞哥用鼻子用力地吸了一口長氣而我則注視著他的身體發生改變。他蹲在屋頂上,一隻手緊緊抓住邊緣。那種陌生的好感消失殆盡,他變成了獵人。

那是我認可的事情,也是我感到很自在的事情,因為我瞭解。

我不再想這些。現在狩獵的時間到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吸進下面人類體內鮮血的味道。他們並不是周遭唯一的人類,但他們離我們最近。你打算捕殺誰是在你嗅到獵物的氣味之前就要做的決定。現在太遲了沒有別的選擇。

迪亞哥從屋簷上跳下去不見了。他落地的聲音很小,哭泣的妓女事不關己的妓女和那個生氣的皮條客都沒注意到。

我輕快地跳下屋頂,飛速拐過街道,正好落在哭泣的金髮美女旁邊。我感覺到迪亞哥就在我身後,所以當我一把抓住這個震驚的女孩的頭髮時,向他發出警告的低吼聲。我把她拖到小巷的牆壁上,讓自己背靠著牆,擺出防禦的架勢,以防萬一。

接著我完全忘記了迪亞哥的存在,因為我感受到她皮膚下的熱度,聽見她的脈搏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發出「嘭嘭」的跳動聲。

她張開嘴巴準備尖叫,但沒等聲音傳出去我的牙齒就撕裂了她的氣管。她的肺部咕咕作響傳來一陣空氣和一股血,還有我無法控制的低沉的呻聲。

血溫暖而甘甜。它熄滅了我喉嚨裡的火焰,撫平了惱人的心緒,使我空空如也的肚子急不可耐。我猛吸一口,一飲而盡,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別的事情。

我聽見同樣的嘈雜聲從迪亞哥那裡傳來他逮住了那個男的。另一個女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迪亞哥身手敏捷。

人類的問題在於他們體內沒有足夠的鮮血,彷彿沒過幾秒那個女孩就被吸乾了。我沮喪地扭動她那了無生氣的軀體。我的喉嚨又開始燃燒了。

我把被吸乾的屍體拋到地上,彎腰低頭抵著牆壁上,不知道是否應該抓住那個失去知覺的女孩,趁迪亞哥追上我之前把她偷走。

迪亞哥已經解決了那個男的。他看著我,臉上帶著我只能用……同情這個字眼來形容的表情。不過我可能徹底想錯了。我不記得以前是否有人同情過我,所以我不確定同情該是什麼樣的。

「去結果它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躺在地上軟綿綿的女孩點點頭。

「你在開玩笑嗎?」

「不,我現在夠了。我們今晚有的是時間來捕獵。」

我端詳著他,想找出耍花招的蛛絲馬跡,同時一個箭步向前奔去抓住了那個女孩。迪亞哥沒有過來阻止我。他輕輕別開臉,仰望著漆黑的天空。

我的牙齒陷入她的頸項,眼睛盯著他。這個比上一個還要美味。她的血是完全乾淨的。那個金髮女孩的血有一種毒品的苦澀回味我對此那麼習慣,幾乎沒注意到。我很少能弄到真正乾淨的血,因為我遵守垃圾原則。迪亞哥似乎也遵守這條原則。他肯定聞到了自己放棄的東西的味道。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第二具屍體被吸乾時,我的喉嚨感覺好受多了。我的體內有許多血,很可能有好幾天都不會感到火辣辣的了。

迪亞哥還在等待,輕輕的口哨聲從他的齒縫傳來。我「嘭」的一聲讓屍體滑落在地上,他轉過身看著我笑了笑。

「呃,謝謝。」我說。

他點點頭:「你看起來比我更需要。我記得一開始有多麼難。」

「情況會好轉嗎?」

他聳聳肩:「在某種程度上。」

我們彼此對望了一會兒。

「為什麼不把屍體扔進海灣呢?」他建議道。

我彎下腰,一把抓起死去的金髮女郎,把她那軟綿綿的身體甩到肩膀上。我正準備抓起另一具的時候,迪亞哥先我一步把皮條客扛在自己肩上了。

「我來吧。」他說。

我跟著他爬上小巷的牆壁,接著我們越過快車道下方的橫樑。下面的汽車燈光沒有照到我們。我想人們多麼愚蠢啊,多麼茫然啊,我很高興我不是這群無知的人當中的一個。

我們躲藏在黑暗中朝那個空無一人的碼頭趕去,那裡晚上停業了。來到混凝土的盡頭時迪亞哥毫不猶豫地扛著笨重的擔子徑直跳了下去,然後消失在水中。我跟在他後面滑了下去。

他遊得像鯊魚一樣流暢而迅速,潛得更深浮得更遠,遊向黑漆漆的港灣。找到他在尋找的東西后他突然停下來那是海床上的一塊覆蓋著軟泥的巨石,海星和垃圾吸附在它的四周。我們得潛到一百英尺深的海底對人類而言,這裡恐怕完全是漆黑一片。迪亞哥放開屍體。他把手插進岩石底部那又黑又髒的沙泥時,屍體搖搖晃晃地沉入他身邊的水流。過了一會,他找到一個支撐點,把這塊靜止不動的大石頭從原來的地方抬了起來,由此產生的力量使他向昏暗的海床下沉了齊腰那麼深。

他抬起頭向我點點頭。

我朝他游過去,同時用一隻手鉤住他處理的那兩具屍體。我把金髮女郎推進岩石下的那個黑洞,接著把第二個女孩和皮條客也推進去。我輕輕地踢了踢他們以確保他們全都進去了,然後讓開了。迪亞哥讓大石頭沉下去,由於不平整的新地基而有點兒搖晃不定。他猛地從汙泥裡拔出來,游到大岩石的頂部,然後把它往下推,將下面的障礙物碾平。

他往後遊了幾碼看看有沒有放好。

好極了,我用嘴唇示意。這三具屍體永遠都不會浮起來。賴利絕不會在新聞中讀到有關他們的報道。

他咧嘴一笑,抬起手來。

我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想要跟我擊掌慶祝。我慢吞吞地遊向前,用我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接著遊開和他保持距離。

迪亞哥露出奇怪的表情,然後他像子彈一樣衝到了水面上。

我跟在他後面迅速地向上衝,感到很迷惑。當我浮到水面上的時候,他幾乎笑得喘不過氣來。

「怎麼啦?」

他有好一會兒都沒法回答我的問題。終於他脫口而出:「那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擊掌慶祝。」

我很不耐煩地吸了吸氣:「我不確定你會不會扭斷我的胳膊之類的。」

迪亞哥哼了一聲:「我不會那麼做。」

「其他人都會。」我反駁道。

「這一點有道理,」他同意道,突然不再那麼頑皮了,「想上去再狩獵嗎?」

「這還用問嗎?」

我們在一座橋下上了岸,交到好運遇到兩個無家可歸的人,他們一起睡在破舊骯髒的睡袋裡,下面是用舊報紙做成的墊子。兩個人都沒醒過來,他們的血液由於酒精變酸了,但仍然比什麼都沒有強。我們也把他們埋在海灣裡,不過埋在不同的石頭下。

「好了,幾個星期我都會精神抖擻。」我們又上岸的時候迪亞哥說道,在另一個空蕩蕩的碼頭盡頭溼漉漉地滴水。

我感嘆道:「我猜那是比較好過的階段,對嗎?過不了幾天我又要感到火辣辣的了。接著賴利可能會把我和拉烏爾創造的更多變態們一起派出來了。」

「要是你想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出來。賴利幾乎允許我隨心所欲。」

我懷疑了一會兒,思考這個提議。但迪亞哥的確和其他吸血鬼都不一樣。我對他有種不同的感覺,有點兒像那種我不用時時處處提防,提高警惕的感覺。

「我真希望那樣。」我承認。這麼說有些不對勁,感覺太脆弱之類的。

但迪亞哥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酷」,然後看著我微笑。

「那麼賴利怎麼會控制你那麼久?」我問道,很好奇其中的關係。我和迪亞哥在一起的時間越多,就越弄不清他和賴利之間關係是否親密無間。迪亞哥那麼……友好。一點兒都不像賴利。不過這或許只是異性相吸的緣故。

「賴利知道我會自己收拾殘局,他信任我這一點。說到這兒,你介意趕緊辦件事兒嗎?」

我開始對這個陌生的男孩感興趣了。對他很好奇。我想看看他要幹什麼。

「當然。」我說。

他跨過碼頭跳上濱江公路,我則緊隨其後。我聞到了幾個人類的氣味,不過我知道天太黑了,而且我們跑得很快,他們根本看不見我們。

他再次選擇飛過屋頂。跳了幾次之後,我聞出了我們倆的氣味。他走的正是我們先前走過的路。

接著我們回到了第一條小巷子,在那裡凱文和另一個傢伙愚蠢地毀掉了那輛車。

「難以置信。」迪亞哥低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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