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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遙遠山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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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霧積一帶的調查一無所獲。群馬縣警察雖然佈下了天羅地網,但始終沒找到任何可疑人。於是,他們又傾向於當初的看法,推測老太太中山種是由於自己一腳踩空,失足從水庫大堤上摔下去而死。

他們的臉上明顯地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似乎在埋怨警視廳。如果他們當時不多嘴多舌,肯定會少花許多精力和時間,可現在卻是徒勞無功。

這下東大方面臉上可無光了。但棟居他們確信中山種並非死於意外事故。這種信念絲毫沒有動搖,認為兇手是搶在警察之前把被害人騙到水堤上推下去摔死了,否則就無法解釋一個年過7旬的老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到大堤上去,準是被兇手花言巧語騙出去的。看來被害人和兇手是熟人,這樣才會沒有戒心,被輕易地騙了出去。

由此可見,兇手與被害人之間說不定有「舊情」。

這次出差一切都不順利,回家之後棟居總是悶悶不樂。那具被摔得慘不忍睹的老太太的屍體,以及靜枝抱住屍體放聲痛哭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

兇手一定與殺害約翰尼的人有關……

兇手可能是與約翰尼有關係的人,說不定是去霧積的時候與中山種老太太結識的,老太太知道約翰尼與兇手的關係。如果把這些告訴了警察,一切就全完了。

警察的調查也正是朝著兇手害怕的方向發展的。

兇手可能是老太太工作時接待過的客人,不過老太太很早以前就退休了。那麼,對於以前的客人,現已年邁的中山種還能記得清嗎?如果兇手曾來過霧積。並至今還和老太太有來往。或許還能認得清。

想到這裡,棟居才發覺有個問題一直沒有重視。

中山種一直在霧積溫泉工作,退休後也一直住在霧積附近,所以一直認為她是本地人。

但實際上未必如此,說不定中山種是從外地到霧積定居的。

或許兇手就來自中山種的故鄉,即來自霧積以外的地方。既然懷疑是「他殺」,這方面當然也應該有所調查。

棟居立即向松井田警察署瞭解情況。得知中山種是婚後於大正13年3月從富山縣八尾町遷人丈大中山作造的戶籍。

「富山縣八尾町!」

棟居看耷新瞭解到的這個陌生地名,心想難道兇手是從這兒來的?設想到一宜誤以為是霧積人的這位老太太,卻是50多年前從別處遷到霧積來的。

恐怕現已無人知道她和中山作造是因何結婚的。棟居一時忘記了自己的跟蹤使命,追憶起50多年前的茫茫過去。那位一雙大眼非常明亮的年輕姑娘究竟懷著怎樣的憧憬,嫁給了異鄉的丈夫呢?

50多年以前的富山和群馬,感覺上離得非常之遠,還沒有現在到國外去方便,習俗又不同,可她卻嫁到這裡來了,戰勝了寂寞孤獨和膽怯之後,她成了地道的本地人。後來生了孩子,又有了孫子,正當老太太要安安穩穩地度過晚年之際,突然一隻黑手為老人的生命畫了上終止符。

要是兇手是來自老太太的故鄉,她肯定死也不會瞑目的。

如果真是同鄉,被害人自然輕易會被誘騙出來。棟居決定將自己的看法和調查結果提交專案會議討論。

專案會議上決定要先徹底調查一下中山種的故鄉——八尾町。中山種若是他殺,只要兇手不屬流竄作案,那麼被害人的出生地,也應該作為動機產生地而列入調查物件。

可是,中山種離開家鄉是在大工13年,50多年過去了,孕育出的動機會是什麼呢?眼下誰都無法口答這個問題。反正,霧積一帶已徹底調查過了,未發現什麼。看來即使白跑,也要到她的故鄉去找找其它線索。

到八尾町去調查的還是橫渡和棟居。他們倆熟悉整個案情,而且還提出了八尾町這個新的調查地,看來只有他們去最合適了。

從地圖上來看,八尾町位於富山縣中南部,人口約23000人,南鄰歧阜縣。富山縣南部飛彈山脈連綿起伏,主峰是金剛堂山。海拔1638米。起源於這裡的室牧河、野積河、別莊河等河流婉蜒曲折於懸崖峭壁之間,向北流去,使山腰山腳處有的地方成為河岸、山崗,有的地方成為一馬平川,幾條河在人尾町中央部匯成一條大河,名曰井田河。

據歷史記載!

八尾町源於神話故事,歷史悠久,整個地區都有石器和陶器出土。據說奠定八尾文化基礎的是飛鳥時代,城鎮是以桐山城主議訪左近構築在龍蟠山上的城纂為中心而發展起來的,曾十分繁榮,是越中和飛彈的交流中心,後作為富山藩辦理穀米金錢出納的地方面更居重要地位,蠶種、生絲與紙等的貿易也十分興旺。雄偉壯麗的「曳山」和在全國享有盛名的「小原歌謠」等當地文化財富,至今仍繼承了江戶時代商人文化最興盛期的華麗風貌。

去八尾町有3條路線,可以坐飛機經富山進入八尾。也可以乘信越線後轉乘北陸線進入富山,還可以乘東海道新幹線沿高山線到達。

他們決定取第二條路線,這樣可以坐上由上野發的夜班車。因對這次調查不抱多大希望,所以必須儘量節省旋費和時間。

儘管如此;為了在第二天能立即開始工作,他們還是買了臥鋪。列車於21時18分從上野站發車,第二天早晨5時10分到富山。臥鋪已經鋪好,但他們沒有立刻入睡,站在車窗邊向外眺望著。

「要不是為這案子,恐怕一輩子都去不了那兒的。」

橫渡十分感慨他說。發車鈴聲停止後,列車緩緩地離開了站臺。「橫渡君,在霧積你也講過同樣的話。」棟居說。

「是嗎?」橫渡轉動著眼睛著有所思。

「我現在突然覺得,咱倆要是不去霧積的話。也許那位中山種老太太不至於被殺吧。

「那不見得。因為目前還不能斷定此案就是殺害約翰尼的兇手乾的。」

「你也認定這兩個案子有關嗎?」

「要是因為我們去了那個一生都不會去的地方而使老太太遇害,那心裡就大不安了。」

「你想得太多了。」

「我放心不下她那個叫靜枝的孫女。」

棟居也有同感,那姑娘失去了自己唯一的親人,可以說也正是她不幸的遭遇才引出了八尾這一新線索。

「我們即使能抓住兇手,也無法挽回那姑娘的孤獨。」

橫渡似乎一下子變得有些傷感。

「老太太已屬高齡,即使現在話著。也保不準哪天會死的。」

「能像你這樣想得開就好了。」

「我也是無親無故,已經孤獨慣了,失去親人的悲痛和孤獨只是一時的。人都是獨立的。」

「你不打算娶媳婦了?」

倆人並非有意要談自己的身世,可橫渡不知在何時瞭解到棟居還是單身。

「我想什麼時候自己覺得要我的時候找個也行。可眼下全沒那份兒心思。」

「娶了媳婦生了孩子,想法就變啦。」

「即使要了老婆有了孩子,每個人也是獨立的,這點是不會變的,不可能照顧他們一輩子。」

「可真是,人總要分手,可儘管如此,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還是同自己的家人一起度過的。」

「也只不過是一起度過而已,各自還是孤獨的。其本質不會改變。我覺得親人、朋友就像是在一起編隊飛行的飛機。」

「編隊的飛機?」

「對啊,如果哪架飛機發生了故障或是飛行員受了傷,不能再飛,僚機也無法代為駕駛,頂多只是在他旁邊照顧、鼓勵而已。」

「即便如此,也總比沒有強啊!」

「實質上這種鼓勵和什麼也沒有是一樣的,無論怎麼鼓勵,既不能排除飛機的故障,也不能恢復飛行員的身體健康。使飛機繼續飛行的最終還是自己。」

「你的想法太偏激啦。」

「人生難道不是和一個人乘坐革座飛機飛行一樣嗎?無論機體受什麼傷害,既不能同他人換飛機。也不可能讓他人代為駕駛。」

就在倆人站在過道上交談之中,列車窗外的燈火已漸漸地稀疏,像是進入了畸玉縣。過道上已無人影,乘客都各自鑽進了自己的臥鋪。

「好了,我們也睡吧,明天還得起早呢。」

橫渡打了個哈欠,兩個人都去睡覺了。

列車徐徐駛入富山站月臺,比正點時間晚了5分鐘左右。天黑黑的,絲毫沒有拂曉的樣子。對他們倆來說,富山只是箇中轉站而已,他們要在這兒換乘高山線去八尾。

「到底比東京冷。」

橫渡凍得直打哆嗦。

一下北陸線的列車,就感到北方初冬的寒氣襲人,使適應了車內有暖氣溫度的身體針扎般難受。

「離高山線開車還有40來分鐘,在哪兒休息一下吧。」

兩個人在車站裡找起了茶館,但在這個時間沒有一家店開門。到車站外去找,時間又不夠,不得已,他們只好稍微洗把臉,在候車室裡消磨時光,等著列車進站。黎明的寒氣使他們凍得渾身發抖。

和北陸線的特快相比,高山線的饅車具有根強的地方色彩,列車只由四、五節車廂編成,車內乘客也很稀少。鬧不清這麼早他們帶著什麼公子、要上哪兒去,乘客們似乎蜷縮著身子,拼命地彌補著睡眠的不足。

「這下子可算睡醒了。」

橫渡說著,臉上已毫無睡意。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又到外面呼吸了新鮮空氣,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睡得好嗎?」

「不,我很少坐臥鋪,所以興奮得一夜沒睡好。」

「我也是,不過身體舒服了一些。」

「如果這是硬座的話,折騰一個晚上可受不了,今天就工作不了啦。」

「不過,這趟列車到八尾是6點19分,稍早了點,乾點什麼呢?」

「這麼早鎮公所還沒上班,在富山多呆會兒就好啦。」

「去八尾警察署露一面吧。」

「也許有值夜班的,但沒事叫醒人家不太好吧。」

這鐘點值夜班的警察說不定也還沒起床呢。帶著血腥味的東京刑警,一大早便闖進寧靜山峽的警察署,想必會令人吃驚。」

「雖然早晚都得去照個面,可最好還是晚一點去。」

「是啊!」

說話間列車緩緩啟動了,原野上已露出微明。列車出了市區。向積了雪似的白茫茫的原野盡頭駛去,幾盞尚未熄滅的民居燈火膽怯地眨巴著眼睛。

列車不時到站停下,每次準有幾名乘客悄悄上下,然後又繼續朝著有山的方向隆隆駛去。

原野上散落的燈火箭漸都消失了,清晨的氣氛越來越濃。視野隨著黎明的甦醒不斷擴大。頭頂上空佈滿了厚厚的雲層,又是一個北國常見的陰沉沉的清晨。

「下一站就到啦。」

橫渡看著甩在身後的車站站牌說了一句。山越來越近了,看上去人家也越來越多,有幾名乘客正準備下車。這是過了富山後頭一個像樣的小鎮。不久列車滑進了「越中八尾」站的月臺。從車上稀稀拉拉地下來幾個人。站很小,如果列車車廂多的話,那車尾就要停在站臺外了。

「啊,總算到站了。」

橫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樣子從富山上車的乘客幾乎都要在這兒下車,長途乘客好像只有他們倆人。

隨著當地的乘客走過天橋,一齣檢票口人們便各奔東西了。像怕冷似地蜷縮著身子的人們。走路非常忙碌,顯然每人都有自己堅定的地方。

當最後幾名乘客離開站前後,車站又恢復了先前空蕩蕩的寂靜。這個北越的鄉村小鎮還沒有甦醒,那寫有「歡迎」二字的牌樓顯得徒有其表。站前的商店都關門閉戶,從站前廣場延伸出去的馬路上。也沒有一個人影,只有遠處有位老人正牽著狗慢騰騰地穿越人行橫道。沒有一輛汽車,老人和狗從人行橫道上過馬路這一情形,更渲染了無人的氣氛。

「哎呀,真是來得太早了。」

筆直的站前馬路的西邊都是低層的民房,橫渡眺望著空無一人的馬路嘆了口氣。

「飯館似乎也開不了門.還是到附近的旅館去弄點早點吃吧。」

「好!」兩個人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館,敲了敲門,門上的招幌是「宮田旅館」。邊吃早飯,邊向旅館的人打聽八尾町的大致情況,這倒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們計劃先去鎮公所,查閱中山種的戶籍薄,調查她孃家的情況。即使現在孃家人沒了,也許還有年紀大的人瞭解中山種的情況。

要找與50多年前的離鄉者有關的人,這可真是大海里澇針,難啊。

他們當初對這個小鎮就沒抱多大希望,現在見到清晨站前的空蕩蕭條景象,更使他們感到這次調查將一無所獲。

旅館以還沒準備好早飯為由拒絕他們,但他們硬是闖了進去。等吃上早飯已經是1小時後的事了。

「二位客人來得可真早啊!」

年輕的女招待端上來飯菜,上下打量著他們。

「從東京來就這麼趟列車。」

「哎!是從東京來的呀?」

棟居無意中說了一句,年輕女招待聽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真沒想到在這個「電視文化時代」裡,竟有人對東京反應如此強烈,這使棟居非常吃驚。

由於有電視,無論在日本的什麼偏僻地方,凡大城市流行的東西,都會同時迅速地流行。與城市相比,有時小地方趕時髦反倒更大膽、快捷。其實眼前這個年輕女招待的打扮,同東京街頭上所見到的年輕姑娘並無絲毫變化。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棟居對她那種誇張的反應苦笑道。

「我特想去東京,即使不是東京也行,反正我想離開這個鎮子。」

「為什麼?這個鎮子又安靜又整齊漂亮,多好啊!我要是能在這兒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那該多幸福!」

「你沒在這兒住過,所以才會這麼說。我倒想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在這兒,出門全是熟人,大家低頭不見拾頭見,一生一世生活在這麼個小圈子中,想想就覺得乏味。」

「在大城市,有的在公寓裡生了病誰也不來探望,有的死了幾天也一直挺在那兒也沒人知道,你覺得這種日子好過嗎?」

「我就不願意在這巴掌大的一塊地方生活,人們彼此不瞭解,連私生活都瞭如指掌。無論怎麼安穩,我也不喜歡這毫無生氣的日子。也許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突然死去,但我還是想到外面的天地去做事兒。如果有誰願意把我從這兒帶出去,興許我馬上就會跟他走。」

那種口氣簡直就是隻要棟居說聲「來吧」,她馬上就會跟著走似的。

棟居本來想說你的想法十分危險,但他欲言又止,因為即使說了她也不會明白。年輕人嚮往大城市。但又不瞭解它。不在外面嚐嚐苦頭,是不去明白故鄉好的。所謂年輕人的美夢,歸根到底要靠自己親身去體驗,這是一位和中山種的孫女靜枝想法截然相反的姑娘。不過,也許靜枝的祖母就是出於和這位女招待同樣的動機離開故鄉的。

「哎呀,光顧說話了,飯菜和醬湯都涼了,實在對不起。」

女招待有些不好意思了,說著馬上往碗裡盛飯,香噴噴的醬湯味撲鼻而來,引得棟居他們的肚子咕哈咕咆地響了起來。

「兩位從東京來幹什麼?」

盛完飯後姑娘又問。這工夫旅館似乎開始忙碌起來,但姑娘卻毫不在意。仍然無動於衷。這對於要了解本地情況的東京刑警來說。可是絕好的機會。

「有點事兒想了解一下。你知道一位叫谷井種的人嗎?她生在這兒.但50多年前就離開這兒了。當然這是你出生以前的事,你從父母、祖父母那兒聽到過這個名字嗎?」

「谷井」是中山種結婚前的姓。

「谷井種?」

本來是隨便問問,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好像知道似的。

「知道嗎?」棟居迫不及待地問。

「我也姓谷井呀。」

「你也姓谷井?」

「這鎮上姓谷井的人多啦。」

「那麼,也許還是你的親戚呢。」

「要說親戚的話,整個鎮子上的人幾乎都是親戚,追宗問祖,都是一個老根兒。這也是我要離開這兒的原因之一。」

「你沒聽說過谷井種這個名字嗎?」

「這個我就不大有印象了。」

橫渡和棟居換了個眼神,相互點了點頭,似乎是說只有到鎮公所去查了。

吃飯當中,旅館前的站前廣場上熱鬧起來。上班的高峰到了,行人匆匆忙忙,似乎有了站前廣場應有的模樣。

乘客下車的少,絕大多數是上車的,學生啦,上班的啦,幾乎都是往富山方向去的。即使如此,也還是有不少下車的人。公共汽車一班一班發得很快。路上的車輛也多了。

他們剛下車時覺得站前的馬路和廣場是那麼寬敞,可現在看來卻顯得很窄小。這個偏僻的小鎮已從寂靜之中甦醒過來。開始了新的一天。

吃完飯後,已到了鎮公所辦公的時間。他倆按照剛才女招待提供的路線,徑直朝鎮公所走去。筆直的站前馬路兩旁低層的民房錯落有致。沿路一直走到頭是個丁字路口,由此右拐就是河畔,河畔附近有兩個叉路,左邊路面有座橋,河面寬廣,流水清澈見底。

據女招待介紹。這就是「井田河」。橋是鋼筋水泥結構的永久橋,河畔的牌了上刻著「十二石橋」。

雲開霧散。大地沐浴在陽光之中。河面上反射的強光使得惺忪的睡眼更是欲睜不能。

他們在橋畔站下來,欣賞了一會兒井田河及其兩岸小鎮的景緻。富山平原在這一帶開始出現丘陵,小鎮正好位於平原與丘陵的交界處。

小鎮沿連綿起伏的丘陵發展。井田河橫貫而過,流入北面的富山灣。

這裡還沒受到高層西洋建築物的「入侵」,低矮卻標準統一的和式琉璃瓦房,給小鎮平添了別具一格的古色古香。上班高峰過後,整個鎮幹好像又要陷入沉睡般的安靜。這是日本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偏僻村鎮。依然保留著那種古老的地方村鎮的風貌。

「嘿,日本還有這樣的小鎮哪!」

橫渡咪起眼睛說道。

河面波光粼粼,反射過來的陽光像是十分刺眼。

「真是一個避開了‘機械文明’衝擊的小鎮!幾乎連個車影都見不著。

「‘機械文明’決不去漏過這個小鎮的。車輛肯定會越來越多。是保持河水清澈和古鎮風格,還是將其拱手讓給公害。這完全要靠居民的意識。」

橫渡的話音剛落、幾輛大卡車吐著廢氣駛過了十二石橋。

卡車駛過之後,他們才猛然意識到此行的目的。鎮公所建在橋右面的坡上。鋼筋水泥房子非常漂亮,是鎮上為數不多的洋式建築之一。也許是跟街道房屋配套設計的,這棟兩層樓的官廳房合同那古老的鎮子並非格格不入,外觀看倒像是個療養的醫院。

他們進了大門,來到「居民課」視窗。一位身穿制服的年輕女辦事員接待了他們。這種制服像件孕婦衫,近來在東京已極少有人穿了。棟居向她出示了警察證,並說明了來意。

「是谷井種吧?」

管居民的辦事員看到警察證,又聽說是大正13年的事。目光中流露出吃驚的神色。查閱古老的戶口,這並不希奇,感到吃驚的大概是警察證吧。

「請稍候。」

她從背後的檔案櫃裡抽出一本戶口簿。

「谷井種的原籍在上新街27x號,大正13年3月18日因結婚遷往群馬縣。」

一看辦事員拿來的戶籍簿,和松井田鎮公所的戶口完全吻合。中山種的父母均已去世,她是個獨生女,這在當時十分少見。曾有一個哥哥,7歲時病死。

中山種的父親也出生在這個鎮上。一直原戶籍簿,伯伯、叔叔們也全都過世了。只有她叔叔的女兒.即中山種的堂姐妹還健在,就住在鎮上的福島,婚後改名叫「大室言野」。如果問她,或許能瞭解到中山種過去的情況。

為了慎重起見,他倆要了一份中山種原籍的影印件,並向女辦事員問明瞭上新街中山種孃家的舊址和大室吉野家的所在地,便出了鎮公所。

上新街是商業街,中山種孃家的舊址已闢為停車場。他們向停車場的主人一一一緊臨停車場的漁店老闆,問了中山種孃家的情況,但一無所獲。因為那塊土地的權利,在轉到漁店老闆手中前,已經經過了好幾代人。

這裡是八尾最具有活力的一角,50多年前的一切已經蕩然無存。在這寂靜的小鎮上,人們著實在日復一日地操勞著,日新月異的生活毫不留情地將過去日子的痕跡抹去。搬離這兒的人未給新搬來的人留下任何記憶。

倆人由此感到了人生的殘酷無情。

也許瞭解中山種的只有她的唯一親人大室吉野了。為了拜訪她。他們直奔其住處。「福島」是在車站周邊發展起來的八尾的新開發區。尋著門牌號碼往前找,像是到了今天早晨小憩過的那家旅館附近。跑到路邊的巡警崗亭一問。要找的門牌號正是早晨那家旅館的門牌號碼。

「宮田旅館的經營者就叫大室。」

崗亭的巡警為東京來的這兩位刑警所感動,把他們一直送到了宮田旅館。

一進旅館,正巧先前的那位女招待迎了出來,她吃了一驚,眼睛瞪得大大的。

「哎,事情調查完了?」

他倆臨走時雖說過,也許今晚要住在這兒,可現在還是上午呀?

「不,還沒完。這兒有人叫大室吉野嗎?」

「吉野。那不是我祖母嗎?!」

「大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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