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隻有一個房間的屋子。
門裡除了一點小小的空間外,就是房間了。
就在走進房間的同時,燦爛的色彩使橫田幾乎呆住了。
人造花。
房裡到處擺著紅、藍、黃、綠,五顏六色的人造花。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是富子小姐加工的東西。先看過荒涼的倉庫建地後,突然接觸這樣的絢爛色彩,無法立刻適應。
「請坐,房間很校」
富子在進口處鋪上薄薄的坐墊。橫田就斜身坐在那裡。
「我在公司製作‘車禍預防宣導周’的節目,已經播出半年了……」橫田開場之後,很熱情的解釋這件事。包括製作的宗旨、觀眾的反應、節目的意義……橫田一面說,一面以職業性的眼光觀察富子。
雪白的皮膚,圓圓的大眼睛……是很上鏡頭的臉。皮膚比一般女性白得多,可能是因為待在家裡加工,很少出去的緣故;也許是天生的。年齡在十八九歲左右。
富子以人造花華美的色彩為背景,微低著頭,安靜地聽橫田說話。
「為了預防以後再發生這種肇事後逃逸的惡劣事件,我們希望被害家屬站出來,呼籲駕駛人。」
富子抬起頭。
「我不想這麼做。」她的口吻堅定而清晰。
「為什麼?」
「我不認為在電影片道那種熱鬧的場合說明原委,父親的靈魂就能得到安慰。」
「可是……」
「我想外人是無法瞭解遭遇到肇禍司機逃亡的受害家屬內心真正的感受的。」
「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
「除了抓到兇手,其他我什麼都不管。」
聲音非常細柔,但很堅決。
橫田想,臺詞也沒有問題了。
「警方會努力緝查兇手的。」
「我知道他們在努力進行。縣警署的山本交通股長也很照顧我。可是我還是想自己找到兇手。」
「你自己?」
「是,不論要花多少時間。」
橫田心想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專業的司法警員全體動員,充分發揮專業經驗,也很難偵破沒有目擊證人,肇事者又逃亡的車禍案件。
「你可以考慮在電視上控訴,叫那個兇手自首埃」橫田繼續堅持。橫田覺得富子是最佳的特別來賓人選,而且從她的談話中,又顯出她的堅強意志。
「可能嗎?發生車禍時,已經下車檢視,又不顧我父親先活而逃走的兇手會自首嗎?如果當時他立刻把我父親送到醫院,父親就有救了。我恨那個兇手。而且,據說他們知道車號,並且從輪胎的痕跡也判斷出車種。我準備再到刑警先生調查過的地方去一次。」
「我瞭解你的心情。」
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邀她上節目。
「很抱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和特別來賓交涉時,就必須施展「纏」的功夫,要以退為進。
我絕不放棄。橫田心想。
「打攪你了。你如果改變心意,請隨時打電話來。」
橫田說完就離開富子家了。
外面的空氣,使橫田臉上感到一陣冰涼。大概是太興奮的關係,這樣的感覺使橫田感到很爽快。
朝計程車走過去時,橫田差一點撞到放在地面的巨型保險箱,這個黑色的物體,雖然是第二次照面,還是今人產生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