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決定對八杉恭子是否在案發現場進行查證。但這一次並不是要查證她的口供,而是根據谷井新子提供的情況,去徹底核實10月21日她隨丈夫邵陽平去高崎市的行蹤。
再次到高崎市去核實情況的還是橫渡和棟居倆人。高崎是去霧積的必經之地。
他們下榻的飯店坐落在高崎城舊址南側的高崎公園中,由於地處烏川河畔,上信越山嶽的美景盡收眼底。
來這兒後,棟居和橫渡就發現了可疑之處。像八杉恭子這樣的名人到這兒來,理應給店員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沒料到她幾乎沒給人留下什麼印象。
「什麼,八杉恭子來過店裡?」當他們查詢情況時,店員們卻反問道。最後,好不容易才有一位當時負責接待八杉恭子的樓層服務員若有所思他說道:
「啊,那人到底還是八杉恭子啊。」
「你是負責接待她的?」棟居問道。
「嗯。我覺得她就是八杉恭子,就請她簽名,但她卻說我認錯人了,就逃跑似地走了。她雖然換了髮型,戴著太陽鏡,但肯定她就是八杉恭子。當時我還覺得非常奇怪,她為什麼要化妝隱瞞身份呢!?」
「住宿登記上沒填八杉恭子的名字嗎?」
「當時有個叫郡先生的議員是領隊,只讓他填寫了以下隨行幾名,而沒有讓其隨員一一填寫。」
「這麼說幾乎沒有人知道八杉恭子來過這兒?」
「請她簽名時,她是那樣冷淡,我還真以為認錯人了呢。」
「那麼,八杉恭子跟丈大一起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兩位刑警面面相覷,不得其解。她和丈夫一同來地方遊說,莫非並不是為了要用「八杉恭子」的名聲來聲援其夫?
既然要隱姓埋名,那為何還要與丈夫一同來呢?這真讓人費解。不僅飯店裡沒人知道,就連市內也幾乎無人知道八杉恭子來過這裡。不用說,她並沒有出席丈夫的演講會。
郡陽平是受地方邀請來高崎作演講的,於是兩位刑警又去拜訪了當時的主辦者。據說原來並沒有安排八杉一起來。可是她卻突然一起來了,當時大家都很吃驚。然而她卻解釋說這回是以妻子身份、即因私陪丈夫一起來的,不參加聲援講演。因此,連主辦單位也有人不知道八杉恭子曾來過高崎。
「以妻子身份,作為私人關係……」
橫渡撫然地摸著下巴。八杉恭子是個名人,她隨丈夫一起來竟不露面。這地方並不像東京。有那麼多人都知道八杉恭子就是郡陽平的妻子。因此,想隱瞞身份完全可以辦到。
結果,八杉恭子雖來過高崎,但其行蹤卻無人知曉。換句話說,無法得到她是否去過霧積的證據,說她來過高崎最初是由谷井新子查出來的,這有據可查,但這僅僅是郡陽平辦事處的內部記載而已,而她在高崎卻幾乎沒留下足跡。
警方已查清了八杉恭子的履歷。1927年id月3日,她出生在八尾町的一個名門望族,小學時成績出類拔萃。受到教師的舉薦,深得父母的崇愛,畢業後寄宿在東京的親戚家中。就讀於當時的「聖信」大學附屬女子學院。
後來由於戰火激烈,她曾一度回家,戰後因復學她又來到東京。但從這時起到1949年10月回鄉止,她並沒到「聖信」女子學院復學。她曾給家裡去過信,說是已經就職,但具體職業卻絲毫未提。由於現在八杉恭子的雙親均已去世,孃家的家業由弟弟繼承,所以詳細情況不得而知,但據說父母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當時社會秩序十分混亂、一個年輕的姑娘隻身闖到已化作一片廢墟的東京,應該說是非常冒險的。後來,她作為新聞界的寵兒,靠故弄玄虛出入頭地,混得這樣不錯,也正是得益於她的這種膽量。
1951年6月,她同郡陽平結了婚,並一直持續到現在。假如她同威爾遜有什麼瓜葛,就應該是在從她第二次上東京至回鄉這4年間發生的。然而,這期間的情況卻一無所知。
八杉恭子同郡陽平結婚後,很少回孃家。父母去世後,就與孃家基本斷絕了來往。
高崎的秘密調查結束後,警署得到了兩份令人振奮的報告。一是在奧多摩山區發現一具高度腐爛的女屍,檢到了一個隱型眼鏡盒子:二是郡恭平在紐約被人抓住,對軋死小山田文枝後把屍體埋到山裡的事實供認不諱。
推銷員森戶潛入郡恭平父親家中被谷井新子抓住時,就對郡恭平提出了同樣的話。如果得到的情報準確無誤的話。那就證實了森戶的報告。
因此,若能斷定隱型眼鏡盒是郡恭平的,那他就難逃罪責。
「這對八杉恭子來說將是個不小的打擊呀。」
「總之,她的那個模範兒子曾是她揚名的跳板,現在竟成了惡性交通事故的肇事逃犯。」
「這麼一來八杉恭子也就完啦。」
搜查本部的刑警們悄悄議論著。
「什麼八杉也就完啦,這樣說就好像她是局外人似的。她殺害約翰尼和中山種的嫌疑極大,也許就是她殺了那兩個人。不過眼下還不到揭鍋的火候,但八杉恭子早晚會被我們的雙手逮住歸案。光讓她因為那沒出息的兒子而名譽掃地,那太便宜她了。」
棟居大聲地斥責道,平時他臉上總是沒表情,這次卻動了真情。接著他又說道:
「約翰尼胸口上被人捅了一刀,但他不顧插在胸口上的刀,硬是拖著瀕死的身軀,爬上了皇家飯店的頂層餐廳。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啊!近一段時間,這一直在刺痛著我的心。」
「約翰尼還不完全記事兒的時候,跟父母到霧積玩過一的,這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這很可能是他記憶中最珍貴、最美好的東西。在黑暗、短暫的人生中,這一直是他對寶石般的母親的甜蜜回憶。在霧積得到的印在彩色紙上的那首草帽詩,當時母親十分親切地譯給他聽,不,也許那時小約翰尼已經懂幼兒園語。草帽與霧積就如同母親的面容一樣,銘刻在約翰尼的心中。多麼想見她一面,哪怕是看一眼也好。她拉著自己的小手,領著自己沿著那層巒疊翠、鬱鬱蔥蔥的霧積峽谷往下走,那時多麼快樂!多麼想見到日本的慈母啊,這種思念長大之後己到了難以抑制的程度。約翰尼隨父親一起回美國後,其人生之路何等殘酷,我們不難想象,生活越是悽慘,思母之情越是強烈,約翰尼終於忍耐不住自己的一片思念之情。決定攢錢來日本。不足的部分,父親就用自己的生命去換。這全是為了想見母親一面。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母親為了保全自己而對他的無情拒絕。」
「生身母親在自己胸口上紮了一刀。這難道就是萬里迢迢來日本尋母所得到的報償嗎?約翰尼是以何等絕望的心情接受這一刀的呢!在他那漸漸模糊的意識中,出現了皇家飯店的頂層餐廳。那餐廳遠看就像是用美麗彩燈裝飾起來的草帽,也許自己真正的母親就在那兒等著呢。於是他就極力地恢復正在漸漸模糊起來的意識,拼命地去追尋那草帽。母親的面容大概一直也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那樣重的傷還登上了頂層餐廳,這一事實充分說明,他對母親的思念之情是多麼深切啊!」
「八杉恭子為了保全自身,就這樣像捻死個蟲子似地將約翰尼殺害了,而她殺害的卻是自己親生的兒子。我憎恨這種女人。她不是人,還不如禽獸,這種女人無半點人性。」
棟居極力地控制著自己激動的心情,像是在講給自己聽似地倒出了心裡話。
此時此刻,遙遠的昔日景象又浮現在棟居的眼前——
一群美國兵正圍著父親毆打。他們對父親拳打腳踢,猛吐唾沫。父親毫無反抗,任憑他們蹂躪。周圍雖圍著許多日本人,但他們誰也不想出來救父親。
「救人哪,誰來教我爸爸呀!」
幼小的棟居在拼命地求救,但無人願意出頭搭救。相反,他們都站在旁邊,就像隔岸觀火似地注視著事態的發展,毫無責任感的好奇心暴露無遺。
只要不把危險引向自己。就再沒有比這更好看的光景了。由於阻止了一幫美國兵正要對一位年輕姑娘施暴的行為,於是他們就把怒火轉向了父親。這幫正要發洩獸慾的年輕禽獸們,在失去了發洩物件後,就把兇呆的慾火一古腦兒全傾瀉到了父親身上。在這種情形下,如果出來搭救,就等於是引火燒身。
這幫傢伙本來就是戰勝國的「神奇之旅」。現在地位比日本天皇還高,所以誰也不能插手。
父親為了棟居,在下班回來的途中繞道買了一些豆包,現在全散落在地面上。美國兵們就像踩路上的馬糞蛋兒似地用軍靴亂踩一氣。父親的眼鏡也被打飛了,摔得粉碎。
父親被美國兵圍在中間,打得遍體鱗傷,縮成一回不動了,實際上他已動彈不得了。
美國兵中有個特別顯眼的大個子,長得像個紅毛鬼,小臂上有燙傷似的傷痕。也許是在戰場上剛負傷不久。那開裂的傷口泛著令人作嘔的紅色。猛一看,就如同女人陰部似的裂口上還長著金黃色的長毛。
大個子美國兵就用這隻手拉開了褲子上的拉鎖,朝父親身上撒尿,其他美國兵也都紛紛效仿,一邊向父親撒尿,一邊狂笑,周圍看熱鬧的日本人竟也笑了起來。父親由於傷勢過重,不久便去世了。
棟居在很小的時候就把父親受凌辱的場面深深地刻在了腦子裡,併發誓要復仇。那時在場的所有人不用說。而且當時使父親遭此厄運的社會,也全是自己的仇敵。
為了要報仇,他當了刑警。那時的仇敵現在已同八杉恭子融為一體。如果有母親在,父親和自己就不會飽嘗如此屈辱,父親也不會死去,這都是因為母親拋棄了父親和自己。
八杉恭子為了保全自身,拋棄了親生兒子。不單單是拋棄,還把萬里迢迢來看望她的兒子殺害了,母親對兒子的拒絕,難道還會有比這更殘忍的嗎?
棟居覺得現在,八杉恭子就好像是拋棄了父親和自己的母親。這時,他那沉睡的記憶受到了強烈的刺激,抑制記憶甦醒的薄膜終於破裂了。八杉恭子是新聞界裡的寵兒.從她那張頗受大眾歡迎的面孔中,棟居逐漸回憶起了只有他才知道的八杉恭子年輕時的模樣。
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人,棟居現在終於很清晰地想起來了。
一一一哦。她就是那個女孩啊!
棟居茫然地思索著,腦海裡映出了那張意外浮現出來的久遠的面孔。二十幾年前,父親自己挺身而出,從一群美國兵手中救出一個年輕姑娘。那年輕姑娘的臉,如今就隱藏在八杉恭子這位大名鼎鼎的頗受大眾歡迎的漂亮面孔之中。八杉恭子如今已屆不惑之年,有社會地位,也有聲望。當年險些被一群年輕美國兵輪姦的那年輕姑娘的狼狽相,現在在她身上已蕩然無存。但是,只要剝開地那隨著歲月流逝而變化的容貌、成熟老練的氣質和作為新聞界名流的畫皮後,露出的便是那個將父親當作犧牲者自己卻逃之夭夭的年輕姑娘的臉的原形。
棟居在東京商務飯店頭一次與八杉恭子擦肩而過時,她的臉形曾觸動了他那遙遠的記憶。可以說,新聞界把她包裝出來的假像,妨礙了他對真相把握。
當時,如果父親不路過那兒,他就不會死去。如果不是因為八杉恭子,棟居也不會失去父親。父親挺身而出救了八杉恭子,而她卻丟下父親逃跑了。她現在又拋棄了約翰尼-霍華德,這與年輕時有什麼兩樣呢?棟居義憤填膺,怒火中燒。發誓絕不輕饒她——
她有沒有人性呢?不,她有沒有連低等動物都有的母性呢?我一定要掏出她的心來看一看。
棟居抬起頭來說道!
「我要和她賭一次,看一看她還有沒有人性。」
「賭人性?」那須看著他問道。
「如果八杉恭子尚存一點人性的話,我就要窮追不捨,逼迫她自己招供。」
「你打算怎麼入手呢?」
「我想冷不防把草帽給她。」
「給她草帽?」
「按照目前的情況,已無法打破僵局,因為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找到關鍵性的證據,所以我想打動她的心,逼她自己坦白。」
「警部,讓我去吧。」棟居緊盯看那須的眼睛。
「你有把握成功嗎?」
「還不知道。所以說我要和她賭一把。」
「破案是不能用打賭的方式來進行的。」
「我也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母親拋棄的。我仇恨拋棄自己的母親。不過,在我仇恨的底層,還有一顆要相信母親的心。不,是我想相信母親。八杉恭子的身上,肯定也會有母親的心。我想賭的就是這一點,只要她是孩子的母親,她就一定會自己招供。我是抱著眼拋棄自己的母親決鬥那樣的心情。去同八杉恭子決鬥的。」
「警部,讓我去吧。」
「好吧。」那須終於贊同地點了點頭。
「照你想的,好好去幹吧。」
八杉恭子接到恭平負傷的訊息時焦急萬分,立即通過國際電話詢問了情況,得知他傷勢不重,經過醫院的治療之後。馬上就踏上了歸途,也就放心了。
但是,隨後來自警方的訊息,卻給郡陽平夫婦以巨大的打擊。據說,在奧多摩山中發現的那具高度腐爛的女屍,懷疑是郡恭平軋人肇事後將其埋在那裡的。
警方決定重新徹底地檢查郡恭平的汽車。而且,據警方說,恭平在紐約已招認了自己犯下的全部罪行。郡陽平夫婦很想直接問問恭平本人,但他現在正在回國途中,又無法取得聯絡。
巧事迭出,偏偏在這個時候,鞠町的搜查本部又傳訊八杉恭子。接待八杉恭子的警察一派紳士風度,彬彬有禮,但在這彬彬有禮的背後,使人覺出另有一種不同一般的意圖。這時她才悟出,自己並非是作為單純的參考人而被傳喚來的。
「今天請你來,……」
棟居目光炯炯,神態自如,與八杉恭子面對面地坐著。前幾天。他曾到電視臺裡找過她。面對牆壁放著另一張小桌子。那兒也坐著一位刑警。他年紀比棟居略大一點,但老是用不懷好意的眼光看人。角度的關係,無論怎麼看他都有點像猴子。他也是前幾天一起來找過她的刑警。
「恭平不久就要回國了,我什麼也不清楚。我想肯定是挖錯了吧,恭平才……」
「夫人,今天勞您大駕,並非為那件事。你兒子的案子不由我們負責。」
前幾天來找她的時候,棟居他們明明說是想了解一些恭平的情況。
「那到底是什麼事呢?」
棟居認為她是故意裝糊塗,於是就默默地凝視著八杉恭子,觀察她有什麼表情變化。她到這兒來的時候,應該看到了搜查本部的大牌子。
「是關於一件案子。一名美籍黑人9月17日夜皇家飯店被刺殺了。準確地說,他是在清水谷公園遇刺的,然後帶傷爬到了飯店的頂層餐廳,在那兒斷了氣。」
「這案子與我有何相干?」八杉恭子做出一副滿腹狐疑的表情。
「夫人,對這案子你心裡沒有數嗎?」
「我怎麼可能心裡有數呢?」
「我們相信夫人心裡一定有數。」
「哎唷,你們警察呀,可真會信口開河!」八杉恭子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恕我直言吧,夫人,我們認為被刺的那名美藉黑人正是您的兒子。」
「啊!」瞬間八杉恭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夫人,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三、四年間,您和一位名叫威爾遜-霍華德的美國黑人士兵有過夫妻或同居的關係嗎?」
棟居不斷地發起進攻。八杉恭子突然彎了下身子。從嘴角洩出了抑制不住的咯咯聲。正當棟居覺得八杉恭子在自己的攻擊下受到沉重打擊,感情已失去平衡時,她卻抬起了頭,原來她是忍不住笑彎了身子。
「你們警察……為什麼要做如此離奇的想象呢?我有沒有和黑人結婚、生黑孩子,說這些什麼不著邊際的話,我真是服了你們。你們怎麼有的這種想象。無論誰聽了都會捧腹大笑。啊哈哈哈,真是可笑極了!」
八杉恭子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手捧肚子大笑起來,由於笑得太厲害了,眼淚都笑出來了。大笑了一陣之後,她突然又板起臉來說道:
「我希望你們讓我回去吧,我沒有時間陪你們閒聊。」
「1949年7月,你與威爾遜-霍華德和約翰尼三人去霧積了吧?」
「這個問題,上次已經清清楚楚地回答過你們了,我不知道!我剛才盡情地大笑一通。實際上是怒不可遏。什麼同黑人做過夫妻啦,什麼生過半白半黑的孩子啦,這都是對我嚴重的侮辱。我有丈夫、有孩子,都是純粹的日本人。我也好,我丈夫也好,都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你們究竟有什麼證據,要這樣中傷我?」
「霧積旅館當時有位叫中山種的人,您隊識吧?」
「我連霧積都沒有去過。怎麼會認識她呢。」
「您應該認識她,中山種與您是同鄉,都是八尾長大的。」
「八尾出來的人多啦!」
「中山種給大室吉野寫過信,而大室吉野是您的遠親。」
棟居拿出兩張卡片,這雖不是什麼有威力的卡片,但對方看到卡片,說不定會產生特殊的效果。
「那信上寫著我的事!?」八杉恭子的神情略有所改變。
「我們認為就是您的事。」
「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啊。」
「說得明白點,就是您同威爾遜和約翰尼一起來翼積的事。」
「那請讓我看一下那封信。」
棟居早已料到她會提出這種要求,因此只是虛晃一槍。如果讓她看信。就會暴露警方的底細。
「信現在不在這兒。」棟居硬著頭皮解釋道。
「那為什麼呢?如此重要的證據不在手邊,這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根本就不存在那封信吧,還是信上根本就沒提我的事?」
棟居一時張口結舌,搭不上話來,八杉恭子則以洋洋自得地趨勢連連責問起來。她不僅輕而易舉地避開了棟居利用卡片向她發出的進攻,而且似乎徹底看穿了警察手中掌握的材料是多麼的脆弱無力。
「你們警察署,原來是這麼中傷好人!捏造事實。無中生有,惡意誹謗,不惜抵毀他人的名譽。你們以為就可以這樣完事嗎?一切等我和丈夫商量後,再來找你們算賬。對不起,失陪了。」
八杉恭子忽地站了起來。
「夫人,用不著這麼著急。」
棟居改變了語氣。八杉恭子轉過臉來,似乎在問:難道你還有話要說?
「夫人。知道那首草帽詩吧?」
「草帽?前幾天已經問過了吧。那種詩,我不知道。我並非不喜歡詩,而是不願意被警察強迫。」
「夫人。您肯定知道那首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