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護夫」默不作聲,他一把將淺見推進了那單人房間裡後,就砰地把鐵門關上了。隨著鐵門聲的響起,淺見感到自己已經完全與世隔絕了。
這裡不是監獄,因為監獄是依據監獄法收容犯人的地方。就猶如目形說的那樣,這兒就是一個「動物的柵欄」。可以說這兒是活生生的卻不能出來的動物墓地。
那種恐怖的氣氛就像霧靄一樣開始慢慢地從腳底升起。
3
淺見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那須班的監視之中。淺見和川瀨從師岡國尊事務所被綁架到伊東的笛木醫院,那須接到這一報告後,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機會終於來到了。
「這就是放任他們自由行動的目的!從國尊的事務所被帶進笛木醫院,淺見他們即使做了什麼準備,也是絕對逃不出去的。」
「淺見他們已經危險了。」
必須搶在他們前面。竟然隨隨便便地把一個平白無故的人監禁在精神病醫院裡,就憑這一條笛木也逃脫不了干係。由於他們是直接從國尊的事務所被送到笛木醫院去的,所以不用問也能知道他跟國尊之間有著直接的聯絡。
這時候那須又接到了一個令人振奮的報告,大-商社的剩下來的那夥人,大津和高松在三原經營的銀座吧裡喝得酊酩大醉後,也被從警察的收容所送到了笛木醫院。
「四個一起住進笛木醫院?很明顯這肯定是師岡國尊的唆使。」
那須感覺到,大獵物開始要鑽進自己所撒下的大網了。但另外一方面由於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獵物身上,所以網上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破洞。目形三吉趁著監視工作僅有的這麼點空檔,丟下那個女人逃跑了。
還不能確定目形就是小鼯鼠。但從他那韜晦鮮明的特點來看,更加強了這種疑問。
「對淺見和國尊的一舉一動注意得太過分了吧!」
那須嘟囔著。但他那模樣似乎也看不出有什麼太大的遺憾。
4
幾乎是整個夜裡都沒閤眼,眼看天快亮了,人還是那樣昏沉沉的。就這樣穿著衣服,蓋了層破被子和一床薄毛毯,但還是覺得冷。醒來之後,手腳都涼透了。一看手錶,還沒到六點。從天窗望出去,天空已開始微微泛白,可病房裡依舊亮著那隻四十瓦的電燈泡。
昨晚因興奮和緊張而折騰了一宿,也沒察覺到被子和毯子竟然這麼髒,當時只是將它往身上一卷便睡下了。醒來時,又聞到廁所那邊又飄來了令人窒息的臭氣。
大腦裡的意識依然是那樣沉甸甸的,裡面彷彿懸著一塊鉛。只覺得胸口陣陣噁心,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似的。
他們那些人把淺見當作了精神分裂症病人,那麼他們究竟準備如何對他「治療」呢?從精神病醫院的有關記錄來看,早期的治療方法是「灌藥」。以治病的名義讓患者無限量地喝藥水。對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讓他們服用抗亢奮的藥物。這種藥的藥效視人而定,有的病人只要服用幾毫升便見療效了。但有的病人服用了幾百毫升依然不能將情緒穩定下來,因此劑量的使用沒有固定的標準。換句話說,服用這種藥物,無論量多量少都沒關係。至於量的多少則完全是由醫生酌情而定。
患者服用了這種藥物後,一般都會變得遲鈍溫順,管理也就自然省事多了。原先付給員工的津貼之類的開支也就相應節省下來了。這樣一來,灌藥使用得越多,醫院就越能賺錢,這種作法真是「一箭雙鵰」。
聽說健康狀況正常的人服用了抗亢奮的精神藥物後,也會意識朦朧以至癱瘓。有的人甚至因下半身不遂而大小便失禁。誰見了那樣的人都會認為他們是精神病患者的。
就這樣通過給健康人灌藥,將他們「偽造」成精神病患者。即使有人死亡,由於精神病院有著治外法權,在治療的幌子下有誰會去懷疑他們呢?淺見還記得曾有過這方面的報道。(《精神病房-記實》,作者大熊一夫)
比灌藥更可怕是腦白質切除手術。笛木醫院仍在悄悄地做這一類手術,只要看了記代子的病例就能明白了。而其他醫院一般已經不做這類手術了。
淺見想像到了這樣一種情景,自己的太陽穴被開啟了一個洞,手術刀插進了腦子裡,自己立即喪失了一切慾望而變成了植物人。患者都非常害怕那種手術,將它稱之為「切西瓜」。
那就好比一具活著的屍體。簡直難以置信,笛木醫院處置對自己不利的人方法極不尋常。他們是通過這樣做來隱瞞平川清單的。而且,師岡國尊是濫用違法行為的高手。
這時,淺見識破了國尊的企圖,頓時臉色驟變。
如果淺見等人成了精神病患者後,那麼不論他們怎樣揮舞平川清單,一切都毫無意義了。
剛才聽江木的口氣,好像國尊也對高松、大津他們下了手。難道是因為自己過於貪婪要尋找什麼特別的獵物嗎?最終自己卻反而淪落為別人的獵物。
淺見心情沉重地再次確認了自己目前所處的絕境。這時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麼地方傳來了呼喚聲。他驚訝地往四周望去,心想怎麼可能會有人呢?大概是一種幻覺吧,於是淺見又回到了自己的沉思中。
「先生,這邊!是我、小鼯鼠。」
毫無疑問這是目形三吉的聲音。啊,想起來了,幾個夥伴中唯有目形還沒有落網。他既然能將記代子救出去,那麼他也一定能輕而易舉將自己給救出去。
淺見當即為之一振,說道:「是你啊!你也真能找到這地方來啊!你在什麼地方啊!」
「我正貼著天窗下的牆壁與你說話呢。我一直跟在你後面。」
「快點救我出去!」淺見嘴就像緊貼著天窗下牆壁似地說著。
「這回想走就沒那麼簡單了。這個醫院已經受到了警察的監視。」
「警察為什麼不進來呢?他們也是一夥的嗎?」
好不容易才呈現出一絲希望又很快破滅了。
「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上這兒來也是冒著危險的。天就要亮了,我不能一直呆在這兒。要救你們出去,還得花一些時間,可是我能做些什麼。」
「那些傢伙,好像要將我們弄去‘切西瓜’。」
「那就通知警察吧!」
「現在形式上手續都已經齊全了。一旦被送進精神病醫院,再怎麼說自己是正常人,都不會有人相信你的。因為精神病患者都聲稱自己是沒有病的喲。再說,警察也只是國尊的走狗而已。」
「那如何是好呢?」房子外面越來越亮了,目形的聲音也變得緊張起來了。
「你儘量快一點將平川清單加以公開。將它影印下來往報社、電視臺、出版社、雜誌社寄去,能發多少就去發多少。八幡朱印那兒有源見一夥的反對派,往那邊也寄一點。同時,儘快將我們被關押在這兒的訊息透露給媒體。就說由於我們掌握著國尊等人的許多違法行徑,所以他們將在精神病院對我們施行腦白質切除手術。快去!」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先生、你一定要堅持住!」
「目形君,拜託了!」
還沒來得及證實目形是否聽到了這句話,他的動靜已消失在牆的那一面了。
5
二月九日早晨,各宣傳媒體都接到了一個自稱為小鼯鼠的人寄來的檢舉信,大家都對這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檢舉信表示出了半信半疑的態度。
小鼯鼠似乎有著常人想像不到的本領,他能在警察的眼皮底下神出鬼沒,巧妙地穿梭於公寓大樓之間,還自封為什麼怪盜大俠。他被關在八幡朱印商社情報收集室主任的房間裡時,弄到了人們眼下正議論得沸沸揚揚的美國南方飛機公司賄賂案的有關清單,如果此事一旦屬實,那麼一定能成為一條驚人的新聞。
然而不管怎樣說,由於對方是一個小偷,所以真不知道是相信它好,還是不相信它好。如果這是一份恐嚇材料,那麼相信這份材料的責任人,恐怕不是切腹自殺能夠逃脫干係的。所以,各媒體對這封檢舉信都似信非信,拿不定主意。
然而,即便是捏造的,但內容也太具體了。大-商社的那夥人,他們在弄到平川清單後被關進了一家與師岡國尊有關的精神病院的申訴,以及作為清單佐證的源見筆跡等,即使是捏造的,那也一定花了很多工夫。
「我們不妨先把證據弄到手再說,」幾家舉棋不定的報社等都行動了。
幾乎與此同時,在美國南方飛機公司副董事長捷洛姆在記者招待會上就出售日本新一期戰鬥機一事,舉行了記者招待會,他聲稱此事系八幡朱印商社的美國分公司董事長源見雄五的介紹,並曾與原總理師岡國尊下屬的數名民友黨中有實力的議員見過幾次面,並曾得到過「善意的相勸」。
這同小鼯鼠送來的平川清單完全吻合。就連原先尚還猶豫不決的報社也都紛紛對此顯示出了熱情。如果磨磨蹭蹭的話就會落伍的,就不是什麼特別訊息了。於是,在目形的唆使下駛出的這輛汽車上擠滿了人。
那鬚髮現了宣傳媒體的這一動向,他搶先一步,衝進了笛木醫院。淺見等四人已被診斷患有精神分裂以及酒精中毒,就在差一點被強迫關進醫院前的那一刻,他們受到了警察的保護。
警察的行動十分迅速,醫院還沒有來得及根據精神衛生法為淺見等四人辦理住院手續。
正因這樣,他們連病歷卡之類的東西還都沒有來得及做,從而沒有證據能證明淺見他們是精神病或酒精中毒。這樣一來他們的罪行足以得到逮捕和關押。
該院院長笛木良成因違反醫生法的嫌疑而被逮捕了。
這完全成了一場驗證小鼯鼠所檢舉內容的形式,新聞媒體興奮了,大篇幅報道了這些事。師岡國尊將知曉其秘密的人弄成精神病人而強制送入精神病醫院,這種作法簡直就像魔鬼一樣。
與此同時,全國各地精神病醫院裡的暴力行徑以及在勞動醫療的名義下,對病人進行強制勞動或動用私刑以至殺人等等醜惡行徑都被紛紛公諸於世。笛木醫院原本就有這一方面的前科。院長笛木良成是國尊的心腹、三原靜雄的姐夫。這些證據就足以證實案情了。
另外,在笛木醫院接受了腦白質切除手術的羽石記代子也出現了。小鼯鼠把她帶到了某家大報社的大廳,給社會版辦公室打了電話。據小鼯鼠透露,八幡朱印商社將梅利南的鑽石和伊東的一幢別墅,附加這位記代子小姐作為賄賂一起送給了國尊。後來,因為記代子成了一個「知道了太多的女人」,從而被做了混帳的手術(這是小鼯鼠的原話)。
報社進一步展開了查證與核實,確定她就是「國尊的女人」後,便又作了大量的跟蹤報道。
根據捷洛姆的講話以及輿論報道,檢察院當局也擺出了強硬的姿態。在此之前,師岡國尊一直被日本媒體認為是禁忌之物。他的周圍即使有什麼腐敗的東西,那也是不能插手干預的,那是一種治外法權。弄不好的話,肯定會受到某種形式的報復。
由於腐敗的軀體上披著一層厚厚的鎧甲,所以他一直都逃避了司法檢察機關的鋒芒所向。雖然他不掌握著什麼實體,卻在暗地裡掌握著實權,並同司法檢察機關的上層權力相勾結,所以司法檢察機關的鋒芒對他們也是不起作用的。
但是,國尊的黑勢力最終也開始衰弱了,而媒體對這種盛衰極其敏感。媒體先前迫於國尊的壓力和干涉,是敢怒不敢言。而現在此事猶如決了堤的洪水在媒體中掀起了陣陣波濤,各報社都毫無顧忌地對此事作了如實報道。師岡國尊現在成了日本所有媒體的眾矢之的。
二月七日,內閣會議通過了日美司法協作方案,該方案並於十六日生效。東京地方檢察特別搜查總部的下里和櫻井兩位檢察官離開日本前往美國,去接收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方面的材料。
在美方提供的材料中,師岡國尊等人的名字毫無疑問被隱去了。材料一到日本,東京地方檢察院特別搜查總部當即佈署了強制搜查行動。小鼯鼠分發放到各家報社去的平川清單,似乎已經預告了美方材料的內容,而且還附有接受賄賂的政要的收據,就連源見的筆跡也一同附上了。
一家報社報道,他們把從其他途徑弄到的源見筆記同平川清單中的源見的筆跡,讓專家作了鑑定比較,發現有許多相似之處。但問題在於由於筆跡資料是影印件,所以筆劃、紙張、墨色都不太清楚,所以不能就此斷定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
對小鼯鼠向媒體提供的材料,檢察院方面雖然表現出毫不在乎的態度,但心理上又不得不受到一定的影響。平川清單上記載的收受賄賂者名單及金額,而師岡國尊因接受五億日元的賄賂名列榜首。但這份清單的持有者卻死因不明,鑑於他的死因上存在著他殺的嫌疑,所以才成立案件搜查總部的。搜查總部出發點與檢察院方面不一樣,他們將平川清單與平川的死亡動機相聯絡,對有關人員展開了調查。
另一方面,在八幡朱印商社則由中谷副董事長、石田專務、磯貝專務(人事部長)等人組成了公司內部調查委員會。他們要求源見在三月三日的公司幹部會上就此作出明確的解釋。此外,各在野黨在三月十日的眾議院預算委員會的會議上,要求傳訊源見為證人,表示要追究政府、民友黨同財界之間的勾結。通過傳訊源見進而把師岡國尊推上國會的證人席上。
一直藏匿於厚實而堅固鎧甲下的腐敗軀體,終於也被捅進了手術刀。源見似乎早已察覺出危險的跡象,以舊病糖尿病惡化為由,住進了東京都內的一家醫院,躲在了醫生禁止讓他與人會面的招牌之下。
6
搜查人員把淺見等人從笛木醫院救了出來,並從淺見那裡獲得了一個意外的供詞。在平川屍體被發現以前,諸田泉曾經去向人家要過水。搜查總部一直對諸田泉持有懷疑卻又苦於缺乏其他有力的證據,這一事實的發現無疑增加了他們手頭的籌碼。
搜查總部掌握了新材料後再次傳訊了諸田泉。這回諸田泉陷入了無法抵賴的窘境。但她依然心存僥倖、企圖垂死掙扎。草場給了她當頭一棒,說道: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堅持裝糊塗的話,那我就把三原叫到這兒來吧?我們已經知道共有兩名兇手。兇手殺死平川后,他們就藏在了你的房間裡。他們中有一個就是三原吧?從三原那裡聽說把屍體藏在了水箱裡後,所以你就不喝水了吧。」
「不,不對。」
「那麼,你說說看什麼地方不對。」
草場「嘭」地敲了一下桌子,原本那張法國喜劇演員一般的臉龐彷彿換了一個人似,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了。諸田泉一下子低耷下了腦袋。
「不是三原殺的。」
「你到現在還包庇他。」
「不是包庇他。三原不可能殺平川。」
「三原不可能殺川?這是怎麼一回事?」
草場明白諸田泉終於要開始招供了,於是就向一旁幫助審訊的河西遞了個暗示。
「我和平川,從他搬到這裡以後不久,就開始交往了。雙方都明白這是成人的戀愛。所以把這種關係秘密地隱藏著。我們似乎是在不知不覺中互相傾心於對方的。雖然平川是受到源見的提攜而晉升的。但他最近好像也不那依附於源見那種歹毒的做法了。對自己有用時就提拔,一旦成為累贅後就毫不留情地除掉,這好像就是源見最擅長的做法。平川在死前不久曾說過,不知何時自己也會被他除掉的。為了預防不測,平川就偷偷地把源見的秘密資料做了記錄。平川說過如果這種事被源見發現的話,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但是平川那種背叛的苗頭很快被源見察覺了。去年六月十七日晚,三原得到師岡國尊和源見的指示,準備趁平川熟睡之時取回清單。我打電話把這件事通知了平川,他非常害怕,問有什麼地方可藏身否。因為三原就在我的房間裡等待著平川睡熟,所以平川沒有時間逃離公寓。我突然想起以前在屋頂上觀看多摩川河的煙火時,鄰居中曾有人開玩笑說,要是在水箱中看煙火的話,那是最涼爽也不過的了。我就對他說,你躲到屋頂的水箱裡面去吧。
平川把我的話當了真,躲進了水箱。他在睡前常服用安眠藥。可能是因為在藥性開始發作時鑽進涼水中的,所以心臟病就發作了吧。正巧這時發生了小鼯鼠騷動,大批警察趕到了,所以三原就從平川的房間裡退了出來。直到報紙登出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是三原當時把已經找到的清單交給了小鼯鼠。
雖說我很擔心平川,但當時不僅有警察包圍著,而且還有三原困在我的房間裡,想出去也出不去,所以又不能去看一下他的情況。我不知道那時小鼯鼠就同平川一起躲在水箱裡。
等到第二天警察撤走後,三原也回去了,我偷偷地去看了看水箱的情況,那時平川已經死了。我吃了一驚,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想,如果冒冒失失報警的話,不僅我和平川的關係要暴露,而且我也有被當成兇手的危險,所以就讓屍體那樣放著了。雖然覺得平川很可憐,但憑我一個人的力氣是無法把屍體從水箱裡拖出來的。即使拖了出來,我又能怎麼呢?因為我覺得噁心,所以怎麼也喝不下水箱裡的水。平川為什麼那麼害怕而躲入水箱,說不定他確實背叛了源見和三原。不過詳細情況我一點也不知道。我只不過告訴他三原是為了資料而來的,讓他小心點,誰知竟會釀成這種後果。我連做夢也沒有想到他會死在水箱裡。我和平川有染這件事,請你們不要告訴三原。如果給他知道的話,我會被他拋棄的,失去生活依靠的。」
「可是應該還有一個人和三原在一起。」
「是一個叫江木的年輕男子。他表面上是八幡朱印的員工,其實是三原的手下。」
根據諸田泉的供詞,接著又審訊了三原靜雄和江木啟介。起先他們堅決予以否認,但受到了警告,警察告訴他們說,要是堅持裝傻的話,就不得不定他們殺人嫌疑的罪名時,他們就承認了去取平川清單一事。這是證明該清單可信度的重要供詞。
這次是河西負責審訊他們的。
「為什麼要從平川那裡取回清單呢,平川不是源見的心腹嗎?」
「因為平川背叛了我們,他不知何時被八幡朱印商社的最上董事長收買了,為了讓源見常務倒臺,他拼命往外洩露情報。」
「那麼你們是想去拿回材料並企圖堵住平川的嘴?」
「我們根本沒有對平川下過手。我們到他房間時,裡面已經空無一人了。當時根本不知道他竟然躲在水箱裡。」
「如果那時平川在屋裡的話,你們就會殺他滅口吧?」
「我們還沒考慮到這種地步。只是去責問他背叛的事。」
「如果僅僅是責問他背叛一事的話,平川應該不至於害怕到藏身於水箱的地步吧。是因為他事前察覺你們有殺人的企圖,所以他才逃走的。」
「平川想往哪兒逃,這是他的自由。你這樣隨便瞎猜的話,我們很為難。」
「我可不是瞎猜喲。小鼯鼠躲進水箱時,就知道平川已經死在了裡面。從時間上來看,他是進入水箱後不久死的。也就是說,是你們硬把平川往水箱裡推,讓他溺水身亡的。」
這話是從淺見那兒得知的,雖然尚未向小鼯鼠證實過,但好像讓三原他們吃驚不小。
「喂,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首先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把平川弄到那麼高的地方去呢?」
「你們當然是想讓屍體晚點被發現。對罪犯來說,屍體發現得越晚,退路就越有保障。」
「平川不是我們殺死的!」
平川的死逐漸暴露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事實。但是搜查總部的目標是其他三名與美國南方飛機公司賄賂案有關人員的不明不白的死亡,可以說它是這個事件的「副產品」。在死因不明的背後,有一雙黑手在幕後活動著。三原和江木僅僅是被這雙黑手幕後操縱的小嘍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