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亙副教授以誇大的手勢親切地同江上握了手。與此相反,梅森博士則顯得冷冷淡淡,只是為了應付情面,勉強地伸出手。他不停地吸著雪茄煙,眯著眼睛看著江上。羅亙熱情地問江上累不累,住的地方定了沒有。而梅森好象無視江上的存在似的,表現得很傲慢。
為此,江上感到有些不愉快,但還是努力控制住自己,沒有表露出來。結果,好象只和羅亙一個人談話了。
過了一會兒,羅亙象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問江上:"對了!剛才就為這件事,我和哈里一直在爭論。在日本的歷史教科書上,關於拿破崙的死因是怎麼寫的?我的專業是歷史,所以對各國的歷史教科書抱有很大興趣。"江上沉思了一下。
"這不知說什麼好呢。我是搞物理的,歷史知識是比較差的。""可是,你在學生時代,在基礎課裡總學過拿破崙的事蹟吧?""學過。拿破崙是法國的英雄人物。在日本也是很受尊敬的。"羅亙象是我到了知音露出了笑容。
"那自然的。如果拿破崙在滑鐵盧獲勝的話,不僅歐洲的近代史要整個改寫,而且希特勒那樣的怪物也可能不會出現。""那是不會的。"梅森說,"事實上,拿破崙打了敗仗,這同在聖赫勒拿島上病死一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嘛。""不,這不是事實。拿破崙不是在聖赫勒拿島上病死的。""你那一套高論又來了。""不,這決不是我信口開河的結論。二十年來,我查遍了所有有關拿破崙的資料,才得出了這個正確的推論。""好吧!那麼我們來問問日本的江上博士吧,"梅森轉過臉說,"你知道拿破崙是怎麼死的嗎?"這一問使江上感到很為難。因為從兩個人剛才所談的內容來判斷,在羅亙和梅森之間似乎有著感情上的對立。如果輕率地回答,很可能連他自已也要捲到這個爭論的漩渦裡去了。
"嗯!"江上先喝了一口雞尾酒,然後說:
"這也許是很不負責的回答。在我記憶裡,老師曾經講過;拿破崙是由於聖赫勒拿島的不正常的氣侯和胃病而死的。""完全正確。""並不是如此。"梅森和羅亙同時作出反應。肯定的是梅森,否定的是羅亙。
正當江上夾在兩人中間,處於進退維谷的關頭,突然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出現在他們跟前,救了江上。
這個女人很苗條,穿著一件合身的長禮服,豐滿的胸前,珍珠項鍊發出奪目的光輝,藏在長長的眼睫毛下的眼睛,象綠寶石似地閃閃發光,頭髮是出現在童話裡的妖精才有的金髮。
金髮有各式各樣。她的金髮,沒有特意染的那種漂白感,而是象向四周吹起一陣金黃色的風似的,使人一見就心醉神迷。
"哈里!"她親切地叫道,"你這麼激動地跟他爭論什麼?""唷!里茲,我們沒有爭論什麼,只是談論一些歷史。""查理,"金髮的里茲對夏爾達樣稱呼著,"你的話對我來說太深奧了,簡直無法理解。"這時,羅亙的臉象被毛刷刷了一下似地顯出一種苦澀的表情。
雖然在一剎那間又消失了。但江上沒有放過。
"並不是什麼難懂的話題啊!里茲。"羅亙用無力的聲音解釋說。
"是嗎?剛才可是象站在講臺上講課那麼認真呢。"羅亙苦笑了一下。
"里茲,讓我來介紹吧。這位是從日本來的江上博士,是個物理學的權威。"里茲向江上伸出了手。江上握了她的手,感到在自己手心上留下了一種溼潤的被吸住似的感覺。寒喧一會兒,她就說:"哈里,我要走了。你能送我嗎?""好!"梅森和里茲挽住胳臂,就往門口走去。目送著他們兩人的羅亙,把酒杯裡剩下的濃體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