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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來自過去的特異功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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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子被害後,大約過了一個月,味澤被賴子的班主任叫到學校去,並對他說:「我想跟您談談賴子的事。」

家長被老師叫到學校,這不是一件尋常的事,何況賴子又不是個一般的孩子,雖然上學沒什麼影響,但是,學校裡卻一直在風言風語他說賴子是個記憶不全的孩子。莫非是由於這種關係出了什麼問題不成?味澤是忐忑不安地來到學校的。

「您是賴子的父親吧?在百忙中讓您跑一趟,很抱歉。」

「這孩子讓老師費心了,由於工作忙,一直也沒能到學校來。賴子她發生什麼……」

「不。這也許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不過,由於我一個人無從判斷,所以,想跟您談談。」

老師以一種略帶困惑的表情說。

「您說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最近,賴子在家有什麼變化嗎?

要說變化嗎。她本來就是一個古怪的孩子,不過,就像已察覺到朋子遇害似的,最近,她的神經確實變得敏銳起來。味澤談到這裡,老師果然不出所料地點點頭:「最近賴子在家很用功嗎?」

「您也知道,她沒有母親,我又不能整天守著她,學習嗎,跟以往似乎沒什麼兩樣。」

「特別是在最近,她是否拼命地用功起來了?」

「也沒見她怎麼特別用功。」

「是嗎」

老師點了點頭,然後把事先準備好的一疊紙片遞給了味澤。

「這是什麼?」

「這是賴子一年來的考試答卷。」

「賴子的考試答卷!」

「您看一下吧!最近的賴子的學習成績特別優異。尤其這一打兒,是最新學習單元的考試答卷,在六個科目裡,竟有四門是滿分,其它的也都在九十分以上。同上學期期末考試的平均分數六十二分相比,這是很大的進步。不用說,她是全班的尖子。剛轉到這所學校時,她的成績幾乎最次的,所以。她的進步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尖子!」

一聽說是尖子,味澤也吃了驚。賴子的直感能力雖然很敏銳。但她畢竟是一個對過去的一切已經忘卻、在意識的表面宛如蒙蓋著一層薄膜似的令人琢磨不透的孩子。即使在一般的情況下,從岩手縣人口過稀地區的學校轉到下縣最大的城市一一羽代市的學校,在學習能力上也難免要落後一大截。

味澤雖然和她生活在一起,但是,賴子是怎樣學習的,又怎樣克服了本身的不利條件,從最次上升到尖子,他卻一點兒也不知道。

「說實在的,最初看到她的答卷時,我也不相信。因為上課時,特別是在最近,並沒有看到她有明顯的進步。即使在講課時,她也老是沉浸在自己虛幻的主觀世界裡,如果不點她名的話,她從來不主動發言和舉手。」

「那麼說,是不是作弊了?」

「不!不!她不會作弊的。如果作弊的話,不會各個科目都取得這樣好的成績。」

照理說。如果賴子作弊。老師是不會說出「也許是值得慶幸」那番話的。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問賴子時,她說是看見了答案。」

「看見了答案?」

「是啊,他說只要定睛仔細一看考題,在考題的下面就能看到答案,照著一抄,差不多沒錯。」

「大概是記住習題的解答了吧!」

「眼下只能這樣認為。不過,即使是押題,也不會全部押對的。如果把出題的範圍全都記住的話,那記憶力也實在太驚人了。何況算術還要出應用題,單憑記憶是答不上來的。」

「賴子的學習成績有了進步,這是值得高興的,不過專為這個,倒也不必特意把您請來。因為最近,還有一些令人擔心的事。所以……」

「還有什麼事?」

老師似乎話裡有話,味澤聽起來有點惴惴不安了。

「每一個月。班裡要舉行一次晚會,叫‘遊藝會’,由學生主辦。在晚會上,每五六個要好的孩子組成一個小組,演些小節目。對啦!那叫小型文藝會。每個小組的劇情在開幕前都是保密的,為的是一開幕讓大家大吃一驚。現在的孩子思路開擴,連大人都想不出來的點子,他們偏能想出來。一個小學生竟能演出像諷刺洛克希德賄賂事件之類的小喜劇。不過。孩子們有點不喜歡賴子,因為賴子一在場,遊藝會就變得毫無意思了。」

「那又是為什麼?」

「在劇情剛一到高xdx潮或有趣的場面時,賴子一個人又是拍於,又是哈哈大笑,過了一會兒,大家才鼓掌叫好。因為這樣的情況一再出現,所以,其他的學生覺得掃興透了。」

「莫非賴子早已知道節日的情節了吧?」

「大家起初似乎也都是這樣想,可是,各個小組的演出計劃絕對保密,決不會洩露出去的。我一問賴子,她說是在看戲的時候,一些有趣的場面,她事先就知道了。」

「事先就知道?」

「昨天,我想您也感覺到了吧,大概是在上午十一點鐘的時候,發生了一次人的身體有輕微感覺的地震。」

「您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是有過一次地震。」

「那時候,賴子在臨震前就鑽到課桌下面去了。當時。正好在講課,所以,我就責備她為什麼要鑽到課桌下面,她說地震要來啦。‘什麼感覺也沒有,’我說,‘快出來吧!上課時。不許搞那些捉迷藏之類的小動作。’正說著。地震發生了。

「是賴子預先感到地震了嗎?」

「是的,全班的同學誰都還沒有感覺到,可們偏只有賴子預先感覺到了。莫非是在賴子的身上有一種能預感未來的異平尋常的能力,也就是說好像是一種特異功能。而且,我覺得,最近這種能力出人意外地亢進起來了。聽說這孩子記憶有些缺陷,是不是這種缺陷與此有關呢?於是,我想也許和家長商量一下好,所以,把您給請來了。如果確實真有這種超人的能力。為了不引起社會的鬨動,以致糟蹋這不可多得的罕見的能力,我想把它朝著正確的方向加以培養。」

味澤在聽著班主任的話時,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師。這次考試是什麼時候進行的?」

「九月中旬以後。」

那是在朋子被害後的不久。那天晚上,賴子聽到了味澤沒有聽到的朋子的呼救聲。也許是從那天晚上起,賴子那特異功能有了異乎尋常的亢進。

「您想到什麼線索了?」

班主任機敏地察覺到味澤的臉色起了變化。

「老師,您是不是認為賴子那孩子的特異功能與記憶力的障礙有關?」

在味澤問話的絃聲深處,包含著另一種擔心。

「關於這一點,我不是專家,所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假如這種功能是在記憶力喪失以後才亢進的話,也許是有某種什麼關係吧!」

「老師。不會有相反的另一種可能性吧?」

「相反的可能性?」

「直感能力變得靈敏,那並不是對人去記憶的補償,而是記憶力恢復帶來的一種跡象……」

「賴子的記憶恢復了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最近,我隱隱約約地發覺有這麼種跡象。」

賴子時常注視味澤的面孔。她那目光雖然衝著味澤的臉,但那眼神卻像在他的臉部後面窺視另一張面孔。味澤一注視她,賴子便像還了魂似的把視線移開了。

「啊,這麼說來……」

班主任露出了彷彿想到什麼似的神情。

「老師,您是不是也想起什麼來了?」

「我倒不清楚這是不是她恢復記憶力的證據,不過,她的眼神最近倒是變了。」

「眼神?」

「以前,即使在上課時,她總是用焦點四散、朦朧無神的眼光凝觀看遠處。現在,眼神已經集中在一點上了,好像在努力想什麼事似的。」

就是這種眼神。現在,賴子是想要從味澤的臉龐兒聯想出另外一個人的面孔。

「她在學校有沒有過像想起了什麼事的舉動?」

「如果想起來的話,她總會說些什麼吧!現在,還沒有看到有什麼恢復記憶的跡象。」

「會不會是記憶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著,而本人卻默不聲張呢?」

「為什麼要沉默呢?如果忘卻的一切一旦重返腦際,那不正如大夢初醒嗎?電影和電視不是經常出現這種場面嗎?比如從懸崖掉下來。或者頭部撞在什麼東西上,在那一瞬間,好像睡夢方醒似地記憶突然恢復的那種場面。可是,一點一點地恢復,也許會有這種情況吧!不過,我不是專家。我也說不好。然而,味澤在想另一種可能性,即賴子的記憶已經恢復了,卻瞞著他。」

「哦!我突然想起來了,正好有一個很合適的人。」

老師接著又說了一句。

「您說是……」

「我說的是我母校的一位教授。現在,他正在研究記憶的殘缺和直覺的關係。假如向他請教一下,也許能弄清楚賴子的特異功能和記憶殘缺的關係。

「有這樣的專家嗎?那您一定得給我介紹一下。」

味澤從賴子的班主任那裡打聽到了一位研究記憶和直覺關係的專家。

味澤開始用一種與往常不同的眼光來看待賴子了。她的記憶或許已經恢復。莫非已經恢復了記憶力,而又佯裝記憶力的障礙在持續著?是這種功能的亢進使她做出瞭如此這般的舉動。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那大概是因為記憶力的恢復一旦被味澤發覺。她的處境很尷尬吧!而尷尬的又是什麼呢?

味澤思索到這兒,覺得脊樑骨冷颶颶的。可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果真會裝得那麼像嗎?味澤無從知道。總而言之。她是一個從悲劇中間過來的孩子,也不知這種經歷會把她那純潔幼小的心靈變得何等的狡黠。

自從班主任跟他談話以後,味澤開始注意到賴子在注視他。賴子的目光有時盯著自己的脊背,在夜裡,或者又悄悄地俯視著熟睡的自己。等味澤意識到了。一回頭或睜眼一看,原來賴子是在漫不經心地望著另一個方向,或者是在他的身邊發出甜蜜的酣睡聲。

一大早晨、味澤和賴子一起出門。離賴子上學時間雖然還稍微早一些。但是,那天早上。因為有位友人約定這麼早要見他,所以,他倆一同出了門。

乍一看,賴子對味澤十分親呢,味澤和她說話,賴子也樂意回答。但是,味澤卻疑神疑鬼,總覺得在賴子的目光深處。隱藏著另一種冷光焰餾的眼睛,而這隻眼睛又在死死地盯看他。

「賴子,近來你的成績很好呀!」

味澤委婉地提出了個話題。因為這個孩子機靈得很。如果直撅撅地一問,會使她把心扉關上。

「嗯!老師也覺得很驚訝!」

賴子受到了讚揚。心裡美滋滋的。

「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沒有什麼秘密啊!考試前,只要仔細看一看教科書和參考書,在答卷上就能看到考題的答案。」

賴子的話,和班主任說的一模一樣。

「那太好啦!爸爸怎麼讀書,也看不見答案呀!」

「不是讀,是看!」

「是看?」

「對!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字。這樣一看,那個字就印在眼睛裡了。瞧!一看太陽什麼的。它就會永遠印在眼睛裡字也是那樣印在眼睛裡的。」

「哦——那叫作殘像,不過。字的殘像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呀。」

「殘像?」

「殘像是停留在眼睛裡的一種光。不僅僅是光,在光亮的地方一看什麼東西,那個東西的形狀也就印在眼睛了。」

賴子並沒有注意味澤的話。父女倆在人行道上走著。突然,賴子的目光被前方吸引住了。

「賴子,你在看什麼?」

味澤對賴子的視線有些放心不下。

「爸爸,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到那輛卡車那邊去!」

大約在十米開外的前方,是個十字路口。正當這時,紅色訊號燈亮了,一輛大型卡車停在了一長串車輛的最前面。

「卡車怎麼啦?」

味澤覺得這話大有蹺蹊,但因腳下沒停步,轉眼就來到了十字路口。」

「不能到那邊去!」

賴子緊緊地拉住了味澤的手。

「不過十字路口,怎麼到公司呀!」

「不行!不行!」

儘管賴子年幼力單,但是,由於她死死地拽著,味澤的腳步也就放慢了。就在這一瞬間,綠色訊號燈亮了。卡車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向前猛一衝:突然向左來了個急轉彎。由於彎兒拐的太猛,方向盤一時轉不過來,卡車一下了滑上人行道。撞在路旁的石頭牆上。

假如味澤不放慢腳步,一直向前走下去,他就會夾在卡車和石牆之間,被擠成肉餅了。

味澤近在咫尺,被卡車撞碎的石頭片飛過了他的身邊。他的心臟哆哆直跳.果然站立在那兒.老半天動彈不得。人們一窩峰似地跑來問:

「你不要緊吧?」

「真是個十足的冒失鬼,如果再稍微靠近一點,人就被壓扁了!」

「快叫輛救護車來,司機受傷啦!」

跑上前來的過路人和看熱鬧的人七嘴八舌地亂嚷一氣。最初的震驚一消失,味澤馬上出了一身冷汗。

好歹沒有受傷,味澤便把善後交給了那些趕來的過路人。自己匆忙趕路去了。自己本來沒有任何過錯,因此也根本無需再去過問違章開車造成的後果。由於自己差一點兒被輾死,莫如說,倒是很想發幾句牢騷。

「賴子,方才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當走到將要與她分手的十字路口時,味澤才想到這件非常重要的事自己卻忘記問了。他竟驚成了這個樣子。

「我看見了。」

「看見什麼啦?」

「卡車撞在石頭牆上。」

「你、你拉爸爸的手時,卡車不是還停著嗎?」

「反正我是看見了。」

賴子堅持說。

「那麼,你對未來……」話說了半句,味澤就沒再說下去。

毫無疑問,賴子對未未的危險,在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爸爸,儘量早點回來,再見!」

賴子站在分手的道上,衝著味澤天真地笑了一笑。這時。味澤可看清楚了,在賴子的笑顏裡,有一道沒有一絲笑意的日光正徑直地向他射來。

由於賴子的特異功能好歹撿了一條命的味澤。在當天傍晚,又一次地體會到了賴子的特異功能對自己是如何重要。

這一天各報刊的晚報,一齊報道了卡車撞牆的事故。因為受傷的只司機一個人,所以無論那,家報紙,報道的篇幅都很小,但是,味澤卻被這條訊息給深深地吸引住了。

撞牆的卡車是平安振興工業公司的。平安振興工業公司是中戶家的私自轉包的公司,也是站在正面,為一手包攬收買羽代河灘地而奔波的代理商。

「狗奴才,把魔掌伸到老子身邊來了!」

味澤覺得一股寒氣侵襲著自己的肌骨。不,魔掌早就伸出來了。前些時候,他們就威脅味澤,讓他撒手停止干預,現在,他們終於赤裸裸的暴露出了幹掉他的狼子野心。

幸虧賴子的特異功能,使他暫且躲過了第一道衝擊波,但是,敵人是不會就此罷手的。

第一次攻擊失敗了,以後的攻擊一定會越來越猛烈,越來越執拗。

然而,從敵人這樣明目張膽地暴露他們的狼子野心看來,朋子的兇殺案,還是從大場那一條線上來的。

總而言之,大場已經公開地向味澤宣戰了。在大場一手遮大的羽代市,如果遭到大場的挑戰,無論如何,他是毫無取勝的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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