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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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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的不只是偵查主任光野一個人。也許可以說,在宇佐美木太郎案件中受到詢問的三榮公司的13個人都失眠了。

常務董事橫溝也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能成寐,並且越來越清醒。

……被詢問時,自己絕沒有撒謊。這是的的確確的。只是有一件事情自己沒有主動說出來。

「可是為什麼……」

可是為什麼竟會將身居要職者的那種不可洩露的秘密,一口氣去對宇佐美講呢?人們對宇佐美這個人的評價,自己是很清楚的。這是個有他沒他都無可無不可的人。他沒有才幹,工作也不積極,只是規規矩矩地上下班而已。

不過,和他在一起而沒有外人在場時,就總想和他談點什麼。因為對他很放心,即使講了些什麼,他也絕不至於洩露出去。

那天橫溝從公司出來,偶然碰到宇佐美,便邀他走進一家小飯館。幾杯酒一下肚,話就自然流出來了。

「曖,這可是絕密的事啊。」

於是橫溝自動地講了起來。

上個月,k大型電氣公司派人來找橫溝密談,試探合併的事。k電氣公司在冷暖氣裝置專案上比較弱。合併的目的是想吸收三榮公司的優秀技術人員。

來人充分估計到三榮公司經理清瀨不喜歡大型企業,於是來試探常務董事橫溝。開出的條件是有利可圖的,k公司事先表示,成功之際,將為橫溝準備好k電氣公司董事的位置。橫溝當然也就答應下來了。他和經理清瀨之間的關係已進入沒有挽回餘地的死衚衕。

行動要隱蔽繽密。以k電氣公司系統下的公司名義,儘量收購三榮公司的零碎股票;買通小股東去股東總會上搗蛋,要求清瀨經理辭職;對董事們採取綏靖政策……這個作戰部署正在靜悄悄地一步一步向縱深發展。

如此重大的事情,自己為什麼去告訴宇佐美呢?橫溝董事咬住嘴唇這麼想。

於是,8日那天宇位美寄來了那封信,自己也照辦了,這可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因為,一旦講出來,自己就可能成為殺死宇佐美木太郎的重要嫌疑犯……

總務局長三隅也失眠了。

……三隅覺得,宇位美恐怕是被人殺死的。

當然,絕不是我三隅乾的。

可是,我為什麼把那事情去對宇佐美說呢?

那種關係僅僅四個月就斷了。現在回想起來,可以認為,那種私情是她拿人開心,而自己就成了她滿足情慾的物件。因為那一段時期,她的丈夫患了糖尿病,夫婦倆不能同房。對三隅來說,和有夫之婦私通,這也不是第一次。

在那些事情還沒有敗露之前,就都結束了。

但是,這樁事情一旦敗露,三隅就將身敗名裂,因為對手可不是好惹的人。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

在鬧市中心,三隅從車窗裡看到一個女子在揮手,這就是她。

「送你一送好嗎?」三隅看到她提著買東西的包,便問道。

「行嗎?」

「請,請。」

她乘上了三隅的汽車。

「啊,還只有三點鐘呢。」她看了看手錶,便把眼睛轉向車外晴朗的天空,說道:「這種日子,郊外的空氣多新鮮呵。」

現在想來,這是一種巧妙的引誘。

「不往y岬去逛逛嗎?」三隅答了腔。

她又說:

「你有事嗎?」

「會議剛剛結束……沒關係。」

三隅駕駛著汽車轉了一個彎。

「三隅先生,聽說你是個很討人喜歡的人。」

「我?沒有的事。」

「我丈夫說的嘛。」

談話的內容不知不覺地親熱起來。

究竟是誰先誰後?事至如今,也沒法說清楚了,看來應當說是相互間都很敏感地觀察到了對方的情緒吧。

確如傳聞所言,她很嬌豔。甚至有這樣的話在流傳:

「在她身旁,她的那位丈夫可吃不消啊。」

她的名字對誰也不能說……三隅這麼考慮過,可是……只有宇佐美木太郎一個人知道,她就是清瀨經理的妻子。

因為是三隅自己把這件情事透露給宇佐美的。

現在,三隅和清瀨繁子什麼關係也沒有了。即使見了面,也都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不過,儘管是已經斷了的私情,要是說出來的話……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和經理妻子之間的私情,那就不會光作為個人私生活問題而就此了結的。

「但是……」

蓋著8日郵戳的那封宇佐美的來信。這事也絕對不能講出來。否則要被當做殺人嫌疑犯的……

總務科員松下三郎是一個凡事都藏在肚裡的人。所以,他的自省也是陰森森的。松下露出抑鬱的眼光,顯出煩惱的神色。他也是為了自己把不應該說出來的事告訴了人事科長宇佐美而感到苦惱。

「……我覺得自己生有這樣的體質是個悲劇……」松下以此話開頭,綿綿不斷地向宇佐美訴說。

松下是一個具有同性戀傾向的人。不過,他對女性也並不是毫無所動,他只是患有輕度的同性戀體質,在一定程度上,他是模稜兩可的。可是,這二者中間哪一個為主呢?如果理想的男性在眼前出現的話,他對這個男性的關切心情的比重就要大一些。

「……我的不幸在於:如果對方也是生有同性戀性格的人,我就反感。我理想中的男性必須是完全正常的人,絕對不能帶有同性戀傾向。你猜猜,結果怎麼樣了?

「毫無所獲。因為愈是正常的男性,對同性戀性格的人就愈表示厭惡。然而,我理想中的男性竟出現了。請你千萬別對旁人說,這個男性就是總務科長熱田。他是個運動員,辦起事來機靈利落……是我理想中的男性。而這個熱田科長竟親口對我說,要我娶他的侄女,豈不是令人啼笑皆非……當然,我答應了這樁婚事,因為熱田作為一個親戚,將會永遠在我身旁……」

自己為什麼將這樣的內心世界去告訴別的科的科長宇佐美呢?而且他又是操縱人事權的人事科長。松下為之咋舌。而婚禮已經決定了,在明年春天舉行。

宇佐美寄來了一封信——8日付郵的要我親啟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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