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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客死異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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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個男人走進電梯時。誰也沒有去注意他。這個地方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形形色色的人,雖然他是個外國人,但也並不太引人注目。

他是個黑人。但膚色要稍淺一些,近似於褐色。他長著一頭黑色的直髮,臉型在某些方面看上去與東洋人很相似。作為一個黑人來說,他的個頭稍微有些偏低。他年齡約莫20來歲,體格十分精壯強悍。但他卻將幾乎整個身子都縮在一件長長的伯貝里風衣內。在這個季節就穿這樣的衣服,似乎為時尚早了些。

他好象什麼地方有些不舒服,拖著沉重的腳步,跟在一群等電梯的人之後,走進了電梯。

這是一部直達大廈頂樓「空中餐廳」的快速電梯,如果中間不停的話,只用28秒鐘就可上到42層樓150米的高度。這部電梯在20層以下是不停的,到了20層以上.則根據客人的要求才停。

「請各位將您要去的樓層告訴我。callyourfloorp1ease,」身穿箭狀花紋布和服的漂亮的電梯小姐用日語和英語兩種語言向乘客們打著招呼。電梯在垂直的空間無聲無息地移動著。電梯內的地板上鋪著長絨地毯,它使人產生一種柔和的與世隔絕之感。

似乎所有乘客都是要到「空中餐廳」去,電梯不停地往上升。電梯裡面站了約七成的乘客,其中大部分是外國人,大家都默不作聲地盯著不停變換數字的樓層指示器。這些人大概都有的是金錢和閒工夫,是專門前來享受今宵豪華晚宴的。但只有一個人除外……

電梯穩穩當當地開到了頂樓,幾乎沒有讓乘客們感到什麼震動。電梯的門開了。身穿晚扎眼、打著蝴蝶領結的餐廳經理筆直地站在門前,恭恭敬敬地鞠著躬表示歡迎。

「讓各位久等了,‘空中餐廳’到了。」

電梯小姐用優美動聽的語調告訴大家,並將乘客們送出電梯。乘客們看到餐廳的豪華景象,個個都抖擻起了精神,從電梯內魚貫而出。

能夠在這個地方用餐的人,都是些非同尋常的人。他們一頓飯的花銷,大概可以養活上百個吃不飽肚子的人。但是,卻沒有人去考慮這個問題。這裡要求的是與豪華飲食相稱的服裝、風度和付款能力,至於客人們是餓肚子還是吃飽飯,根本就不是問題。

飲食越是豪華,就越脫離食物所具有的本來目的。可是人們卻根本沒有發覺這個矛盾。

電梯空了。不,還有一個人留在裡面。他靠著電梯的內壁。絲毫沒有要出來的意思。他就是那個最後進電梯的穿著伯貝里風衣的黑人。他緊閉著雙眼。

「先生!」

電梯小姐叫了他一聲。可是那個人還是一動不動。電梯小姐本以為他是站著睡著了,可是突然又感到不是那麼回事。因為這個人剛才一直藏在其他乘客的身後,所以情況不太清楚。但是,他那副樣子卻不怎麼對頭。由於他的皮膚是褐色的,所以臉色好壞看不出來,但是他的面孔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他的臉上並不是那種故作一本正經、令人莫測高深的神態,而是彷彿籠罩著一層死神的陰影。

直到此時,電梯小姐才意識到,這個男人肯定是走錯地方了。他身上那件伯貝里風衣髒得烏黑髮亮,袖口和下襬都磨破了,起了毛邊。上面到處沾著泥漿似的東西。他那剪成寸頭的頭髮上也滿是灰塵,那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的濃密鬍鬚在乾巴巴的皮膚上格外引人注目。他用手按著心口處,好像在保護著那個地方似的。

他那副樣子根本不像是來享受高雅晚餐的。

電梯小姐猜想、他一定是上錯電梯了。

因為這地方聚集了各種各樣的人,這種人能混進來也不足為奇。也許這個男人已經發現他自己弄錯了地方,正準備再回到樓下去吧?

電梯小姐閃著這樣的念頭,正準備招呼在餐廳前的門廳裡等候電梯的客人們下樓。

就在這時,那個穿伯貝里風衣的男人有了動靜。他背靠著電梯內壁慢慢地屈膝下滑,然後一屁股坐在電梯內的地板上,上身猛地朝前撲倒下來。

看到那個人突然倒在自己的腳下,電梯小姐輕輕地驚叫了一聲,連忙躲向一旁。但是,她又馬上想到了自己的職責。於是便湊上前去問道:「先生,您怎麼啦?」並準備扶他起來。直到這個時候。她還以為這個男人可能是由於一過性腦缺血而昏迷。因為這部電梯只用短短的28秒鐘就上升150米,所以經常有乘客出現這種症狀。

但是,她沒能把話說完。就在她剛要攙抉那個男人的一剎那,那人一直被風衣遮掩著的胸口突然映人她的眼簾。頓時,她感到好像有一團紅色的東西在眼前炸開。同時,她還發現在那男人剛才站立過的地方,米黃色的地毯已經被染成了紅黑色。

電梯小姐這次終於無法抑制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驚叫。一下子從電梯裡竄了出來。門廳裡的客人們都大吃一驚,餐廳經理和男服務員連忙跑了過來。那個男人已經死去,一把小刀正插在他的胸前,剩下一截刀把露在外邊,由於插在那裡的小刀起了蓋子的作用,傷口流血緩慢。那個人之所以能堅持,也許就是因為沒有將小刀拔出來的緣故。

頂樓亂成了一鍋粥,立即有人報了警。

坐落在千代田區平河町的東京皇家飯店的「空中餐廳」裡,發現了一具被刺殺的外國人的屍體。這一緊急報警通過「110」匪警電活傳到了警視廳通訊指揮部,指揮部馬上與正在現場附近巡邏的巡邏車和負責那一帶治安的掬町警察署取得了聯絡。

因為掬町警察署和皇家飯店僅相隔咫尺之遙,所以警察署的警員幾乎和巡邏車同時到達了現場。現場是位於第42層樓的「空中餐廳」,這裡也是該酒店最大的招牌。時間雖然已經過了晚上9點,但卻正是客人多起來的時候。

這個以三高(離地面最高、價格最高、飯菜檔次最高)著稱,並且被皇家飯店引以自豪的超豪華餐廳裡,在黃金時間突然出現了一具渾身是血的屍體,酒店方面的驚慌失措簡直無法言表。

像捅了螞蜂窩似的,顧客們亂作一團。正在大嚼著鮮嫩牛排的奢侈的客人們聽說有一具胸口插著刀、渾身是血的屍體闖了進來,差一點兒就要把剛才吃進胃裡去的美味佳餚全部吐出來。有些敏感的客人已經吐得一塌糊塗了。

女士們爭先恐後地往外跑,但跑到電梯前,卻發現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擋住了去路。孩子們嚇得哇葉大哭。有些大人受到了感染,也情不自禁地抽泣起來。這哪裡還談得上是什麼高雅的晚餐!

匆匆趕來的警察們絲毫不理會客人們的驚慌失措,他們冷靜、細緻、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勘驗工作。然而,這種勘驗與傳統的現場勘驗相比,情況是有所不同的。

根據電梯小姐和當時同乘一部電梯的乘客們所提供的證詞,可以斷定,被害人是從其它地方到這裡來的。從其受傷的部位以及刀是隔著衣服直接扎進去的這點情況來看。不能認定他是自殺。再從其傷勢來判斷,他也不會是在電梯內被刺的。那麼,被害人肯定是在別的什麼地方被人在胸部捅了刀子。

那個地點究竟是哪兒呢?

搜查人員留下驗屍官,然後兵分兩路,一方面搜尋作案現場,一方面追查被害人的行跡。

從被害人的刀傷程度來看。不能認為他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到這裡的。警方確信,犯罪現場一定就在附近。

然而,警方的估計落空了。儘管搜查人員專心致志地進行了搜尋,但在附近卻沒有找到作案現場。在開始搜尋的時候,警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酒店內部,認定作案現場就在這裡。

皇家飯店是一家超級大酒店,樓高42層,擁有2500間客房。除了能夠同時容納4200名客人下榻之外.附設的餐廳和人大小小的70個宴會場所還可以聚集大量住客以外的客人。

假如這些來客當中混有兇手的後。要想將他找出來,簡直無異於大海撈針,其困難程度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如果作案現場就在酒店範圍之內的話,就可以限定搜查範圍。如果查明作案現場,也許就可以從那裡找出兇手的線索。

在酒店客人的協助下,答方對全部2500間客房、70處宴會場所、各種餐廳、酒吧、地下商店街、大廈周圍49500平方米的院落、所有的亭臺樓閣以及停車場,都一一進行了搜尋。

儘管如此,卻沒有發現像是犯罪現場的地方。既然酒店內部沒有痕跡,那麼理所當然就必須考慮是從外部來的了。皇家飯店從地理位置上看,位於東京的中心區,是名副其實的「市中心」,被害人到底是從這座大東京的什麼地方,拖著受了重傷的身體,垂死掙扎看來到這裡的呢?

在進行這些搜尋期間,被害人的屍體解剖結果出來了。根據解剖結果判斷,估計作案時間為發現屍體前的30分鐘至1小時,即9月17日晚上8點至8點30分。兇器刺入被害人的右前胸,刀尖扎傷肺部捅到了肺動脈。由於肌肉本能的緊緊裹在刀上,使兇器堵住了傷口致使胸腔內大量積血。警方認為這就是致死的原因。

被害人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居然還有能力來到樓頂餐廳,這使法醫驚歎不已。雖然文獻中記載有一些特殊的案例,如心臟受傷後仍步行了200至500米或生存了幾天至幾星期。但在現實中。這種情況是極為罕見的。

大動脈血管破裂與心臟受傷相比.其行動能力多更為有限,顯然根據受傷的輕重程度,情況也會不同。

兇器是一把常見的小刀,長8釐米左右。由於用力刺入,造成了深達12釐米的創傷,傷及了肺動脈。

當然,從罪犯唯一留下的兇器這條線索上,也進行了搜查。但那是一把極為普通的小刀,連小學生部有。因此,搜查工作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困境。本來在刀把上肯定會留有罪犯的指紋,但是經被害人那沾滿鮮血的手握過之後。已經無法檢驗出來了。

關於被害人的身份,通過他所攜帶的護照,立刻便水落石出了。此人是個美國人,名叫約翰尼-霍華德,年齡24歲,現住址為紐約東123街第167街區。他是於4天前的9月13日,持「旅遊簽證」來到日本的,這是他頭一次來日本。

另外,在他隨身攜帶的物品中還發現了新宿區某飯店的住宿卡。警察趕到那裡一看,那原來是一家大約在一年以前才開業的商務飯店。它的設施功能完備,頗受歡迎。作為一家適應現代潮流的飯店,其生意十分興隆。

它的名字也直截了當地叫做「東京商務飯店」。從正門一走進大廳,只見前臺服務處只有一名服務員和兩、三位客人。顯得空空蕩蕩的。據說這表明飯店客人已住滿了。這裡不設引路的男侍者,顧客要預付住宿費,然後領取鑰匙,再自己去房間。

大廳裡擺了一大排自動售貨機,除香菸、可口可樂、週刊雜誌等之外,還有出售飯糰、三明治、麵條等快餐的售貨機。在前臺服務處領到鑰匙,再從自動售貨機買些三明治和可口可樂,然後一個人在房間裡進餐。這種情況也許可以表現飯店設施功能完備,但實在讓人有種冷冰冰的感覺。

這家飯店似乎正在下決心裁減工作人員的數量,甚至每一個角落都在開展節省人力活動。

除了客房之外,飯店裡好象還駐有一些辦事機構,大門旁邊的牆上掛著「郡陽平後援會本部」、「松原法律事務所」之類的招牌。

授查人員在前臺服務處說明了來意。通過事先進行的聯絡,飯店方而已經得知了住店客人被殺的訊息。於是,服務員從裡面的辦公室叫來了一位負責人模樣的人。

「各位來啦!這次我們的顧客身遭不幸,我們也很吃驚。」

此人說著,遞過來一張印有「前臺經理」頭銜的名片,用一種在服務行業鍛煉出來的笑容可掬的態度,迎接了搜查人員。雖然他表面上溫文爾雅。但骨子裡卻披著一副戒備的鐵甲。那是服務行業的人所特有的一種「人心隔肚皮的應酬」。

「關於這件事,我們有幾個問題想打聽一下。」搜查人員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進入了正題。

從事他們這種職業的人,一旦閉上嘴。即使用槓桿也無法撬開。為了使他放鬆警惕,還是單刀直人地問比較有效一些。

「什麼問題?只要我們能幫得上忙,請儘管直說。」

前臺經理雖然嘴上說要積極配合,但卻擺出一付明哲保身、隨時準備溜之大吉的架勢。

「先讓我們看一下死者約翰尼-霍華德的房間吧!房間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吧?」

由於那房間不是作案現場,所以不能進行強制性保護,但警方在查明瞭被害人身份的同時。與飯店取得了聯絡。並派附近派出所的巡警前去守衛,以免房間被弄得亂七八槽。

「那當然了。派出所也派來了巡警嘛。」

這時,從派出所先行一步來到這裡的巡警出來迎接他們了。他們被領到了一個普通的單人房間,裡面擺著一張床。床邊擺著一個床頭櫃,上面放著一部電話,浴室和廁所是連在一起的。這就是屋裡的全部。

「客人的行李呢?」

「在這裡。」

前臺經理指著放在房間角落裡的破舊手提皮箱。

「只有這個嗎?」

「只有這個。」

「請讓我們檢視一下里面的東西!」

搜查人員說著,也不等前臺經理答話,就開啟了皮箱。皮箱沒有上鎖,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輕鬆讀物等日常用品。根本沒有任何能夠成為線索的東西。

「他是從哪幾進行預約的?」

搜查人員檢查完被害人的攜帶物品之後,改變了提問的鋒芒。

「沒有預約。9月13日晚。他突然來到這裡,要開個房間。因為他態度還可以,而且我們這裡正好有空房間,所以……」

「是他本人親自到前臺服務處來的嗎?還是司機或者其他什麼人先來問問有無房間的?」

「是他本人親自來的。」

「這家飯店外國客人多嗎?」

「不多,大部分是些定期出差來的辦事人員。」

「不用問,他說的是英語吧?」

「不。雖然說得不大清楚。但他說的是日語。」

「他說了日語?」

這可是個新發現。初次來日本的外國人會說日語,這也許是事先掌握了與日本有關的知識,或者是與日本有某種聯絡。

「雖然說得結結巴巴的。但是可以表達清楚意思。」

「那麼,他預定待多長時間?」

「他已預付了一個星期的定金,大概要待一週吧?」

「照這麼說,他也許打算多待些時間啦?」

「那就不好說了。我們是以3天為1個結算單位的,但是卻收了他一個星期的定金、所以……」

前臺經理反覆提到了「定金」這個詞,好象只要能讓顧客付錢,以後的事就與自己無關了。活脫脫地暴露出一副「商務飯店」的拜金主義嘴臉。

「他住在這裡的時候;有過來訪者嗎?」

「沒有。」

「電話呢?」

「我問過總機了,據說一個外線電話也沒有打進來過。」

「那麼,從這裡打出去的電話呢?」

「正如各位所看到的,外線電話可以從房間裡直接撥號。所以飯店方面無法知道他往什麼地方打過電話。」

「那麼電話費怎麼收呢?」

「在財會部門有計費器,電話費可以自動顯示。」

計費器顯示的電話費為260日元,但具體通話內容就不得而知了。

在這裡,拒絕人類介入的機械裝置極其發達,但它卻成了搜查工作的障礙,在東京商務飯店進行的搜查工作走進了死衚衕。這個地方只不過是被害人在旅途中住了幾夜的臨時落腳點而已,完全無法斷定這裡和兇手之間有什麼「聯絡」。

結果,在犯罪動機、作案場所、罪犯是什麼人等情況還沒有弄清楚的情況下,搜查工作在開始階段就出現了難以進展下去的預兆。因為被害人是個美國人,所以搜查本部決定與美國大使館取得聯絡,同時向被害人原來的居住地發出通知,井將遺體儲存起來,等候其家屬前來認領。

在搜查工作會議上,出現了意見分歧,爭論最激烈的焦點是作案現場問題。一部分人堅持認為,作案現場就在酒店內部;而另一些人則堅決主張是在飯店外部作的案,兩種意見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身負這麼嚴重的傷,其傷勢連醫生都感到吃驚。因此,被害人不可能來自外部。應當認為他還是在酒店內迫害的。」

堅持這個意見的是警視廳方面參加這次搜查工作的橫渡,他是警視廳搜查1課第4調查室那須組的便衣刑警。因為他長春一張猴子似的臉,所以有個外號,叫做「猴兒渡」,他是最強硬堅持「作案現場內部論」的一員干將。

「據說也有過在相同部位受傷後仍保持著相當活動能力的先例。與橫渡大唱對臺戲的是位30歲左右、精明強悍的刑警。他叫棟居,是轄區警署方面派到搜查本部來的。他是‘作案現場外部論’的急先鋒。」

「那種先例,只不過是醫學上的先例而已,是文獻或學會報告上的東西,缺乏現實意義。」

「不過。我們對酒店內部進行了那麼嚴密的搜查,不是也沒有發現什麼情況嗎?」

「酒店內部並不一定非得侷限於酒店的大廈之內。皇家飯店有49500平方米的院落,如果在院落中的某個地方受到襲擊的話,就算是留下一些血跡,也會被地面吸收掉的。」

「在作案的那段時間裡,院落中還有相當多的人,有人正在亭子裡進行著燒烤野餐,而且還有來赴宴的客人正在散步。要躲開這些人的眼睛作案……」

「我認為那並不是什麼難事。院落裡既有樹叢,又有竹林,就算是有人出來,也不可能注意到這個大院的每個角落呀!」

「據說沾在被害人風衣上的泥漿。並不是酒店大院裡的。」

「那也不能因此就斷定他是在酒店外部被刺的,他在遇害之前,隨時隨地都可能沾上泥漿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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