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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迂迴的敵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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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臉色一沉,瞪了味澤一眼。可是,由於她並沒有掩飾。味澤便覺得可以再說下去。

「希望你能聽聽!

「對不起!

山田轉身就走。她斷然拒絕了味澤的要求,可是,味澤沒有就此罷休。

「等一等!難道罪犯盯著你妹妹也沒有關係嗎?」

味澤亮出了王牌。

道子的腳步突然停住了。味澤不放過這個機會,他說:「罪犯吃準了受害者的隱忍不發,氣焰更囂張了!他不僅三番五次地盯上你本人,還會把魔爪伸向你的親屬和妹妹。」

道子的雙肩微微地抖動了一下,看來這一著,恰恰擊中了她的要害。打那以後,罪犯似乎一直在糾纏著道子。她認識罪犯。

「你是警察嗎?」

道子重新轉過身來。

「我也是受害者。不瞞你說,我的未婚妻被流氓汙辱後給殺害了。」

「啊?!」

在道子木然的表情中,第一次浮現出了驚奇的神色。

味澤連忙進一步說。

「你要是看報的話,我想你會記著的。我的未婚妻是《羽代新報》的記者,名叫越智朋子,她是遭到流氓的襲擊,被凌辱後殺害。」

「啊!那件事……」

「你知道啊!現在,我正在暗中追查這個罪犯。」

「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現場丟下了一個茄子,就是襲擊你的那個塑膠溫室裡的茄子。」

味澤簡明扼要他講述了從茄子找到道子的經過。現在道子已經完全被味澤的話吸引住了。

「塑膠溫室的茄子,誰都可以拿到別處,單憑這一點不能斷定是同一夥罪犯。」

「是不能斷定,不過,可能性極大。聽塑膠溫室的主人講。罪犯把那個溫室當成了他們幹壞事的場所。把同一塑膠溫室作為窩巢來為非作歹的人。理應是不會有很多的。縱然不是一個人,起碼也會是一個集團。可以認為,用那個塑膠溫室裡的茄子來侮辱、殺害婦女的罪犯,很可能和襲擊你的那個罪犯同是一個人或者是同一個集團。」

道子緊咬嘴唇,似乎她又重新想起自己那純潔的身子所遭受的野蠻的暴行,恐怖和屈辱的回憶已經被喚醒,似乎還交織著一股無明怒火。

「山田小姐,求求你,告訴我罪犯是誰。對你施加暴行的罪犯和殺害我未婚妻的罪犯肯定是一個傢伙。警察根本靠不住。忍氣吞聲會助長罪犯的氣焰,使他一再於同樣的罪惡勾當。是的!他們一定還會再幹的,被害者的姊妹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物件。」

「山田小姐,求求你,把罪犯告訴我吧!」

「我不知道。」

「只講些特徵就行。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

「不知道。」

「你不會不知道,你是在受看威脅。打那以後,罪犯仍在糾纏著你吧。像你這樣的態度。無疑會使罪犯越發放肆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我很想把這件事趕快忘掉。你的未婚妻真可憐,不過,這和我沒有什麼關係。」

「難道罪犯一再搞同樣的罪行也沒有關係嗎?」

「那我可不清楚,反正我不想摻和進去,請你放我走吧!」

道子又一次扭身走了。她的步伐異常沉重,看樣子,味澤的話給了她相當的衝擊。他衝著道子的背影。緊追不捨地喊道。

「你要是願意講的話。請按名片上的地址聯絡。不論什麼時候。我都會趕來的。」

無論怎樣,他並沒有想接觸一次就能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山田道子之所以驚恐萬狀,也許是罪犯用最初偷襲的得手作為把柄在威脅她,如果不聽從,就把這事張揚出去,弄個滿城風雨。從而正在擴大犯罪的範圍。女人越是遭受欺凌就趙變得軟弱無力。道子一直沒有饒恕罪犯,這總還算是個好的徵兆。她非常擔心如果再這樣繼續遭受侵襲,很可能成為罪犯的俘虜。罪犯把魔爪伸向被害者的親屬,這也是反覆侵犯、擴大侵犯範圍的一個特徵。

味澤經過推想而放出去的引誘的釣鉤,正好釣住了道子的心。

味澤想,假如罪犯一夥(可能是好幾個人)仍在糾纏著山田道子不放,在悄悄監視她的期間,他們一定會出現在她的身邊。

山田道子隔一週上一次晚班。味澤想,要是罪犯靠近她的話。很有可能就是在她下班回家的路上。於是,他打定主意,等道子換成晚班的下一週,在她回家的路上尾隨她。

山田道子的家在靠近市區的羽代河外堤的堤外新區。從市區到她家最近的一條捷徑就是通過那片蓋有那座塑膠溫室的蘋果地。然而,自從事情發生後,雖說稍微繞點兒遠,可她一直是兜個圈兒,從接壤的住宅區回家。

除了周未以外.最後一場電影一般是在晚上十點左右散場。一過十點鐘。居民區也就大都熄燈睡覺,一片寂靜了。一個女子深夜裡單身從這兒走,是和路過蘋果地同樣危險的。

可是。他雖然尾隨了一個星期,並沒有發現有人接近她。

「哦!這是由於已經成功地弄到手了,所以也就沒必要再像頭一次乾的那樣,專等夜深人靜了。」

味澤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由於凌辱和事後的威脅,她已經變成了罪犯一夥的囊中物了,或許只一個電話,就會把她服服貼貼地請出來。

如若這樣。也許山田道子會把味澤來過這件事告訴罪犯。他可以設想正因為這樣,罪犯才小心提防,對道子避而遠之。

味澤不僅監視道子下晚班的歸途,而且還把監視的範圍擴大到上早班的往返路上和假節日。但是。他依然沒有發現形跡可疑的人。

「難道是我估計錯了不成?

他的自信竟然發生了動搖。莫非罪犯只襲擊了山田道子一次就消聲匿跡了?要是這樣的話。那也只有再一次直接會會她了。

星期天的早上。味澤對賴子說。

「賴子,我領你去看電影吧!」

羽代影院正在放映一部以一個對機械化文明感到失望的家族,在大自然中尋求新的天地為題村的驚險電影。

「真的嗎?」賴子的眼睛突然熠熠生輝了。

細一想,「父女」二人從來沒有一塊兒出去看過電影。對味澤來說,這是為了掩飾他去偵查山臼道子才帶賴子去看電影的。賴子高高興興地同意了。

由於電影內容的關係,帶著家人子女一塊兒看電影的很多。他沒有看見山田道子。按理說電影院的工作人員應該是避開繁忙的星期天和假節日.在於常的日子輪休的。是否她有了什麼急事?味澤一邊懷著隱隱失望和擔心的心情,一邊拉著賴子,跨進了電影院。

看完電影后,兩人信步走進公園。由於風和日麗,他想在公園的青枝綠葉和清新的空氣中玩味一下電影的餘興。

「怎麼樣,有意思吧?

味澤望著興致勃勃的賴子問。

「嗯。以後還帶我來。

賴子似乎嚐到了甜頭。

「好吧!但可不能影響你的學習。

這個女孩的心靈深處雖然完全是一個神秘的世界,但是,一起看完電影以後,她和普通的女孩沒有絲毫的差別。在第三者的眼裡,也許會認為他們是真正的父女。要是越智朋子還活著的話,也應該在為時不遠的近期內來填補賴子所空缺著的母親的位置了,如果賴子有了母親,也許母親會對她那記憶力的障礙和心理上的傷痕給以體貼人徽的關懷。味澤曾有過一線希望,希望這樣也許會使賴子朝著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自從朋子死後,賴子好不容易才開啟的心扉,比以前閉得更緊了。她似乎很聽味澤的話,從外表上看,她對味澤也很親呢,但是,她的這種舉止酷似動物對餵養自己的主人隱藏著野性,偽裝順從,而在順從的假象後邊卻隱藏著巨齒獠牙,也不知這獠牙將在什麼時候,以何種方式露出原形。然而,即使是偽裝,在維持現狀的期間,他們仍然是「父女」。

深秋柔和的陽光像無邊的透明的粉屑,撤到坐在公園長條椅子上的人身上。金色的陽光中間蕩著扣人心絃的電影的餘趣,使味澤的全身浸潤在柔媚超逸的境態中。眼下,賴子不會暴露本性。味澤的身軀酥軟軟的,睏意逐漸向他襲來。

這時候,遠方傳來了馬達的轟鳴聲。這聲音打破了星期天下午的恬靜,刺人耳鼓。味澤覺得這聲音與己無關,並沒有怎麼介意。儘管轟鳴聲離公園似乎越來越近,但味澤卻在閒適逸然地品味著已經降臨的睡意的愜趣。當睡魔輕輕地碰著意識的觸鬚,和意識戲耍時,這種超然的愜意是不可言喻的。然而,儘管他眼神恍惚,神遊魂蕩,但這種微妙的均衡只要一打破,他就會驅散睡意。喚醒意識。他懶得睜開眼睛去弄清聲音究竟是怎麼回事。

突然,賴子的身體篩糠般地哆唆了起來。她哆嗦著,屏息靜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遠方的動靜。

馬達聲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旋繞轟鳴。賴子的神態逐漸使周圍一帶的空氣但滯起來,驅散了味澤的睡意。

「賴子,怎麼啦?」

在他剛開口問賴子的同時,賴子疾聲呼喊起來:「爸爸!危險!」

「危險?什麼事?」

當他再問賴子時。旋繞的轟鳴聲已經急匆匆地衝到了跟前。

「賴子,快跑!」

味澤拉起賴子。剛要離開長椅逃跑,就被十幾輛摩托車殺氣騰騰地包圍過來了。

摩托車群團團地圍著木然呆立的味澤父女倆,猶如戲弄落網的獵物一般,步步鹹逼,縮緊包圍圈。這些年輕的暴徒,清一色地頭戴盔帽、身穿黑皮夾克。他們是一群流氓,口喊奇聲怪調。駕馭著鋼鐵怪獸,緊擦他倆身邊飛馳而過。一輛摩托車從嚇得縮成一團的賴子身邊駛過時,車上的人伸出一隻腳,把賴子絆倒在地。後面的摩托車緊挨著她身邊一輛接一輛的急馳而過。

「賴子,別動!」味澤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倒在地上的賴子。

味澤不能把賴子拉起來,情況萬分危急,只要稍一動彈,就會被摩托車碾死。由於恐怖,賴子蜷縮成一國,喊都喊不出來了。塵土飛揚,視線朦朧,轟鳴聲奪去了聽覺,長條椅被撞翻在地滾來滾去。

同在公園遊恿的市民神情茫然的望著他倆。第一道衝擊波已經過去了。在第二道衝擊波來臨之前,還稍有瞬息的工夫。

味澤扶起倒在地上的賴子。拔腿逃跑。在公園廣場的盡頭,有一片樹林。估計「飛車族」總不會追到達兒來。

然而,剛跑出幾米遠,就被第二道衝擊波給纏住了。喇叭好像是在嘲笑他們跑也跑不了似地嘎嘎怪鳴。

「哪一位幫我們報告一下警察!」

味澤向逃進樹林裡的市民求救。但萬沒想到,身處安全地帶的市民們,竟然冷眼旁觀,好像在觀賞巧遇的熱鬧非凡的精采節目似的。其中還有人邊看邊笑。

「求求你們,哪位給警察……」

味澤的哀求聲被再次衝過來的第二道衝擊波的轟鳴聲吞沒了。這次的攻擊勢頭更加兇猛。非常清楚「飛車族」是衝著他倆來的。

在味澤的心裡。產生了一種似乎就這樣被他們活活地折磨死的恐怖感。

若是自己一個人,不管怎樣,總會逃得掉。但是,領著賴子,他毫無辦法。

這時,他對「飛車族」並不感到懼怕,而對那些一邊嬉笑,一邊把他倆的危難當作精彩節目來欣賞的市民們倒是感到有點兒難以形容的恐怖。

這是一種整個羽代市與他們為敵的恐怖。整個羽代市正熄利用「飛車族」把味澤父女倆幹掉。這種恐怖感使味澤受到了沉重的壓力。

「賴子,使勁兒地拽著我,只要是不被撞倒,就不要緊的。」

味澤抱著由於恐怖而僵直的賴子的身子,只有等待著這場風暴的過去。第二道衝擊波終於過去了。

「好啦!現在快跑!」

兩人好不容易才逃到了樹林中的安全地帶。「飛車族「們好像也死了心,一聲聲地怪叫著,揚長而去。

「賴子,不要緊吧?」

當知道他們確實已經完全離開以後,味澤這才有工夫注意賴子的身體是否受了傷,一看,膝蓋正在往外滲血。

「哎呀!你受傷啦!」

「稍微蹭破了一點。」

賴子終於開口了。

「怎麼。已經完啦?」

附近傳來了市民們竊竊低語的問話聲。他們聽到「飛車族」正在胡作非為的傳聞後,恣意聚群起鬨,爾後又三三兩兩開始散去。

當味澤父女二人被「飛車族」當作玩物的時候,他們只是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觀望,即使二人被碾死,恐怕他們也會不聞不問。

這幫傢伙!

他怒火中燒,在即將爆發的時候,一種想法像一道閃光似地掠過了味澤的腦海。

在這幫暴徒的背後,不正是有一個意圖在起作用嗎?這難道不是為了讓味澤死了追查殺害朋子罪犯之心,罪犯一夥故意前來進行的恫嚇嗎?若不停止調查,就把你幹掉!方才的胡鬧,並不是過路的「飛車族」對遊園的人策劃的一場惡作劇。他們把味澤父女倆包圍起來,有組織地、執拗地分批向他們衝擊,這種行動是在一種明確的意圖支配下的作戰行動。

證實存在著這種意圖的是,賴子事前就通過直感覺察出來,顯出了預知危險的「直觀像」。所謂的意圖。就是殺機。在殺機的背後,隱藏著整個羽代市的敵意。市民並不是在袖手旁觀,而是打心眼裡期望把味澤父女倆幹掉。不是嗎?多虧賴子的「直觀像」,父女倆才得救。假如他倆在此被弄死了,整個羽代市也許會一致隱瞞,輕而易舉地把死因掩蓋起來。

當想到全市的市民都是敵人的時候,味澤的內心不由得顫抖起來。這種顫抖不是軍人臨陣的緊張心理,可以說,它是一種戰慄。

「賴子,以後可千萬別一個人出去,放學回家,也要和同學們一塊兒走。」

賴子爽快地點了點頭,方才的恐怖似乎已滲透到她的骨子裡了。

在「飛車族」的背後假如有犯罪的意圖在起作用的活。罪犯一定知道味澤正在追蹤他。或許是罪犯從山田道子那兒瞭解到味澤在接近她,從而一直監視著味澤的行蹤。罪犯開始的蠢動,恰恰表明味澤的追蹤正準確地步步逼近。

強xx山田道子的罪犯和殺害朋子的罪犯到底還是同一個人。

然而,罪犯一夥由於過分的焦急,他們在此留下了重要的線索,這線索就是暴露了暴徒的存在。也許罪犯是一個對「飛車族」很有影響的人物,或許罪犯本人就是「飛車族」。據曾碰見山田道子遭到凌辱的過路人說,罪犯逃得很快,假如罪犯就是這些「飛車族」的話,當然跑得快了。只要跟蹤「飛車族」,就可以找到罪犯。

※※※

井崎明美的屍體雖已順利地找到,但那僅僅是揭露了井崎照夫和奈良岡聯枝合謀騙取保險金的殺人案件,搜查本部所期望的結果卻沒有馬上暴露出來。

羽代警察署雖然大力丟臉,但那並不是它致命的過失。對騙取保險金一事,由於手段高超,他們輕率地簽發了事故證明。即使不免受到辦事草率的指責,但總還是扯不上有同謀關係。花魁潭本來就是個很難找到屍體的鬼地方,掉進深潭的屍體縱令沒有發現,但已死的情況還是確鑿可信的,這不能成為拒絕簽發事故證明的理由。

企圖轉換屍體的井崎。恰好中了岩手縣方面佈置的圇套,不言而喻地把他同羽代署的勾結關係弄得一清二楚了,但是,岩手縣方面的期望並不在於揭發井崎和羽代署的勾結,而是在於從羽代河的堤壩找出井崎明美的屍體來牽制大場一夥。這個目的或許可以認為已經達到了。

從羽代河的堤壩找出一具自己部下的妻子的屍體,這定然會使在收買河灘地問題上心裡有鬼的大場一夥感到心驚肉跳,也許他們對味澤也一時顧不得下手了。

圈套分明是村長他們自己親手佈置的,但竟能這樣巧妙地逮住獵物,就連村長他們也暗暗地感到驚奇。由於獵物的上鉤,從而爭取了使味澤有周旋的時間。味澤,周旋吧!你會露出致命的馬腳來。北野宛似味澤的影子,形影不離地尾隨著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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