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開玩笑!」川村忽地站了起來。
「川村,難道你……」
雅代的笑容從臉上消失了,但她還沒顯出害怕與不安,只是對自己一直深信不疑地認為是中性的朋友,突然露出了男人的猙獰面目而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一瞬間,川村猛地向雅代撲了上去,想用男人的暴力把女人按倒在地上。
「求求你,別這樣!」
雅代這才感到害怕。
「只要你不說,誰也不會知道,答應我吧。」
「不行,你真是個禽獸,住手!快來人哪,救人啊!」
雅代一邊拼命反抗,一邊大聲呼喊。川村壓根兒未曾料到雅代的反抗會如此強烈,一時使他有點不知所措。他原來想得很簡單,認為憑他們多年的「友好關係」,頂多開始時她反抗一下。然後就會迎合自己,誰知完全打錯了如意算盤。
「住手吧,求求你啦!我都要去結婚了。」
「那又怎麼樣,即使給我一兩次,那也沒什麼。」
雅代的奮力反抗促使男人更加兇暴。你到底在為誰保護貞潔?儘可能用高價出售自己,這種貞潔和那種骯髒的商業算計不是完全一樣嗎?!
川村感到她很可惡,這種可惡更加刺激著他的行動,他開始毫不留情地蹂躪對方。男人和女人的搏鬥在繼續;這樣下去,將由體力的強弱決定最後的結局。眼下這種體力的差別,正使女方漸漸陷入絕望的境地。
「哎喲!」
川村突然驚叫了一聲。雅代在拼命反抗中冷不防狠狠咬了他胳膊一口。胳膊上留下了明顯的齒痕,並滲出了鮮血。川村一時痛得鬆開了手。
雅代抓住時機,一把推開正痛得發憎的男人,不問東南西北,順著斜坡拼命地跑了起來。此時此刻,她已顧不上擔心迷路。山並不那麼深,只要一直朝著山下跑,總會跑到有人家的地方吧。雅代在樹林中狂亂地猛跑,荊棘刺傷了她的身體,她也毫無感覺。前方茂富的灌木叢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由於她猛烈的奔跑,黑色的影子呼啦一下被驚得飛向了四面八方。原來是一群烏鴉。她嚇了一跳,一下呆住了。但馬上感到川村從後面追上來了,便連忙撥開灌木準備往前跑。就在這一瞬間。她發出了撕裂心肺般的慘叫聲,猛然轉回身,朝剛才逃過來的、有男人追來的方向跑了回去。
11月23日下午3點左右,一對徒步旅行的情侶,在東京都西多摩郡檜原村人家附近的山林裡,發現了一具腐爛的女屍。
這對情侶面無人色地跑進村落的一戶人家,那家人立即與附近的巡警崗亭取得聯絡,崗亭的巡警又立即報告了五日市町警署。為了保護現場,警察讓這對情侶的男方帶路前往現場。而他的女伴。由於受刺激太深正處於虛脫狀態,就讓她在村民家中休息。
女屍本來埋在土中,後來被野狗或山裡的野獸扒出來,讓烏鴉啄得不成樣子,慘不忍睹。在與警視廳進行聯絡後,搜查一課的刑警和驗屍官也很快趕到了現場。經過驗屍之後,女屍暫時移至五日市署的太平間。
由於時間大晚。決定第二天進行正式的現場查證,現場由五日市吝署的警察嚴格地保護起來。
與屍體埋在一起的有個手提包,裝在手提包裡的東西,洩露了死者的身份。死者名叫小山田文枝,26歲,住在東京都k市官前街48號。她9月26日前後失蹤,其丈夫曾向警方提出過搜尋請求。
警方立即與死者家屬進行聯絡,確認了死者的真實身份。她丈夫看到妻子那面目皆非的樣子。只低聲他說了句「果然是……」,便當場呆住了。
經過第二大的解剖分析,確認死亡時間已經過了40至60天,死因是由於全身跌打和內臟破裂致死,屍體的損傷屬典型的交通事故造成。直到這時,小山田原先提出的上訴才有了重要的意義。他在訴狀中說,妻子被軋後,又被運到何處藏了起來。
警方也曾認同了小山田的上訴。到肇事現場一一一k市牌樓前進行了搜尋。現在,她的屍體恰好證實了丈夫的上訴。於是警方再一次對發現屍體的現場進行了細緻的勘察,但一無所獲。
獸方又進一步擴大了搜尋的範圍。一位刑警從草叢中撿到個東西,同事意識到有用立即湊過來研究。這是一隻天鵝絨面的小扁盤子,一柄生了鏽的金屬機關,它就像煙盒一樣被開啟了,裡面貼著很柔軟的一層像擦鏡頭布那樣的布料。
「這肯定是個裝什麼的盒子。」
「盒子這麼小,它究竟是裝什麼的呢?」
兩個刑警冥思苦索,琢磨來琢磨去也弄不清到底是裝什麼的東西,只好上交。這是從現場附近找到的唯一的一件東西。
上司也不知道這盒子是裝什麼用的。在參加這次現場勘察的刑警中,有一位刑警盯著這盒子看了一會兒後說。這東面可能是裝隱型眼鏡的盒子。
「你戴隱型眼鏡嗎?」上司看了看這個不戴眼鏡的刑警後說道。
「沒有,我眼睛很好,根本沒必要為了瀟灑去戴那玩藝兒。我親戚家有位年輕姑娘戴這東西,我曾見她有這麼個盒子。」
這果真是兇手留下的東西嗎,目前還不能妄加斷定,但是從盒子經過風吹日曬後的退色程度看,認為與死者死後經過的時間基本相吻合。
盒子上刻有「金龜堂」東京-銀座的字樣,大家認為這是銷售商店的名稱。如果這確屬兇手落下的東西,那將是一個重要的證據。於是,一名刑警馬上帶著這隻盒子趕赴銀座去了。
「我已掌握了你犯罪的全部證據」。新見威脅地他說道。恭平聽到後嚇了一跳,只感到自己的視野一下子變得模糊起來,周圍的景象似乎全部蒙上了霧靄失去了輪廓,只有新見那堅鏘有力的聲音還在耳中迴盪。肇事後,由於自己對汽車解體是個外行,拖了一天又一天,最終造成了致命的後果。
現在被他窮追到這兒.已經是逼上絕路了。恭平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緊追不捨地追到紐約來。
一一郡陽平和八杉恭子的長子軋死行人後銷屍滅跡;——
「母子通訊」模範家庭背後的醜惡。
諸如此類的報刊標題,在恭平的腦子裡不時地閃現著。
這下不僅自己不行了,而且連母親也要名聲掃地,還會對父親的政治前途產生影響。他十分明白,儘管自己蔑視父母,但沒有他們的庇護,自己一事無成。
在喪失一切之後,一切再從零開始的生活,自己是絕對忍受不了的吧。這並不是討厭貧困,而是生來還未經歷過,自從應事以來,就一直生活在豐富的物質環境中,想要什麼,有什麼。在物質方面。從來沒有得不到滿足的經歷和感受。
然而,這一切突如其來地就要被剝奪了。不僅自己那得天獨厚的生活環境要被剝奪,而且還要作為囚犯去償還自己所犯的罪責。
這意味著。自己將要告別人世間一切美好、快樂、甜美和舒適的東西,而去面對被關進牢獄、完全失去人生自由、過黑暗骯髒生活的現實。只考慮這些,恭平就已經感到脊背冷颼颼的。
不,如果是進監獄服刑那還算是好的;由於犯罪性質惡劣。說不定還會被判處死刑。
死刑?眼前立即浮現出以前曾在電影中見到的電椅和絞刑架場面,而且它與現實的景象逐漸重疊,使自己分不清哪是電影場面,哪是現實了。
「喂,跟我過來。」新見以得勝自豪的口吻命令道——
不能讓他抓住!這種想法突然從恭平的心底裡冒了上來。
這兒是美國。可不是日本。追到這裡來的也只是他一個人。我得逃走。只要有一口氣就得逃。想到這裡,恭平立即行動,轉身就跑。新見雖然沒有大意,但設想到他會拋下自己的女友獨自逃走。結果措手不及。
等到新見醒悟過來再去追趕時已經晚了。恭平已穿過飯店大廳向大門出口處跑去。為了防止外面的空氣直接進入有空調的飯店內,出口處設了兩道門。從外面進來的第一道門是個旋轉門,將大廳與外面隔開的第二道門是裝有透明玻璃的自動門。
恭平拼命往外跑,只看到通向大街的第一道旋轉門。此時。正巧有幾位客人推著旋轉門從外往裡走。
恭平的眼睛只盯在旋轉門上,而且由於眼睛高度近視,看得不很清楚,忘了那兒還有一道透明玻璃的自動門。這是透明玻璃隔門常令人產生的錯覺。
恭平頭腦中只閃著一個念頭——快逃。他以極其迅猛之勢向自動門撞去。自動門感應到恭平的接近正要開啟,但卻趕不上他的速度。
咚!發出了一聲沉重的聲音;恭平被厚厚的透明自動門一下子反彈了回來。加速度全都變成了反作用力,他的身體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恭平受到達重重一擊,瞬間神志開始模糊起來。
「怎麼回事?」正在大廳裡的人們聽到響聲後大吃一驚,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投向了出口處。飯店服務員趕緊跑了過來。
恭平聽到跑動聲音。硬是站了起來,但覺兩眼發黑,便又倒了下去。完全失去了知覺。
恭平在意識漸漸失去的最後時刻,還在深深地悔恨自己。當初要是早點將那遺失了的隱型眼鏡配好就好了。
他眼睛高度近視,但又不願戴眼鏡,就用隱型眼鏡。可是,大約在三個月前,他外出時從眼睛裡取下的隱型眼鏡不慎彈出去丟了。正想早點去配副新的,就出了那起交通事故。
如果早點配上隱型眼鏡視力得到矯正的話,也許就會避免發生如此慘痛的事故。
現在受到了自作自受的嚴厲懲罰,在眼鏡丟失、視野模糊不清的時候。突如其來追蹤者,把自己嚇得魂不附體。一下子撞在了透明玻璃門上,並受到了透明「空間」的劇烈反彈。這種反彈使恭平感到自己彷彿是受到了世間的唾棄。
金龜堂是頗有名氣的眼鏡店,坐落在銀座六號街上,店裡的主要商品是眼鏡,同時還經營高檔手錶。
刑警到這兒後,馬上就確認那盒子是該店最近作為隱型眼鏡專用盒而新設計的產品。
刑警又從顧客名單中找到了「郡恭平」的名字,這個名字。小山田早就作為軋了妻子的嫌疑人告到k警署了。
小山田在推斷案犯就是郡恭平的過程中,有許多跳躍之處。證據也有些含糊,鑑於此,k警署暫時採取了保留態度。搜查本部卻很重視這種吻合,重新追查郡恭平的下落,確認了他已去了美國的事實。
幾乎同時,千代田區二號街郡陽平的宅邸也接到了聯絡。從紐約漂洋過海傳來的兒子郡恭平負傷的訊息,另一方面,小山田和k警署也都從新見那兒得到報告說,已拿到郡恭平就是肇事兇犯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