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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走投無路的野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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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澤剛要動身去「鋼盔」快餐部,昨天來過的那位警察橫身站在面前擋住了去路,簡直就像暗中監視似地冒了出來。不!一定是在暗中監視來著,他們對味澤的懷疑根本沒有解除。

「你想上哪兒去?」

一夜不見的警察們腮幫子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紋說。

「哦!警察先生,你們來得正好。有綁架事件,一個女學生被‘飛車族’綁架了.

是根稻草也得抓住似地味澤趕緊求救。

「綁架?到底是怎麼回事?

警察作出一副吃驚的樣子。

「有個叫山田範子的女學生被‘狂犬’綁架了,如下趕快營救。不知全出什麼事!那夥人是一群瘋子,請趕快採取措施。千萬可別晚了!

「大清早就胡謅八扯些什麼!現在該採取措施的,不是‘狂犬’而是你呀!來吧!跟我走。還有許多事情要問你呢。

「讓我去趟‘鋼盔’快餐部吧!

「什麼?上哪兒?

「‘狂犬’的老巢!

「不行!

「你有逮捕證嗎?」

「你要想跑,就跑好啦!

警察的嘴角掛著一絲笑。

「這話是什麼意思?」

「嘿嘿!你自己琢磨吧!

警察說這話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馬達聲從背後傳來,一隊身著皮夾克、頭戴鋼盔的「狂犬」開著十幾輛摩托車閃電般地從他們身邊掠過。那風馳電掣的氣勢、刺耳的怪聲和音樂喇叭聲就像一群印地安人發出的狂喊聲。

「他們在示威,警察先生,山田範子危險了!

「喲!你說什麼呀!

警察擺出一副倨傲的面孔把頭扭向一邊。

「我要去‘鋼盔’快餐部!

「拒絕跟我走嗎?」

「不是!我只是要先去一趟‘鋼盔’快餐部,看看山田範子是否安全。

「我們認為這就是拒不限我們走!」

「豈有此理!愛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吧!

味澤推開警察大步走了。警察並沒有阻攔,等到味澤走遠後,老警察嘿嘿冷笑著對年輕的夥伴說:

「你馬上同本署聯絡,說味澤嶽史跑了,請求立即簽發逮捕證。我去‘鋼盔’快餐部,你隨後也來!

「是!

年輕的警察撒腿就跑,好像這下子可對拱手放走味澤、任他隨便跑掉的可惜心情有了補償的辦法。

「爸爸!

味澤的身後突然傳來喊聲,使他嚇了一跳。

「賴子,你沒去上學呀?

為了瞭解範子的安危,味澤拒絕了警察的口頭傳訊,在去「鋼盔「快餐部的路上看到了上學打扮的賴子。

「我擔心爸爸。」

賴子快要哭出來了,站在道路當中瑟瑟發抖。

「你這孩子真叫人沒辦法!爸爸不是說了不用擔心嗎?」

「可是,前些日子,爸爸差點被卡車軋著。

「你是說又有卡車來軋爸爸嗎?」

「不知道。不過,我總覺得不對勁兒.帶我去吧!

賴子的眼神很認真。味澤不只一次被她的直觀像挽救過,於是就說。

「好吧!就今天這一次啊!爸爸一辦完事,你還是上學去,遲到了也沒關係。

「嗯!我去。

賴子點了點頭。

「鋼盔」快餐部裡冷冷清清,因為既是個普通的日子又是清晨,「狂犬」的隊員還沒有集合起來。儘管這樣,店前還是停著幾輛摩托車。快餐部已經開門營業了。

味澤讓賴子在店外等著,自己進了店。侍者在櫃檯裡用白眼斜愣了他一眼。這種看法叫作「蛇眼」,即頭不轉動,只轉動眼珠子看人。味澤一看這種目光就明白,侍者已事先知道他要來,侍者也是大場成明的黨羽,這個店肯定也是和大場成明串通一氣的。

「我打聽一下,今天早上有沒有個叫山田範子的女高中生來過?」

味澤彬彬有禮地問。

「什麼?臨時招待員不到這兒來。」

侍者依舊頭也不回他說。

「是女高中生。不是臨時招待員。

「不是臨時招待員就更沒來了。」

「大場成明或津川沒來嗎?」

「誰?什麼人?」

侍者假裝不知。

「‘狂犬’的頭頭。津川嗎,我想是個副頭頭吧!

「不要出口不遜啊!

味澤的身後站著幾個身穿「狂犬」制服的青年,也不知他們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一個個裝腔作勢地端著肩膀,卻是滿臉孩子氣。不過,他們身上帶有一股兇暴氣氛,這才是他們的本質。每個人好像都藏著一件兇器。

看來他們是埋伏在店裡的某個地方,侍者一打暗號就走了出來。

「好極了。你們都是‘狂犬’的隊員吧?我要見見你們的頭頭。

「見頭頭想幹什麼?」

他們的長筒靴上帶著刺馬針似的特殊玩藝,在地上一挪步,就咋拉葉拉直響。

「請他把山田範子放回去。」「我們不曉得。那個女人是你的什麼人?」

一個「飛車族」仗著人多勢眾,湊到味澤跟前,用食指把他的鼻子頭朝上戳了一下。

「她是我的朋友。今天早上你們頭頭用電話告訴我說他把這人給扣住了。

「哎喲喲,你們聽見了嗎?說是這爺們的朋友,多叫人眼饞呀!

那人有板有限地一說。周圍的人鬨堂大笑起來。

「麻煩你們,讓我見見你們頭頭,我要和他講幾句話。」

「不知道啊!」

「飛車族」又把長筒靴踩得咋拉咋拉亂響。

「快去告訴大場成明!他膽敢動山田範於一指頭,我決不輕饒他!

突然,味澤的聲音變得異常嚇人。「飛車族」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像玩弄掉進陷阱的野獸似地欺負他,一見味澤突然露出兇暴的面孔,頓時傻了眼。這麼一來,就要看誰是專業,誰是業餘的了。曾經屬於殺人專業集團、練就一身殺人本領的味澤身上發出了可怕的殺氣,在這殺氣緊逼之下,那些只能騎車到處逞強、別無本領的「飛車族」嚇得個個縮成一團。

可以說這是被味澤的威嚴嚇倒了。

「什……什……什麼?」

儘管如此,狂犬還是拼命硬充好漢。雖說在味澤威風凜凜的壓力下不敢抬頭正視,但看到他只是孤身一人,為了「狂大」的面子。他們硬著頭皮對抗味澤。

「他……他媽的!

迎面的一個傢伙跳起來,嗖地拔出刀子,想反擊一下味澤顯示的威力。經他一帶頭,其他的「飛車族」也鼓起勇氣,個個掏出鏈子、木流星等隨手的兇器。

「給我住手!我不是和你們來打架的,你們要乾的差事只是通風報信!快去大場那裡告訴他,要是動了山田範子。我可決不饒他!

「別他媽瞎咋唬!

長筒靴上刺馬針似的玩藝兒咔拉咔拉地響著。「飛車族」們拿著刀子。侍者不知什麼時候溜掉了。

「不懂事的一群毛孩子!

味澤咋了下舌頭,剛把架勢拉開,幾輛警車停到了店前。看來是沒拉警笛,僵旗息鼓開來的。

「好懸!

「飛車族」拔腿要跑,已經晚了。警察蜂湧而至,不過,他們看也沒看「飛車族」那個已經相識的警察從警察群后面笑吟吟地擠過來。

「你是味澤嶽史吧?

他裝模作樣慢吞吞地問。味澤沒吭氣。

「以殺人嫌疑人宣佈逮捕,這是逮捕證。

他說著,手裡抖著一張紙。

「逮捕證?」

「是啊!地方法院檢察官發出的堂堂逮捕證。

「等……等一下!

「等?等什麼?

「等把山田範子從‘狂犬’那裡搭救出來。她被‘狂犬’綁架

「還在胡謅八扯呀!沒有任何人報告說被綁架了。你的案子比綁架可要嚴重呀!

「捏造!我不服從這種不正當的逮捕。

「什麼。想拒捕嗎?」

好像事先想到味澤要抵抗,警察把店門堵得水洩不通。

味澤一時陷入了判斷上的迷途:是應該乖乖地束手就擒。到法庭上去爭辯呢?還是暫時逃走,等抓到成明再來揭穿這些元端的捏造呢?

當然,羽代署是大場的私人警察署,一旦被捕,就只好任其宰割了,就是弄到法庭去據理力爭,決沒有勝訴的希望。

可是,要是逃走了,就會被通緝,那時,不僅要受到羽代署的通緝,還要受到所有警察的緝捕。是服從呢?還是逃走呢?正在舉棋不定的時候,警察已縮小了包圍罔。

「爸爸,上這兒來!

突然,背後傳來賴子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這兒有後門。

味澤不再猶豫了,跟著賴子就跑。櫃檯後面有個狹窄的過道直通後門。警察還沒有包抄過來。後門也停著兩三輛摩托車。

其中一輛還插著鑰匙。

「使勁抓住!

味澤把賴子抱到後座上,飛身跨上摩托車。頓時,突突突的排氣聲壓倒了背後追兵的吵嚷聲。

北野及岩手縣的警察跌進了失望的深淵。好容易才揭穿了牧野房子的偽證,而味澤卻拒捕潛逃了。

這樣一來,就給了想請求籤發逮捕證而又缺乏關鍵條件的羽代署一個求之不得的藉口,味澤被通緝了,完全掉進了大場方面佈置好的圈套。

在岩手縣方面,味澤還處於嫌疑人階段,沒有達到請求籤發逮捕證的地步。今後,就是抓住味澤,也必須先交給羽代方面。

「我們含辛茹苦追查到今天,到底為了什麼?憤感和懷疑在大家的心裡攪成一團。

「把味澤一交給羽代,就成了他們的獵物啦!

「可是,在落到羽代手裡以前,我們怎麼才能抓住他呢?

在這個問題上,岩手縣深感頭疼,即使知道味澤在哪裡,岩手縣也沒有逮捕味澤的根據。

但不管怎樣,反正是不想拱手交給羽代方面,這並不是警察之間彼此爭名奪利,而是羽代巧設圈套,把本來屬於岩手縣的捕捉物件攔腰給搶走了。岩手縣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說還不能公然提出抗議。味澤是岩手縣追捕的物件,這一點羽代方面卻一無所知。

「現在,我們也效仿羽代的幹法,給味澤佈下個圈套,巧設機關搞出一些罪證,然後把他抓起來如何?

北野提出了一個強硬的主張。

「布什麼圈套?

村長看了他一眼。

「味澤現在帶著一副看來值得欽佩的假面具,追蹤殺他女朋友的犯人。可是,在那副假面具之下,隱藏著兇惡的真面目,只要剝下他的這個假面具,就能把他奪回來。」

「是啊,那麼怎樣才能扯下他的假面具呢?」

「關於這一點,我有一個很不成熟的想法。我認為,味澤在柿樹村是由於某種原因突然發起瘋來的,現在,他從自衛隊退了役,披上了善良市民的外衣,老老實實地待著。可是。在他身披畫皮下,掩藏著他在自衛隊特種部隊裡養成的專門殺人的本性。如果我們把他逼進和柿樹村同樣的環境、同樣的條件之中,他的本性不就會暴露元遺了嗎?」

「和柿樹村同樣的環境、條件還能再有嗎?」

「我覺得,現在和那時很相似。味澤正受到追捕,而且一步也走不出羽代市。現在,羽代警察和中戶家把所有的出口都嚴密地封鎖起來了吧?即使味澤從羽代市逃出來,由於受到通緝也休想逃掉!他是為了捉拿殺害越智朋子的犯人,才拒捕潛逃的,所以,味澤也不打算離開羽代市,他一定正潛伏在羽代的某個地方。可是,他在羽代同大場作對,全市就都成了他的敵人。由於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就更加惹人注目。抓住他不過是個時間問題。儘管如此,他現在之所以後然還能潛伏下來。是由於有在自衛隊時練得的功夫。那種在深山老林裡想法自給自足,求得生存,使體力和精神堅持到極限的訓練,使得他在與全市為敵的環境中仍能生存下去。不過,他確實已被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由於他身邊還帶著賴子,味澤的負擔是沉重的。從體力的耗竭可以引起精神的錯亂。不知什麼時候。走投無路的味澤就會像襲擊柿樹村時那樣發起瘋來。你們不認為現在的味澤正處於和屠殺柿樹村時完全一樣的情況嗎?」

「晤!這倒也是。可是,你說讓味澤發瘋。難道還要讓他像在柿樹村那樣大屠殺嗎?」

村長的意思是。這雖然是個請君人甕之法。但這個辦法可不得了。

「當然,我們要在味澤再度發瘋之前止住他,等我們見到了味澤的真實面目就掌握了證據。

「作為破案的證據嘛。」一直沉默不語的佐竹用一種不懷好意的口吻說。「一個人把風道屯加上越智美佐子一共十二個人一股腦兒幹掉,這種把戲不是誰都能幹得出來的。如果證明味澤身上有那種瘋狂勁兒和實幹的力量。不就有了證據嗎?」

「這要看情況如何。讓風道屯的事情重演是根本不可能的。而如果不是原原本本照樣再來一次,就不成其為證據。

毫無收穫的會議繼續著。大家都覺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瘋狂勁頭把自己鼓動起來了。

他們為了抓住證據,想重演風道屯事件,縱令是一時的念頭。其本身就是個發瘋的想法。可是,目前大家都在眼前清清楚楚地描繪出一個味澤揮舞系人的斧頭,同羽代全市廝殺格鬥的圖案。這是個可怕的想象,但在想象中,風道屯和羽代完全重疊出現在圖案上。

「讓味澤跑掉啦?」

大場一成露出詫異的神色。

「是的,就要根據逮捕證抓他的前幾秒鐘,一轉身,讓他鑽了空子。

羽代署署長間庭敬造把大塊頭的身子縮成一團。向大場報告。

旁邊的中戶多助乖乖地坐在那裡。

「可是,既然說是跑掉了,那麼是領到逮捕證啦?」

「是,我們按照您的吩咐。扣押了山田範子,乘味澤得知訊息的時候,讓他跟我們到警察署,他拒絕了,跑到‘鋼盔’快餐部,這時,我們領到了逮捕證,正要執行的時候……」

「給他跑掉了?」

「實在對不起。我們已立即發出了通緝,所以,他逃不掉的。

「他不會跑出羽代市吧?」

「是的。不會。

中戶也和間庭一起一上一下地點了點頭。

「若是那樣,也無需再去通緝了嘛!只要在羽代市,就是甕中之鱉。

一成的情緒分外輕鬆,二人鬆了口氣,放鬆了全身繃緊的肌肉。

「不過,通緝是委託別處的警察捉拿逮捕證上的嫌疑人。如果抓到了,還得要求把犯人交給我們吧?」

「是這樣。

「絕對不能叫他落人別處警察手裡,通緝只作防範的措施。還是要在羽代市裡把味澤抓住!

「抓住他只是時間問題。」

「味澤這個傢伙看來很狡猾,你們可不能掉以輕心!」

說完,一成一擺手,告訴間庭可以走了。間庭走了以後,一成把視線移到中戶多助的臉上。

「那麼,關於味澤的隱藏處,你認為他藏在哪兒?

「味澤的目標首先是成明少爺,其次是津川。

「津川不是讓你九州的弟弟看起來了麼?

「是的。

「知道這事兒的人呢?」

「只有我和為數不多的幹部。

「幹部中不會有人洩露出去吧?

「絕對不會!

「那麼說,剩下的就是浦川了。

「他的家也在嚴密監視之下。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味澤今後在潛逃中與浦川取得聯絡,把殺死越智朋子的案子和羽代河灘地的問題結合起來,滋生事端。你們要嚴加防範,以殺害鳳見的罪名抓住味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結果了他。浦川這個人,沒有味澤就一事無成。

「這點也請放心,您看剛才間庭的樣子也會知道,羽代署已坐立下安了。重要的是不要讓成明少爺隨便走動。望會長多多規勸一下。味澤是個走投無路的困獸,不知會幹出什麼事來。

「嗯!成明這孩子真叫我頭疼。這場風波從根兒上說來。就是這小子惹起的。

大場一成咋咋舌頭。他越想越覺得可氣,就是沒辦法。本來,味澤這個流浪漢不過是悠悠盪盪混進「大場城」的一條野狗,這條野狗聞到井崎照夫騙取保險全而系人的事件,就藉機同越智朋子搭上了幫。他還聞到羽代河灘他的收買問題。並糾纏不休地追查殺害朋子的兇手,大大地動搖了穩如泰山的大場體制。

好容易設下圈套,領到逮捕證,他卻在千鈞一髮之際槽掉了。現在他還在暗處躲藏著,窺測方向。伺機反撲。

「這次抓住他,決不能讓他跑掉!

大場嗓子眼裡嘟囔著。在大場王國裡,他本身就是法律,任何私刑都可以隨心所欲地幹。

可是。味澤和賴子的下落卻音無音訊,從「鋼盔」快餐部逃走以後。三天過去了,五大過去了,卻仍舊像石沉大海。要是還在羽代,就不會一直潛伏下去,肯定會在某一地方掉進大場的羅網裡。味澤要是單身一個人還好說,他還帶著個賴子,在寒冬已經迫近的羽代市裡能躲藏到哪兒去呢?他們當然也要吃飯。夜晚也不可能在野外露宿呀!

當初以為捉住味澤只是個時間問題的羽代署和大場也漸漸焦躁不安起來。

「是不是已經跑到市外去了呢?」

這種意見也出現了。

「這不可能!所有的道路都封鎖了,各處都在盤查,車站也在嚴密監視之下。」

「他要是截車搭上途經羽代的長途汽車,或許能逃出去。」

那種可能性很小,我們早就佈置人員捉拿帶小孩的犯人,所有攜帶的行李也要檢查。」

「若是潛伏在市內,也許有同情味澤的不鷹面的庇護者。」

「浦川悟郎、山田道子、越智朋子母親的家都在嚴密監視之下,沒有發現味澤的行蹤。剩下就是工作上的交往了。味澤是個外動人員,不是公司職工。他在外勤員之間也沒有特別親密的人。因為任何人都知道,誰要是傻瓜似地和味澤績夥,在羽代就活不下去,所以不可能窩藏味澤,這方面我們也監視了,沒有發現什麼。

「他到底簿在哪兒呢?」

「我倒也想問問呢。」

凡是味澤有可能出入的地方都查遍了,可是,連他們「父女」倆的影子也沒有。

這麼一來,只能設想味澤有了暗中支援者。對大場心懷不滿的市民大有人在,不過,他們也都知道,羽代是靠大場繁榮起來的。自己的生活也是靠大場得到保證的,他們反抗大場的念頭,畢竟只是內心想法,不可能有人拿自己的生活作賭注,同味澤搞到一塊去。這一點,在越智茂吉策動造反時就得到了證明。

雖然分析的結果是這樣。但味澤卻一直繼續潛伏著,看來只好認為有個勢力強大的反抗者暗中文持著味澤。

※※※

「賴子,冷嗎?」

味澤把賴子小小的身軀緊緊地裹在上衣裡抱著,可是,這種姑且的辦法不可能防禦羽代快人冬的寒冷。賴子的身體一個勁地打著冷戰。

「再忍一下,明天就能回家。」

味澤從「鋼盔」快餐部逃出來以後,就躲到那個塑膠溫室裡了。太陽已經下山,寒氣襲人,應該趕快採取下一個行動。可是,現在卻動彈不得。他是逮捕證下來以後斷然拒捕潛逃的。整個羽代可能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味澤也弄不清那時採取的逃跑行動是否正確,他很清楚,羽代市是大場的天下,即使逃離了「鋼盔」快餐店,也只能東躲西藏。可是,如果束手就擒,也就只能讓大場任意宰割了。賴子促使他採取了斷然行動。

在這點上,賴子突然出現,可以說再及時不過了。但是。有賴子拖累著,今後就什麼也幹不成。味澤成了帶著孩子的「逃犯」。

也沒個地方可以安置賴子。在羽代,味浮連個可以落腳的地方也沒有。浦川、山田道子的家肯定處於嚴密監視之下。想到這些,味澤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可是,即使被捕,也要想法回敬大場一拳!

在偵查殺害朋子的兇手的過程中,自己卻上了敵人的圈套,報仇不成反遭陷害,真叫人死不瞑目。

難道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嗎?味澤已被迫到山窮水盡的境地,仍在繼續做殊死的掙扎。

「爸爸,我餓!」

賴子可憐巴巴他說。可不是嗎!自從逃出來以後,幾乎水米沒進肚。路上買的點心麵包早就吃光了。整天啃著溫室裡栽培的生茄子,這種東西是不足以滿足轆轆飢腸的,而除了茄子,又沒有任何可以充飢的東西。

蘋果收穫季節已過,都摘光了。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來。再挺一會兒吧!」味澤安慰著賴子。可是,出去一買東西,弄不好就會議那兒的人盯上,味澤想來想去毫無辦法。要是自己一個人,吃些樹皮草根,怎麼也能活命,賴子卻不能這樣。

「這下完了!」

味澤絕望了。要是出去自首,至少賴子可以得到熱呼呼的飯食和溫暖的被窩。

「爸爸現在和那時一樣啊!」

賴子又叫了一聲味澤。

「那時?什麼時候?」

「就是爸爸穿著綠制服的時候呀!」

「你說什麼?!」

味澤就像著了一支暗箭似地全身都僵了。

「哎呀!您的神色真嚇人!」

賴子縮了下身子,但眼睛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味澤。

「賴子,你?」

「爸爸那時穿著綠制服,臉色就像現在這樣嚇人的啊!」

「賴子,你記錯了吧?」

「沒錯!是爸爸!我看見爸爸的臉了。」

賴子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味澤的臉。她的記憶正在恢復。那是個可怕的記憶。當記憶恢復過來以後,味澤真不知道事情將會如何。

「爸爸,你那時拿著斧子來著。」

「賴子,你說些什麼呀!」

「粘著鮮血的斧子,一掄起斧子,鮮血就往外濺,啊!我害怕!」

賴子的眼前好像又歷歷再現了悲慘的情景,用手捂住了臉。

「賴子,別胡思亂想了。你是肚子餓了,所以產生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爸爸給你買好吃的東西來。」

這時,迫於飢餓的味澤想起了一戶人家。目前,只有那一家也許還能庇護他們。敵人大概也不會注意到那一家。不過,那一家能否相信味澤的話還不敢說。味澤決定去碰碰運氣。

幸而離塑膠溫室不遠的地方有個公用電話,走幾步就到。味浮抱著賴子,用一隻手撥動電話,對方拿起了聽筒。

味澤深深地呼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什麼?味澤川是味澤嶽史嗎?!」

對方簡直不能相信似地喊了起來。

「是我。」

「你想幹什麼?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市內某個地方,有幾句話想和您說一下。」

「有什麼可說的,你這個殺人犯!」

「不是我殺的,您聽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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