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子知道此事後,斷定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
而且,決心復仇。
(4)
加代子不清楚令子是在婆婆遇難之前,與丈夫發生這種關係的,還是與她離開之後才有這種事情的。
即便火災發生時,兩人沒有肉體關係,也是令子事先策劃好才導演了這幕悲劇的。
如果能夠證明是令子所為,可以把她交給警察處置。否則,只有自己出面懲罰她,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但是,如果殺了令子,警察一定會調查我。」
「被先受懷疑的可能性是丈夫,但新婚燕爾,處於喜悅之中的他不會有殺人動機。」
於是,警察調查周圍的人的情況,就會懷疑到嫉妒他們結合的前妻身上。
「這不行!在下手之前,必須考慮好不在現場這個問題。」
加代子這才想到活著的美好。
每天下班回來後,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一心想著如何殺了令子。
一天,在電視新聞中,知道了「曇花」的事情。
曇花是仙人掌的一種,開著貌似白蘭花那樣的花朵,在夏季夜裡開放,時間只有4小時,是一種非常珍貴的植物。
培育曇花很困難,極不易開花。因此,一旦開花,都上了電視新聞。
加代子知道開曇花的那個寺院。
加代子準備把曇花只開4小時利用到不在現場這個假象上去。
加代子知道令子住在名古屋的郊外,前夫戶村昭夫在火災後,曾希望調到名古屋支店,在去年的人事變動中,如願以償去了名古屋支店。那正是在與加代子交涉離婚的時候。
母親被燒死一事,在京都支店裡,作為爆炸性的話題,被人們議論紛紛,而且還有同加代子分居的因素在裡面。
就在離婚生效的元月以後,令子去名古屋住在了一起,4月份正式結婚。
從開曇花的寺院到名古屋令子的家,乘新幹線,然後開車需要2個多小時,如果開車去也只要3個多小時。
戶村每週要來京都支店一趟,由他負責必須他接待的老主顧。然後,乘翌日的早班新幹線返回家中,下午到名古屋支店上班。
加代子決定:
「在他去京都出差那天,殺了令子。」
瞭解了一下曇花賞花會和戶村在京都的日期,日子定在了8月1日夜裡。
選擇戶村不在家的日子,這樣容易得手,當然內心裡也包含著對戶村的留戀,不忍心讓他成為嫌疑物件。
8月1日的下午,加代子開車去愛知縣西加茂郡的m町的戶村家。到那兒時,已是傍晚4點多了。
在遠處把車藏好,戴上長假髮和太陽鏡,避開人,向令子的家裡走去。
那是一座孤零零沒有四鄰的房子,周圍是工廠和田地,沒有人家。周圍的工廠從8月1日起開始放暑假。這些加代子事先已經瞭解好了。
來到房子邊上,加代子泡著一隻黑貓出門。走在田間小路上。去的地方是栽培著茄子、黃瓜和西紅柿的菜地。
她好像是來摘菜的。
把貓放在地上,她用剪子剪下西紅柿放在筐裡。
一看到那隻黑貓,加代子的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它是加代子和丈夫一同喂著的,叫阿黑。是婆婆從附近的動物商店買回來的。婆婆自然不用說了,還沒有孩子的他們簡直就像對自己的孩子那樣,喜愛它。
著火時,它正在加代子的房間裡。所以倖免於難,離婚時,被丈夫帶走了。加代子曾請求只把這貓留給她就行,但丈夫說這是母親的遺物,怎麼也沒留給她。
加代子由於過於寂寞,也買了一隻同樣的黑貓養起來,可怎麼也代替不了阿黑。
阿黑一看到加代子便一溜煙地跑了。
加代子的眼裡流出了淚水。
「怎麼了?阿黑!」
抬起頭的令子一看到站在那裡的加代子一下子怔住了。
但又立即恢復常態。
「好久不見了,你怎麼來了?」
「想看看你,就來了。你好嗎?」
加代子按住性子,平靜地說。
「非常好。你呢?」
令子輕蔑地一笑,看了看周圍,帶著戒心。加代子為了使她放鬆,問了一句。
「他也好嗎?他在家嗎?」
為了使令子相信她別無目的,只是想見見前夫。
令子的臉上露出一種優越感。
「他出去了,快回來了。彆著急……」
「謝謝。」
令子並沒有說戶村不在家。大概不清楚加代子如果知道她一個人在家會做出什麼。
「……我很幸福,但並不是我從你手中把昭夫奪來的。與你離婚後,一次偶然機會遇到了孤獨的昭夫,我還勸他回到你的身邊,但後來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能理解我嗎?」
一邊向家裡走去,令子到底很心虛這樣說道。
「我知道。反正他還會結婚的,知道不是別的女人而是你以後,我認為很不錯。但畢竟感到很孤單,總想見見你們。」
「太好了,你也可以看看他。」
令子笑著說道。
「噢,對了。我還帶來些禮物。為祝賀你們結婚,送給你們的電器和點心在車裡呢。這樣對你可能不太禮貌,請你送給他。」
「沒關係。」
令子大大方方地點點頭。但內心卻想著是否讓他吃。
「那麼,從車裡搬出來吧。」
兩人來到藏車的叢林中,令子緊緊抱著貓。
周圍沒有人。
「這車真不錯,是新買的嗎7」
「是的。」
令子看到車中寫有祝詞的電器製品的包裝和點心盒子,似乎放下了心,開啟車門,鑽了進去。
等待這個時候的加代子將滴有哥羅仿的藥布捂在令子嘴上。
「啊!」
令子一下子昏迷過去。
貓一驚跳了出去。
做好準備的加代子將令子的手腳捆好後,放在車尾的行李箱裡。
將貓放進準務好的攜帶用筐裡,放在助手席下,向京都駛去。
令子摘下的蔬菜,擱在筐裡放在後排座位上。
7點40分加代子來到仙人掌寺。
曇花從7點鐘開。讓一般遊人觀賞是從8點開始。
加代子在無人的空湯上扭車停住,摘去假髮,換上單和服進了寺院。
貓有些暈車,為了讓它稍稍見見風,就把它抱了出來。
好久不這樣抱了,想體會一下感觸。
因為現在也養著一隻黑貓,所以,抱著貓別人也不會感到奇怪的。
而且又擔心放在車裡,一叫起來,會吸引人注意這輛車,或逗貓玩而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加代子已經事先調查好了,在這家寺院,可以在曇花前照相。
但是,過於擁擠和閃光燈光會損害曇花,所以不允許個人拍照,由兩個照相館的人收費拍照普通彩色照片或立即成像照片。立即成像照片立等可取,普通彩色照片留下地址和姓名,隨後寄去。
加代子稍加考慮,決定兩種都照。如果拍照普通彩色照片,可以大體知道何時在這兒拍的。拍立即成像的照片是為了一旦警察來問,馬上就可以拿來作為證據。也是為了弄準髮型等部分是否有差錯。
可是,不好辦的是不讓帶貓進照相場地。
因為明文規定「為了保護曇花。謝絕帶動物入內」。
加代子給入口處的幾個孩子1000塊錢,委託照看一下貓。
「好好看著,別讓它跑了。」
叮囑後,排隊等著照相。
一看錶,過了8點鐘了。
「正合適。從京都到名古屋的未班年是8點50分,到京都車站從這兒需要1個小時。可以證明無法坐新幹線。」
好不容易排到了。
曇花真美麗。淺淺的黃綠陰影襯托著高稚的白花,簡直就像一件藝術品。
據說今天一次開了13株,是歷史上最多的。
這家寺院內種植著仙人掌,所以又被人稱作仙人掌寺。
庭院內,雖然種了幾十株但難得一開。
今年少見地開了5次,引起了轟動。
照完相後,加代子來找貓。
看到加代子,孩子們把貓還給她便跑了。
阿黑一下子就跑到加代子身旁。
抱起它,加代子離開了寺院。
避開人們,來到空曠的空地,車黑乎乎地停在那裡。
鬆了一口氣,來到車旁。先把貓放進去,然後開啟行李箱。
令子微弱地喘著氣,但神志不清。
加代子解開捆住手腳的繩子,抽出令子連衣裙的腰帶。
麻醉藥的力量似乎已經過去,令子不時睜開眼晴,但又昏睡過去。
一看錶是8點50分。
加代子將單和服換成西裝,戴上假髮和太陽鏡後,戴著手套然後用腰帶緊緊勒住令子的脖子。
「氨了一聲,令子就斷氣了。不放心,加代子又等了一會兒,然後關上後行李箱,向名古屋急駛。
貓沒有放在筐裡,乖乖地睡在助手席上。
到令子的家是深夜12點半。
加代子弄清屋內沒人以後,把令子的屍體搬下來,扔到房子邊的草叢中,考慮到死斑的問題,將屍體的位置同在車廂的姿式保持一致弄好。
把腰帶扔在了屍體邊。由於沒鎖門,把貓和盛菜的籃子放到廚房。未將屍體搬進屋內是因為考慮到靠女人的力量把屍體從車裡拖出來,必然要沾上些草枝和泥土,這樣會被懷疑現場不在這裡。
重新檢查一遍指紋和遺留物後,加代子開車返回東都。
「解剖屍體時,發現從4點到8點50分未進食物,會不會叫人懷疑?」
稍有擔心,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令子在學生時代,略為發胖,從那時起非常擔心胖起來。
因此,不太吃食品,早晨和中午只喝些菜汁,4點吃過飯後,幾乎不吃東西。憑一時興趣,嘴說今天什麼也不吃了,實際上又吃了兩個冰激凌。因此,昭夫和她的女友都會證實這一點。
到京都的家時,接近凌晨4點。在名古屋郊外往返兩次,因此感到很疲倦。
一躺到床上,便睡如爛泥。一般人殺人後,不論多麼疲勞也合不上眼吧。可加代子確實睡的很香。大概由於以前未睡好的緣故。
在第二天的新聞中得知令子的屍體被發現。
令加代子不安的是並不是昭夫第二天早晨從京都回來後發現的,而是半夜3點看到的。
他是在11點半接待客人後驅車返回名古屋的。
一想到他們剛結婚時,昭夫也曾這樣從出差地匆匆趕回過,加代子心中的嫉火怒燒。因為她感到他們如同當初同她那樣甜密地一起生活。
「如果再晚一會兒,大概會撞上昭夫。」
一想到這兒,渾身出了一身冷汗。
警方表明,死亡時間為晚上9點左右。
「推測的很準呀。」
加代子竟忘了害怕,暗暗佩服起來。
因為加代子不在現場這個問題無懈可擊。8點40分遠在幾百公里外的京都拍照呢。
加代子從過去就喜歡讀推理小說。利用照片作證沒有作案時間,大概也會在照片上花些氣力。
然而,這張照片是完全真實的。這就對加代子有利。
她擔心的是兩次往返名古屋時,是否被人看見和是否被人發現屍體被挪動過。
但是,往返時化過裝,而且換上了假車牌。平日加代子的車不放在狹小的車庫裡,而是停在空地或自選商店的停車場上。
所以不必擔心周圍的人說:
「那天晚上車不在家。」
雖然對屍體移動這事兒,自己沒信心,但死者身著平日穿的衣服,又未留下指紋,大概不會出什麼問題。
可是報上的報道說,被害並未受到汙辱,查詢後又未發現物品失竊,可能出自報復,對這點加代子還是非常擔心的。
果然,愛知縣的警察兩天後找到加代子,調查情況。
警方亮出證件是愛知縣警察本部搜查一課的石田警長,並說:「想了解一下戶村令子被害的情況。」
「聽說你和戶村令子是朋友,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見到她的?」
後面的另一位警察默默地作好記錄準備。
「最近沒見過她。我和丈夫離婚後,她曾來玩過,你們也許知道,她和我前夫結婚後,也許因為難為情,就再也沒見過。」
「你過去的丈夫戶村昭夫和令子在你們分手前就有來往了嗎?」
警長緊盯著加代子的臉。
「我想不會的。因為我們分手的原因是由於婆婆的死造成的。」
「你婆婆的死?」
不知警長知道此事,還是真不清楚,毫無表情地問道。
如果已經知道,還是自己說了為好。加代子講述了火災的經過。警長對這件事未置可否,問起了這次案件是否在現場的問題:「那令子被害那天,你在幹什麼?」
「聽說仙人掌寺的曇花開了,去賞花了。」
「那個仙人掌寺在什麼地方?」
警長攤開京都府地圖問道。
加代子指點出地點,補充說,從8點左右一直呆到9點多鐘。
「但是,在那個時間和地點有證人嗎?」
果然不出所料,警察還是觸及到這個問題。
「沒有……」
說完,加代子思忖片刻,「對啦,在那兒拍了照片,」然後拿出立即成像的照片遞給警長。
警長對拿出的照片似乎有些疑慮,仔細端詳後說:「能不能借給我一下?」
加代子點點頭。
「但是,這張照片是誰拍的?是否有陪同的人?」
好像還不太相信。似乎懷疑是在別處或以前拍攝的。
「沒有,是請那家寺院專門攝影的人拍的。不只這一張,還有沒寄來的普通彩色照片呢。如果不信可以去寺院問問,就會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了。因為只有8點到10點對一般遊人開放。」
端詳了一會兒照片的警長,說聲以後可能再來就回去了。
加代子鬆了一口氣。
但是,剛過了兩天的早上,加代子正準備出門上班時,那位警長帶著兩個人又來了。
「瞭解了那張照片,知道是在8點50分左右拍攝的。看看張數和順序就知道了。」
「這麼說,我是清白的。」
加代子笑眯眯地說,但警長仍舊板著臉。
「不是那麼回事吧。你知道令子的屍體旁還死了一隻貓嗎7」「唉?是阿黑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加代子的臉都白了,報紙並未報道,而且也不可能那樣啊,加代子走時,它還活著呢。
「開始時,人與貓都死了,所以以為都是被人殺了。因此,並未特別懷疑你。因為聽說你特別喜歡那隻貓。」
「沒錯,我不會殺了阿黑。」
「因此,最初沒有解剖那隻貓。但在被害的裙子上發現了貓的嘔吐的痕跡,一經檢查,發現了裡面含有仙人掌的成份。」
「……」
「解剖發現那隻貓吃下了一種叫情人仙人球的仙人掌,裡面含有一種叫麥司卡林(注:南美仙人掌毒鹼)的生物鹼。食用後,會引起富於色彩的幻想症。對小動物有毒性。為此,栽培的並不普及。去拍照的寺院調查情況時,發現院子裡有這種植物。一仔細檢查,發現貓身上紮上了許多仙人掌刺。這就是說,那隻貓那天去了有仙人掌的地方。據昭夫說,貓食吃光了,請人4點送來,可送到的貓食並未動過。這就說明,被害在那天傍晚和貓一同去了有仙人掌的地方。」
「屍體上是否扎著仙人掌的刺?」
加代子挖苦地問道。因為屍體放在了後車箱裡面,是不會紮上仙人掌刺的。這樣,貓另當別論,但沒有令子去仙人掌寺院的證據。
「雖然沒紮上仙人掌刺,但你仔細聽著,令子與朋友約好6點鐘一起吃飯,但她未能赴約。而且,昭夫讓她5點鐘按下錄相機開關錄節目,但錄相帶上沒影像。電源也未接上。又穿著平日的衣服,說明是被綁架走的。據說她外出時,經常濃妝豔抹,甚至還粘假睫毛。仔細檢查了屍體周圍,發現了停車的車轍櫻似乎還從裡面拖出了東西。她如果被移動過,你不在現場的說法,便失去了價值。」
「但是,你能證明我開車了嗎?」
加代子臉色蒼白,但仍然極力辨解著。
「現在檢查一下你車的後車廂就會發現並不屬於你的毛髮,大概是令子的吧。這樣的話,理應坐在車上,如果在後車廂裡,就有問題了。」
「可是……」
加代子正說著,另一位警察將帶來的箱子開啟,阿黑在裡面合目死了。一見到這些,加代子「氨了一聲,癱在地上。
警察搜查了加代子的房間,檢查了全部服裝。結果在作案時穿著的衣服上找到了阿黑的毛。因為這件衣服是新買的,沾有一年未見的阿黑的毛,顯然無法解釋,加代子供認不諱。
「把阿黑交給孩子們照管時,並不知道它吃了仙人掌……」加代子表情呆滯,像是在撫摸阿黑,手不停地動。
在報道逮捕加代子的新聞之後,還報道了那天晚上曇花一現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