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威脅把我們聚集在一起。還有其他隱蔽的地方,比如迪亞哥的洞穴,但還有誰會想到這些?我們有一個可去的地方,一個基地,所以我們就去那兒。清晰的頭腦不是吸血鬼的特長。或者說,至少不是年幼的吸血鬼的特長。賴利頭腦清晰。迪亞哥比我更善於思考。那些披著斗篷的吸血鬼目標明確,令人生畏。我感到心驚膽寒。這種方法不可能永遠控制我們。當我們長大一些,頭腦更清楚時,他們怎麼辦?我突然想到沒有人比賴利更年長。這兒的每個吸血鬼都是新生的。她現在需要我們這樣一群吸血鬼對付那個神秘的敵人。但以後怎麼辦?
我強烈地感覺到自己不願意扮演那樣的角色。突然,我發現了一個極其顯而易見的事實。當我和迪亞哥一起跟著吸血鬼的隊伍回到這裡時,這個想法就隱隱約約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不需要扮演那樣的角色。我不需要在這兒再多呆一個晚上。
我思考著這個令人震驚的想法,身體又變得僵硬起來。
如果迪亞哥和我當時不知道隊伍前進的方向,我們還會找到他們嗎?很可能不會。如果有一個吸血鬼跳到了陸地上或是樹叢裡,沒有在水邊留下任何痕跡……一個或是兩個吸血鬼有可能游到了遙遠的海域……或是游回到任何一片大陸上……加拿大,加利福尼亞,智利,中國……
你永遠也不可能找到那兩個吸血鬼。他們就這樣走散了。像被化為灰燼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一晚我們不需要回來!我們不應該回來!為什麼當時我沒想到呢?
但……迪亞哥會同意嗎?忽然我又對自己沒有信心了。迪亞哥終究還是對賴利更忠誠嗎?他會覺得自己有責任站在賴利這一邊嗎?他認識賴利的時間比我長很多而認識我只不過一天。他與賴利的交情比我們之間的深嗎?
我緊鎖雙眉,冥思苦想。
好吧,我們一有獨處的時間我就能找到答案。到那時,如果我們這個秘密俱樂部是有意義的,無論我們的創造者計劃讓我做什麼都沒有關係。我們可以一起消失,賴利只得接受剩下十九個的現實,或者馬上創造一些新生吸血鬼。不管是哪一種,都與我們無關。
我等不及想告訴迪亞哥我的計劃。直覺告訴我他也會這麼覺得。但願如此。
突然,我想到是否這就是雪莉史蒂夫和其他孩子消失的真正原因。我知道他們並沒有被陽光燒死。賴利宣稱他看見了他們的灰燼,這是讓我們其餘的人害怕,依賴他的另一個手段吧?也許雪莉和史蒂夫只是自己離開了。離開後就看不見拉烏爾。沒有威脅他們生命的敵人或軍隊。
或許那就是賴利所說的消失在陽光裡。逃兵。所以,他很高興迪亞哥沒有叛逃,是這樣嗎?
如果當時迪亞哥和我真的逃走了!我們也會像雪莉和史蒂夫那樣自由自在。沒有約束,不害怕日出。
再一次,我想象著我們所有人在夜裡無拘無束的情景。我可以看見迪亞哥和我像忍者一樣在陰影中穿行。但我也可以看見拉烏爾凱文和其他人,他們在市中心繁忙的街道中央,像迪斯科球燈那樣閃閃發光,街道上屍體堆積如山,人類驚聲尖叫,直升飛機呼嘯而過,怯懦無助的警察那微不足道的小子彈傷不了吸血鬼絲毫,隨著照片的迅速傳播,恐慌蔓延全球。
很快吸血鬼的存在就不是秘密了。即使是拉烏爾也來不及殺死這麼多人來阻止訊息的擴散。
這裡有某種因果關係,我設法在注意力渙散之前抓住這條線索。
第一,人類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第二,賴利勸導我們要低調行事,不能引起人類的注意,不能讓他們知道。第三,迪亞哥和我推斷所有的吸血鬼一定都遵循這條準則,否則人類就會知道我們的存在。第四,吸血鬼這麼做必有原因,不是因為害怕人類警察那小小的玩具手槍。啊,這個原因必須重要到足以使所有的吸血鬼願意整日躲藏在悶熱的地下室。也許是這個原因使得賴利和我們的創造者覺得有必要對我們撒謊,用陽光的灼燒威力來嚇唬我們。也許賴利會向迪亞哥解釋這個原因,因為它至關重要,而他又很有責任心,迪亞哥會承諾保守這個秘密,然後他們就會相安無事。他們一定會這樣的。但是如果確實發生在雪莉和史蒂夫身上的事情是他們發現了陽光的秘密,卻沒有逃走?如果他們是去告訴賴利了呢?
天哪,我想到了按照這個邏輯緊接著會發生的事情。思維的鏈條旋即瓦解,我又開始為迪亞哥擔心起來。
在緊張之中,我意識到自己已經思考了好一會兒了。我可以感到黎明漸漸來臨。還有不到一小時時間。那迪亞哥在哪兒呢?賴利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