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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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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路上又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到隔壁空無一人的塔吉特百貨商店(target)弄了一些大號密封袋和兩個背包。我把所有的書放在密封袋裡然後再放進背包,給它們上了雙保險。被水浸壞的書讓我心煩。

然後我們大多數時候都是飛簷走壁地往水邊趕。東邊的天空剛剛朦朧地變灰起來。我們在兩個毫無察覺的輪渡守夜人的眼皮底下潛入海灣幸虧我很飽,否則他們距離太近我很難自制隨即我們迅速地遊過漆黑的水面,朝賴利的家奔去。

起初我不知道這是賽跑,我只是遊得很快因為天越來越亮。我通常不會像這樣趕時間。倘若我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我很可能會變成一個超級吸血鬼書呆子。我循規蹈矩,從不闖禍,還和圈子裡最不受歡迎的小孩們一起玩耍,而且我總是早早地回家。

不過就在那時迪亞哥倒是加足馬力了。他在我前面有一段距離,轉過身笑著說怎麼,難道你跟不上了?接著又開始打賭了。

得了,我才不吃那一套。我真的記不起我以前是不是那種好強的人所有那一切恍若隔世,而且也不重要不過或許我就是那種人,因為我立即就回應了他的挑戰。迪亞哥很會游泳,但我比他強很多,特別是在剛剛加速時。

超過他的時候我裝腔作勢地說了聲再見,,但我不確定他是否看見我的表情了。

我在黑漆漆的水中找不到他,我也沒浪費時間去看我贏了他多少。我只是噴氣似地穿過海灣直到抵達我們最近的家所在的島岸。上一個家是一個位於諾維爾雪城中部的大木屋,在卡斯卡底山脈某座山附近。和這個家一樣,這座房子很偏僻,有個大地下室,房子的主人最近剛剛去世。

我飛快地游到佈滿石頭的淺沙灘,然後把手指插進砂岩壁漂了起來。我剛剛抓住垂下來的松樹樹幹翻身躍上懸崖邊緣就聽見迪亞哥從水中浮了起來。

我輕輕地落地站穩時兩件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第一:天已經豁然開朗了。第二:房子不見了。

好啦,沒有完全不見。一部分仍然看得出來,但這座房子曾經佔據的空間已經騰空了。屋頂坍塌成凹凸不平有稜有角的木片,燒得焦黑,鬆垮垮地凹陷下去,比前門還要低。

太陽冉冉升起。黑乎乎的松樹露出縷縷常青色。很快顏色更淡的樹梢也就快在一片黑色中顯露出來,大約到那時我就要死了。

或者真的死了,管他呢。這個飢渴卻像超級英雄的第二次生命就要突然之間燃燒起來了。而我只能想象突然爆炸會非常非常疼痛。

這不是我第一次目睹我們的房子被毀地下室裡打鬥不斷火焰四起,它們大多數只能維持幾個星期但這是我第一次在第一縷微弱的陽光的威脅下遭遇毀滅現場。

迪亞哥上岸來到我身旁時我驚恐地大吸一口氣。

「或許洞穴在屋頂下?」我低語道,「那樣會足夠安全嗎,還是?」

「別害怕,布里,」迪亞哥說,聽起來太過鎮定了,「我知道一個地方。來吧。」

他一個倒空翻,非常優雅地跳進了海灣。

我不認為水這種綠光屏足以遮擋太陽。但倘若我們被湮沒就不會燃燒了呢?在我看來這的確是個糟糕的計劃。

不過我還是跟著他跳下懸崖,而不是鑽進那座房子,它被燒得只剩下個殘破不堪的空殼子。我對自己的邏輯沒把握,那是種奇怪的感覺。通常我只是按照習慣做事墨守常規,做有意義的事情。

我在水裡趕上了迪亞哥。他又比賽起來,但這一次絕不是毫無道理。與太陽賽跑。

他猛地繞過小島的一個地方,然後又往更深的地方跳下去。我很驚訝他居然沒有撞到海灣佈滿石頭的海床,更驚訝地是能感受到更熱的暖流的衝擊力,我還以為它不過是從一塊露出地表的岩石那裡流出來的呢。

迪亞哥找到這樣一個地方真是聰明。當然,一整天都坐在水底山洞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一連幾個小時不呼吸我就會感到煩躁不安但這總比爆炸成灰燼要好。我本應該像迪亞哥那樣想的。考慮與血無關的事情,就這樣。我本應該對意料之外的事情有所準備的。

迪亞哥一直遊,穿過岩石間狹窄的縫隙。這裡一片墨黑。安全。我再也不能遊了這個地方太狹小了所以我也像迪亞哥一樣匍匐著穿過去,沿著曲曲折折的空間爬過去。我一直等他停下來,但他沒有。突然我意識到我們實際上是在朝上走。就在這時我聽見迪亞哥到達地面的聲音了。

我隨後也出來了。

這個山洞不過是個小洞,一個和大眾甲殼蟲汽車一樣大小的地洞,儘管沒那麼高。再爬一次就能到底,我能品嚐到從那個方向飄來的新鮮空氣。在石灰石牆壁的紋理上我一次又一次地看見了迪亞哥的手指的形狀。

「不錯的地方。」我說。

迪亞哥笑了:「比躲在古怪的弗萊德後面好。」

「這一點我可沒法爭辯,呃,謝謝。」

「不客氣。」

我們在黑暗中彼此對視了一會兒。他的臉光滑而平靜。和凱文,克里斯蒂或者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這都會讓人感到猙獰恐怖狹窄的空間勉強的親密。我聞得到他的氣味瀰漫在我周圍。那意味著隨時都可能迅速痛苦地死去。但迪亞哥如此鎮定自若。和誰都不一樣。

「你多大?」他突然問道。

「三個月。我告訴過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呃,你以前多大?我猜這麼問就對了。」

意識到他說的是人類的事情時我不自在地往後靠。沒人討論這種事。沒人願意思考這種事。但我也不想結束這次對話。簡簡單單的對話有種嶄新且不同的感覺。我猶豫了,而他則滿心期盼,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呃,我猜十五歲。差不多十六。我不記得那一天……是否過了生日?」我費勁地思考著,但飢餓難耐的那幾個星期模糊不清,想要把它們理順使我的頭莫名地疼痛。我搖搖頭由它去,「你呢?」

「我剛剛過十八歲,」迪亞哥說,「那麼接近。」

「接近什麼?」

「離開。」他說道,但沒有繼續下去。我們尷尬地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換了話題。

「自從來到這裡以來你表現很不錯,」他說道,眼睛掃過我交叉的胳膊和蜷縮的雙腿,「你活了下來沒有誤入歧途,並且完好無損。」

我聳聳肩,然後把t恤衫的左袖子拉到肩膀上,這樣他就能看見那條環繞在我胳膊上的不規則的細疤痕。

「這個被撕掉過一次,」我坦言道,「珍還沒來得及慶祝我就以牙還牙了。賴利教我怎麼把它接上去。」

迪亞哥苦笑用一根手指觸控著自己的右膝蓋。他身上的黑色牛仔褲肯定遮蓋了那裡的一道傷疤:「每個人都經歷過。」

「天哪。」我說道。

他點點頭:「很嚴重。不過就像我之前說過的,你是個非常好的吸血鬼。」

「我該說謝謝嗎?」

「我只是極力瞭解後果,努力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什麼事?」

他皺了會兒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賴利想幹什麼。為什麼他一直隨意地把孩子們帶給她。為什麼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那是像你這樣的人,還是像笨蛋凱文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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