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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無縫的犯罪伎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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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他是酒後駕駛?」

「聽說是這樣的。」

「你還聽到了什麼?」

「車禍當天他好像在他洽公的地方喝了酒。」

「被人家灌的嗎?」

「部長太太好像還很年輕是不是?」

「好像是部長太太在後面撐腰,部長才會爬得那麼快。」

「部長在他太大面前一定抬不起頭來。」

「他的死也等於是一種解脫吧!」

「唉,還來不及亂搞一下男女關係就死了,高階主管也真夠辛苦了。」

「這個你就不懂了,中森部長其實很受歡迎的,女同事對他都很著迷。」

「難怪,女同事來了這麼多人。」

「假如是我死的話,她們就不會來了。」

「要不要試試看?」

這些竊竊私語都進入和多田的耳朵裡。他不由地大吃一驚,假如中森真的是酒後駕車的話,一定是在離開他家以後喝的。自己這麼毫不留情地拒絕他的請求,難怪他會想喝個幾杯解解悶。

和多田認為自己是罪魁禍首,他的心也隱隱作痛。這個時候,他看見一位在靈前燒香的妙齡女子背影,那個女子穿了一件素色洋裝,和多田感覺她的側面看來似乎有點面熟。

那名女子燒過香後,雙手合十地在靈前站立了好一會兒,神情似乎相當悲傷。等她放下雙手準備離去的時候,她的臉終於面向和多田,剎那間冰封在和多田腦海中的記億又再度鮮活起來,她居然是「手帕ol」。從前每天自m站上車然後揮動手帕的她,現在競然成了為中森則男守靈的客人之一,還在他的棺柩前燒香致意。

她到底和中森有什麼關係?在和多田納悶的當兒,她不知道是對誰敬了個禮,然後便迅速地離去了。和多田向中森的遺漏及親戚們打聽她的來歷,卻沒有一個人知道。中森的遺屬還以為她是與中森有業務往來關係的女人,和多田又向中森的同事打聽,也沒有人認識她。

和多田也參加了第二天舉行的告別式,這回卻未見「手帕ol」的蹤影。

即使在中森出擯之後,和多田依然對「手帕0l」難以釋懷,因為她是在野際老太太被謀殺的當天失蹤的。

雖然涉及該樁命案的嫌犯已被逮捕,但嫌犯卻矢口否認強盜殺人的罪行,警方已將他提起公訴,目前正在審理中。

和多田不認為「手帕ol」的消失和老太太的被害只是偶然的巧合,如果被逮捕的嫌犯同警方供述的都是實情,他的罪行就僅止於放火而已,殺死老太太並搶奪其錢財的兇手應該另有其人。和多田認為即使「手帕ol」不是真正的兇手,她和這個事件的真相還是多少有點關連,否則事件的發生和她的消失怎麼可能剛好湊在同一天。如果她是這個事件的關鍵性人物,那麼生前彷彿和她也有一點關係的中森,在這個事件中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和多田的聯想一發不可收拾,他居然透過「手帕ol」把中森和老太太的命案結合在一起。

和多田趕緊阻止自己再往下想,或許是自己犯了判斷上的錯誤也說不定。

「手帕ol」真的是在對老太太(的家)揮動手帕嗎?這也許只是和多田沒有絲毫根據的推測罷了。

和多田之所以把「手帕ol」和老太太聯想在一起,是由於老太大家裡那一面鏡子的緣故。因為「手帕0l」揮動手帕的時候鏡子恰巧反射出光來,和多田就把它解釋為老太太從病床上觀看ol的手帕,事實上也許只是老太太為了排遣寂寞才掛上鏡子,觀看的物件並不侷限於ol的手帕。

駛出m站的電車在通過老太太家時車速相當快,ol是在老太太家附近開始揮動手帕,在她揮動手帕的當兒,電車至少又駛出一百公尺,照理說這段距離內的住家都可能是ol示意的目標。

假如老太太不是她揮動手帕示意的物件,那她究競是對誰揮舞手帕呢?揮動手帕又代表什麼意義呢?和多田有滿腹的狐疑。

7

和多田再度來到m市,他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而且他也掌握了一條線索。

m車站的前面有很多家不動產顧問公司。這種公司的辦公室多半隻有一個房間大,進門後就可看到一張擺著電話的桌子和待客用的沙發,牆壁上掛著一幅漂亮的匠額,上面寫著「住宅建築物交易業協會會員都知事許可第xx號」等字樣,他們的主要業務是提供顧客各種買賣或租賃房屋的資訊。

和多田拿了一張照片,向他們打聽是否曾為照片中的人居間介紹房地產相關事宜,照片中的人是中森則男,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從中森遺屬的手中弄來的。

問到第三家的時候便有了眉目,那位不動產業者看過照片後說道:「這個人曾租過陽光大廈的房子。」

「陽光大廈在那裡?」和多田趕緊問他。

「由車站往前走二百公尺左右就到了,那是一棟四層樓的建築物,牆壁是橘紅色的,你到了那裡自然就會看到。」

「這個人是那時候搬進陽光大廈的?」

和多田更進一步地追問,對方意味深長地笑道:「那只是他的小公館,真正的家並不在那裡。」

「哦!」

「這種情形多得是,租個房子既可和女朋友幽會,又可以節省上賓館的麻煩。」

「這麼說他的女朋友和他一起來過!」

「剛好相反。」

「什麼相反?」

「是這個男人的女朋友帶他來的。」

「真的嗎?那你怎麼知道是小公館?」

「看得出來嘛!在車站附近找房子,又要有浴室,又要有隱秘性,多半是租來當作小公館的。」

和多田推測得不錯,中森在m市金屋藏嬌。中森的家和小公館之間有一條私人鐵路可以連線,就算是快車也會在m站停靠,儘管兩者之間有一段不短的距離,車程卻只需十五分鐘。

在郊區覓屋藏嬌是顧慮十分周到的做法,除非有特別的事情,老婆多半不會往郊外跑,如果距離市中心太近,被老婆發現的危險性就會大為增加。

m市的土地雖屬東京都所有,與東京都並不相連,反而向神奈川縣境延伸,私鐵的路線是在橫渡多摩河進入神奈川縣境後,再繞往m市,等於是把m市和東京隔開了。當做住家,交通很方便,又和生活困完全隔離,正是金屋藏嬌的絕佳環境。

和多田忙不迭地趕往陽光大廈。這幢公寓的房東本來是以開當鋪為副業,放高利貸為主業,現在已經主、副業不分了。和多田發現那是一棟頗富於西班牙風味的建築物,他以前上班的時候應該也可以從電車的視窗看到它。這棟公寓的每個窗戶都掛著彩色的窗簾,和多田心想住在裡面的都是些什麼樣的人?他們的生活型態又如何呢?

只要把窗戶關上,裡面的人絕不會受到電車的噪音干擾,住在這裡保證可以享有既快活又舒適的生活空間。

房東就住在四樓,看得出來,生活過得相當1b意。和多田表明自己的身份,並拿出中森的照片。

「租房子的是不是和這個男人一起來的那個女人?」

「哦!這個人是福村小姐的先生,至於是不是真是她的先生,我們是不過問的。」房東暖昧地笑著說。

「福村?」

「福村多惠子,她在n人壽保險公司上班。」

「這位福村小姐現在住在那裡?您知道嗎?」

「到n人壽保險公司打聽看看也許會知道。經由她的介紹我也投保了壽險,她要搬走的時候,跟我說她已經辭職了,還叫我不要擔心保險的事,有人會來接她的工作。」

「她是壽險的推銷員嗎?」

「不是,她說是新宿分社的內勤人員,可是每到發年終獎金的月份,她還是必須達到一定標準的業績。」

「福村小姐以前住在這裡嗎?」

「對呀!她是租房子住在這裡的啊!」房東面露訝異的表情。「我的意思是說她是不是另外有家,租房子只是把這裡當做小公館?」

「這個嘛!我這個人的原則是,只要按月付房租,我絕不打聽別人的隱私。」

他說這些話就表示他不願意再談下去了。

8

來到n人壽保險公司後,和多田大吃一驚,該公司居然和赤看板緊鄰在一起。

「原來如此啊!」

和多田這才會意過來,因為近水樓臺的關係他們才認識的吧!由於地利之便,他們的戀情才能在秘密中進行。「辦公室內戀愛」最易被發現,「辦公室外戀愛」就比較有隱秘性了。

對上班族而言,在公司裡搞戀愛是最不明智的,至於和其他公司的異性交往,安全性相對的就比較高,而且遠比公司的異性有新鮮感。和多田不得不對中森為自己的戀情所做的安全防範措施感到由衷地佩服。

和多田從n人壽保險公司的新宿分社得知福村多惠子目前的狀況,她居然搖身一變為「銀座夫人」。

根據該分社的人說,福村在×x年四月突然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辭職。她非常能幹,負責管理新宿分社數百名外務員的業績,而她本人所拉到的保險業績並不遜於其他的外務員。她提出辭呈後,分社長以及所有的幹部都曾加以慰留,她說辭職是不得已的,因為操勞過度,她的手已患腱鞘炎,不能再繼續工作了。

辭職後不久,她居然在銀座開了一家高階酒廊,當起老闆娘來,不僅是新宿分社,簡直震驚了整個n人壽保險公司,甚至有人懷疑她在任職期間曾侵佔公款。因此在她離開新宿分社之後,總公司曾進行一項嚴格的會計審查,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至此,和多田心中的疑團更加肯定。福村多惠子辭職的時間正是野際老太太被殺後不久,她辭職後在銀座的聲色場所開了一家氣派非凡的酒廊,開業資金究競是從那兒弄來的呢?

想要在銀座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弄到一大塊土地所有權,沒,有鉅額的鈔票是絕對辦不到的,和多田便把這個疑問和老太太的積蓄聯想在一起。報紙上多的是貌不驚人的老人擁有上億財產的新聞,那麼,老太太的積蓄多到以億為計算單位也並不是不可能的,或許那筆錢正是她的亡夫留給她的遺產也說不定。

「b1ackhall」酒廊位於銀座六丁目的酒吧大樓之中。和多田還是第一次涉足這種場所,三十五年的上班族生涯,他頂多只去過「紅燈籠」那種地方。

酒廊的門是採用高階橡木製造而成,感覺上非常有份量,推開門後就有另一個世界在等著你。在柔和的五彩燈光照明之下,穿著豪華禮服的女服務生陪侍在客人身畔,快樂地談天說地,每個客人都舒適地坐在沙發上,將美女們撫媚的勸酒一仰而荊「歡迎光臨。」穿著黑色小禮服的男服務生必恭必敬地說著。

「您有沒有熟識的小姐?」服務生問道。

「喔,我想跟你們老闆娘見個面。」

和多田說罷,服務生立即回答道:

「老闆娘剛剛送客人出去,馬上就回來。」

和多田一個人沒有坐在卡座的膽量,便坐在吧檯邊。這片店大約有好幾十坪,入口處右邊的吧檯上有兩百多瓶標著名牌的洋酒,沙發的擺設呈]字型,五腳桌子擺在中間。

室內的設計看得出來下過一番功夫,天花板就像蒙古包一般呈圓蓋狀,並鋪有皮革;牆壁上的絨毯和地板的一樣,絨毛長長的,觸感非常好,和多田不知道客人們若是用指尖輕撫牆壁,將會產生什麼聯想。在間歇的光源照射下,看得出來每個女人都在臉上費了不少工夫妝扮。

酒廊裡的客人相當多,服務小姐顯得有些應接不暇,不時忙著轉檯,一副生意興隆的樣子;客人當中有很多是常在大眾傳播媒體露面的熟面孔。

和多田象徵性地沾了沾酒保倒給他的酒,極目四望觀察酒廊四周,突然問一聲溫柔的「歡迎光臨’在他耳際響起。

和多田把眼睛往發聲的方向望去,隨即目瞪口呆。他看到一位穿著續綢禮服的女子,小小的腰枝緊繫一條名古屋腰帶,彷彿可以纖纖一握,茂密的毛髮梳成高聳的髮型,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很能與酒廊的氣氛調和,同時又表現出老闆娘的氣勢。那種髮型很適合她的臉型及周遭的環境,把她襯托得十分高貴。

和多田楞了一會兒才看出來她就是從前的「手帕ol」,他再度對於女人之精於裝扮感到難以置信。

以前她也相當漂亮,但終究只是個平凡的「手帕ol」,此時站在這裡的她卻是經過金錢與技術加工的美女,一個為了男人而加工的商品。

多惠子露出訓練有素的笑容,歪著頭說:「我們好像在那兒見過?」

和多田不知道她說的是交際上的外交辭令,抑或她對自己真的有印象?

「我們是見過的。」

「在那兒啊?」

「你不記得了嗎?」

「我想不起來了。多惠於用手指敲著前額說道。

她的手上戴著一顆超大型的鑽戒。

「我給你一點暗示吧!在電車上。」

「哦!是我還在上班的時候嘛!」多惠子馬上接著說。

「沒錯,你經常在m站上車。」

「這麼說我們都是在同一條路線上班!」

她好像在試圖回憶些什麼。

「我是從i市搭車上班的。」

「原來如此!」

「你每天從m站上車之後都站在車門旁邊揮動手帕。」

「你居然注意到這件事!」

「因為很顯眼的緣故嘛!」

「電車會駛過我家附近,我是對家母揮舞的。」

「你家住在陽光大廈嗎?」

和多田射出第一箭。在他的凝視之下,多惠子剎那間變得面無表情。

「你知道我住在那裡的嗎?不過我現在已經不住在那兒了。」

半晌,多惠子好不容易才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說道。那種聲調聽得出來是經過壓抑的,她開始有了警戒心。」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住在i市嗎?」

「我有朋友住在m市,我常常中途在m市下車。」

「哦!原來如此。」

「我的朋友在赤看板上班。」

多惠子的表情充滿了疑懼。

「我知道你工作的地點就在赤看板的附近。」

和多田正待乘勝追擊的當兒,酒廊的大門突然地被開啟,進來了一堆客人。多惠子就像獲救似地趕緊站起來,臉上立即堆起那種造作的笑容。

「喲,筱先生好久不見啦!您上回說要來都沒來,是不是瞧不起我這個朋友?真沒良心!」

邊說著邊挽起客人的手臂走了。之後,她就沒有再回到和多田的位子。

就算多惠子不是刻意躲著和多田,他這麼一個落單的客人也絕不能把老闆娘霸佔祝和多田又坐了一會兒,留了張紙條拜託男服務生交給她就走出酒廊。字條上寫著:「我想跟你談談有關中森則男和野際老太太的事,有興趣的話請到前面的咖啡廳‘莎拉愛寶一見。我等到晚上十一點半為止。」

和多田在進酒廊之前曾經過這麼一家咖啡廳。他認為多惠子可能不會來,所以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是基於好奇心才插手這件事,就算是退休後的一種消遣吧。

9

就在十一點多,和多田幾乎放棄等待的時候,多惠子卻來了。

「真對不起,店裡到現在才閣下來,所以我來晚了。」

多惠子用手拍著她那因為酒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說,那副神情更增添了幾許撫媚。

「這兒太吵了,要不要換個地方?」調整呼吸後她又說。「到你店裡去方便嗎?」

「方便啊!反正不會再有客人來了。」

「客人大概在幾點鐘以後就不來了?」

「不一定,有的人九點鐘左右來,有的人快到打烊的時候才來,我們就得忙到凌晨兩點左右。」

「那麼如果現在又有客人來呢?」

「今天晚上不會再有人來了。」

「你怎麼知道?」

「憑直覺啊!當然有時候會判斷錯誤,但多半都相當準的。」

她說這些話,顯然表示她寧可撇下店裡的事不管,也要聽聽和多田究竟想說什麼。

「你在懷疑我嗎?」多惠子看著和多田說道。

「懷疑什麼?」

「別裝蒜了,你來找我不就是懷疑我嗎?否則你也不會把我和野際老太太聯想在一起。」

「你和野際老太太有什麼關係?」

「野際老太大的丈夫和家父是小學同班同學,因為這層關係,老太太生病之後我就常常去照顧她。」

「從野際老太太慘遭殺害的當天開始你就不再搭乘電車,而且你又辭掉工作,搬離陽光大廈……」「說來說去,你還是懷疑這件事是我乾的。」

「不過感興趣罷了,因為我覺得你做的事很唐突。」

「所謂感興趣還不就是懷疑!我告訴你實話,是老太太拜託的。」

「拜託?」

「她以前一直跟我說她臥病在床也不是辦法,她希望早點在:九泉之下和先生重逢,所以拜託我殺了她。她還說如果我照辦的話,她會把她丈夫留下來的遺產統統送給我,她還把她的積蓄拿給我看過。」

「所以你就把她殺了?」

「怎麼可能?」

她把嘴角微微揚起笑道:

「我知道不能這麼做的。我認為她會這麼想一定是一個人大寂寞的緣故,便勸她住進民生醫院,但是野際老太太說與其搬到那種地方,她倒寧可死掉。」

「野際老太太被殺也總算是了她的心願,不過警方逮捕的涉案嫌犯卻矢口否認殺死老太太。」

「殺死老太太的人是中森。」

多惠子忽然間輕描淡寫地說出這麼重要的話,令和多田不知該如何應對。

「我和中森是因為工作地點接近的緣故才相識、相知進而相愛,我知道中森只不過把我當成性慾的發洩工具。他是靠太大的關係才迅速竄升的,他在外的風流韻史一旦被太太發現,公司準會炒他魷魚,所以他非常地小心。為了和他秘密見面,我租了m市陽光大廈的一間房子。我以前常常去看野際老太大,所以很瞭解m市的情況。

「中森和我交往之後便沉溺於賭博,虧空了大筆公款,如果不趕緊彌補,終有一天會東窗事發。

「我曾借給他很多錢,也只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那時候我無意間把老太太的事說溜了嘴,他居然就動了壞念頭。

「三月三十一日凌晨一點鐘左右他來到陽光大廈找我,我看他的模樣很奇怪,就問他怎麼一回事。他對我說他殺死了老太太,換句話說,就是幫她達成願望,老太太的遺產就是給他的謝禮。

「我當時問他這件事就這麼輕易地算了嗎?他拉著我的手哀求地說道:‘只要你保持沉默絕不會有外人知道,老太太遲早會死,她死了之後遺產將歸國有,她本人既然想早點死,我就幫她達成心願收取一點謝禮,不算做壞事。我可以利用老太太的遺產彌補虧空,只要你不說,不就神不知鬼不曉了嗎?再說,我如果被捕,我們的關係將會被公諸於世,對你也不好呀!拜託你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吧!’「從那一夜起我便和中森分手了。我早就對我和中森之間沒有結果的愛情感到厭倦,便藉著這個機會和他分開,我沒有勇氣再和他一起承擔共同強盜殺人的罪名,之後我就搬離陽光大廈井向公司辭職。」

「你以前每天在電車上是對誰揮手帕?」

「老太大。老太太覺得寂寞,所以我在她的床前擺了一面鏡子,每天早上對她揮手帕。」

「很抱歉,請問你開酒廊的錢是從那兒弄來的?」

「辭職之後,有一位工商業界的大亨出錢幫我開的。那時候剛好有人急於讓售這一家酒廊,我就把它頂下來。由於那位大亨的緣故,酒廊的生意非常興隆,財經各界的知名人士也常來捧常店內那些女服務生就經常開玩笑說,如果哪一天酒廊被人丟置炸彈,將導致日本的政治、經濟以及文化等活動呈現癱瘓狀態。哈哈哈!」

多惠子趾高氣揚地笑著,這筆聲無異在暗示和多田,無論他再怎麼調查都是枉然,她的後臺非常牢靠。

10

和多田無可奈何地和多惠子分手。事到如今似乎非得相信她的話不可了,這是外行偵探的極限。而且這個外行偵探既沒有職業上的義務,也沒有委託人委託調查,他實在沒有搜查的理由和必要。

他是基於好奇心才窮追不捨的。通勤電車是他的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野際老太太則是他的老戰友,追查戰友的死亡真相是義不容辭的。

事情追查到這個地步老太大也該瞑目了,和多田在聽完多惠子所說的」真相」之後,並不想替警方逮捕的那個嫌犯開脫罪名,因為嫌犯也是因為貪圖老太大的積蓄才聞入老太大家的。只不過有人在他之前捷足先登,殺死老太太,搶走鉅款,算他倒把替人背黑鍋,假如沒有這個捷足先登的人,也許這些強盜殺人、放火的壞事,就全由他一個人包辦了,和多田覺得他同樣惡性重大。

幾天之後,和多田在工作時傷到手指,雖然不是什麼大毛病,右手卻無法使力,造成日常行動上的困擾。這時他才發覺人類的身體構造極為精巧,優於任何精密的機械,僅僅指尖受傷都會為日常生活帶來不便。

那一天,和多田有一樣東西要送給朋友,他把東西包成包裹,由於手指不能用力無法將繩子打結,後來還是由太太幫他的忙才把包裹捆好。

「這個手指再不痊癒,我看就只好先暫停營業了。」和多田苦笑道。

「這還不好嗎?本來就是打發時間的消遣,不需要那麼花精神。」太太溫柔地勸著他說。

「真受不了!只是傷到一隻手指就……」說到這裡,和多田突然想到一件事。

中森則男年輕時曾在爬山途中遭到凍傷,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因此掉了一大截,他對和多田說過他已無法再抓繩索,如此說來,他也應該不能拿著繩索把別人勒死才對!

殺死野際老太太的是福村多惠子!是她把老太太勒斃後搶走鉅款的,卻把這個帳算到已經過世的中森頭上。

然而,現在這些都已無法證明。她已經把所有的罪行推在嫌犯和中森兩個人身上,即使有一天嫌犯的罪名獲得澄清,還有中森可以墊背。原來,在死無對證的情況之下,她才會那麼安心地說出「真相」。

多惠子從老太太那兒究竟搶奪了多少遺產?老太太真的曾經拜託過多惠於幫助她自殺嗎?這些都已無從得知。

多惠子嘴裡說是厭倦了她和中森之間沒有結局的愛情,才和中森分手,其實可能是鉅額遺產已經到手,她根本無需再和中森糾纏下去。

她的陰謀由於瀧本的聞人變得天衣無縫,多惠子和泥本之間又有什麼牽連?

和多田想到:嚨本曾向警方供述:「我聽一個人壽保險公司的業務員說野際老太太有很多積蓄。」

和多田認為多惠子就是暗示瀧本的那個人,她也許深知隴本的個性,算準了他會一怒之下放火燒房子。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和多田的推測罷了,他費盡苦心追查得來的事實真相,也許只如同顯現在老太太家中那面鏡子上的影像.是虛渺的,不真實的。

「你有什麼辦法請儘管使出來吧!」

福村多惠子趾高氣揚的笑聲仍縈繞在和多田的耳際。「你怎麼了?」

太太的叫聲把沉思中的和多田拉回到現實。

今天的通勤電車上依舊擠滿了無數的勤勞大眾。

他們在電車中,身子挨著身子,卻絕不可能介入彼此的人生,即使身邊有人犯下滔天大罪,只要裝作若無其事,保證天下太平。

和多田想到自己不久也將老得動彈不得,屆時是不是也只能眺望反射在鏡中通勤電車的影像,來慰藉寂寞孤單的心靈?

那時,會不會也有一位女性對著自己揮動手帕呢?如果可能的話,他倒希望自己已呈植物化的風燭殘年由她畫上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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